第2177章 捡枪
这里的门锁、守卫换班、院里枪的位置、发电机的电路、甚至秦浩现在还能不能独立走动,都得尽快摸清。能自救,就不把命全压在外头;不能自救,也要给外头的人留出最好下手的机会。
他正想着,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刚才那个高个绑匪回来了,手里真端了盆水,还拿着一条半旧不旧的毛巾。
“头儿说你明早得像个人样。”他把东西往栏杆边一放,嘿嘿笑了两声,“来,老板,洗洗脸。”
秦渊起身走过去,接过盆,动作很自然,没再摆什么架子。
水不算干净,却总比没有强。
他蹲下来洗脸时,借着低头的角度,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那高个绑匪腰间。对方今晚换了一把枪,枪套磨损严重,说明不是新手。钥匙串挂在右侧裤腰,一共有四把,一把长齿大概是外院门锁,一把短圆头可能是走廊铁门,剩下两把才像这几间囚室的锁。
秦渊把水泼在脸上,动作不快也不慢,像是真只想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些。
高个绑匪见他这么老实,笑得更放心了:“我就喜欢伺候你这种人。懂事。”
秦渊抹了把脸,抬头问:“明早谁来打电话?”
“头儿。”
“你们这里他说了算?”
高个绑匪本能地想吹嘘两句,话到嘴边又收住,哼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秦渊点了点头,像是也不在乎,只淡淡道:“那我明早最好先见他。我不喜欢和小喽啰浪费口水。”
高个绑匪果然被激了一下:“谁是小喽啰?”
“不是你吗?”秦渊看着他,语气平平,“要不是,你现在就不会只负责送水。”
高个绑匪脸色一沉,差点就想发作,可一想到头儿刚才交代过别乱动这位肥羊,硬生生又忍住了,只咬牙笑了一下:“你嘴还真不客气。等钱到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说。”
“钱到了,我自然不必说。”
高个绑匪瞪了他一眼,端起空盆就走。
等脚步远了,隔壁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笑完又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渊皱眉:“省点力气。”
秦浩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哪有意思?”
“都这样了,还能气人。”
秦渊没答。
墙那边静了片刻,又低声问:“你真觉得,顺着他们,就能少挨打?”
“至少今晚能。”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秦浩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走廊尽头那盏灯滋啦响了一声,光微微闪了两下。发电机的轰鸣也跟着抖了抖,又重新稳住。
秦渊抬眼看向那盏灯,眸色微深。
电不稳。
这种地方,靠发电机供电,线路八成也不正规。若到了合适的时候,未必不能从这上头做文章。只是现在还早,守卫也没完全松下来,不能急。
他重新坐回墙边,半垂着眼,像是困了。
外头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笑骂声渐渐低了些。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去墙角撒尿,还有人把枪随手往桌上一搁,继续灌酒。铁栏房里却始终安静,像里面两个被绑来的华人,一个识时务,一个被吓蔫,都不再折腾。
这样的安静,最容易让人松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不像院子里的酒瓶,倒像是外门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走廊口那个守卫抬头骂了一句,懒洋洋走出去看。脚步声渐远,走廊短暂地空了。
秦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栏杆外那段无人看守的过道上,停了两秒,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那一声金属轻响过去后,外头并没有立刻乱起来。
像是什么东西只是轻轻蹭过了外门,守卫骂骂咧咧走出去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晃着步子折回来。可秦渊已经捕捉到了一点不对。
太安静了。
院子里那几个人虽然还在喝,可声音明显散了,有人说话说到一半就停,有人脚步刚迈出去又收回来,像是本能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发电机的轰鸣压着夜色,把一切细小动静都藏了进去,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哪里绷着一根线。
秦渊靠着墙,眼皮半垂,手指却在膝侧极轻地动了一下。
外面动了。
而且不是试探,是已经摸到边上了。
隔壁的秦浩也像听出了异样,轻轻动了动,压低声音:“外头是不是……”
“别出声。”秦渊淡淡打断他。
秦浩立刻闭了嘴。
不到半分钟,院子里忽然传来狗的一声短促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捂住了喉咙,只叫出半截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道更轻的闷响。
像有人栽进了土里。
走廊口那个守卫猛地站直了身子,朝外吼了一句当地话,院里立刻有人回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叫什么?狗又发疯了?”
守卫没回,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快步朝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外头院子里骤然传来“啪”的一声。
像是什么灯被人一枪打碎了。
院中光线猛地暗下一块,下一秒,喝酒那桌旁边有人怒骂着掀翻了椅子:“谁?!”
几乎同时,发电机那边爆出一串火花,轰鸣声猛地一卡,整个内院“唰”地一下暗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小灯还在忽明忽暗地撑着。
来了。
秦渊眼底一点寒意瞬间定住。
院外不是正面强攻,而是先拔了外沿的狗,再断院里视线和电,让这群人先乱。这个手法,十有八九是老罗和岳鸣分头做的,一个切外侧,一个先奔发电机。
黑暗一压下来,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开灯!开灯!”
“外面有人!”
“拿枪!”
杂乱脚步声猛地响成一片,守在走廊口那人也顾不上这边,转头就往院里冲。可他才冲出去两步,外头便传来一道极沉的闷击声,像是有人被正面砸在胸口,连叫都没叫完整,就重重撞上了墙。
秦浩在隔壁猛地吸了口气。
秦渊却已经站起了身。
他没冲到门边,而是先一把抓起地上那只旧塑料桶,拎在手里,静静等了两秒。果然,外头有人慌乱中退回走廊,脚步又急又重,像是想进来拿备用枪或者先看住肉票。
那人刚退到铁栏前,借着小灯一抬眼,就看见本该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的秦渊站在门边,脸上神情冷得惊人。
绑匪本能愣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那只塑料桶已经狠狠砸了过去。
桶不重,可来得太突然,正正砸在他脸上,水花和脏污泼了满头满脸。那人下意识闭眼抬手去挡,身体本能往后一退,枪口也偏了。
秦渊抓的就是这半秒。
他整个人猛地撞上铁栏门,手从栏杆缝里穿出去,一把扣住那人持枪的手腕,发力狠狠往铁栏上砸。
“咔”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枪柄撞歪了,还是腕骨受了力。
那绑匪惨叫一声,枪脱手落地。
秦渊顺势一拽,把人半条胳膊都卡进栏杆里,另一只手闪电般掐住他喉咙,手背青筋暴起,力道狠得几乎要把人喉骨捏断。那绑匪被卡在门外,脸色瞬间涨紫,腿还在乱蹬,手忙脚乱去摸腰上的钥匙串。
秦渊压低声音,冷冷道:“别动,动就死。”
对方被掐得眼球都快鼓出来,哪里还敢乱挣,只能发出“嗬嗬”的窒声。
隔壁铁栏后,秦浩整个人都看傻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是做贸易的吗?”
秦渊没理他,手上稍稍一松,另一只手已经从对方腰间直接扯下钥匙串,反手往地上一勾,把那把掉落的枪也拨近了些。可他没有先捡枪,而是再次收紧手指,对方几乎是瞬间被他掐得翻了白眼,软塌塌往下滑。
等人彻底瘫下去,秦渊才把他往旁边一甩,捡起地上的枪和钥匙,迅速试锁。
外头院子里已经彻底乱了。
枪声断断续续炸开,夹杂着人喊和桌椅翻倒声。听得出来,岳鸣他们并没有一上来就猛扑,而是边打边切,把这伙人往几个死角赶。有人在往大门撤,有人在往发电机那边绕,还有人想冲进里屋拿更好的武器。
越乱,越顾不上这边。
第二把钥匙没对上,第三把“咔哒”一声,门开了。
秦渊立刻拉开自己的铁栏门,先侧身出去,扫了眼走廊。
走廊口空了,左侧墙上那盏小灯还在闪,地上躺着刚才那守卫,脖子歪在一边,不知死活。更外头院子里光线忽明忽暗,能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正贴着掩体往前逼,动作又稳又凶,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是岳鸣。
而另一侧靠桌子的地方,一道人影从黑暗里猛地扑出,干脆利落地把一个刚举枪的绑匪按翻在桌上,手肘一沉,对方连哼都没哼出来。
那是老罗。
秦渊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去开隔壁的门。
里面的秦浩已经撑着栏杆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厉害,眼里全是惊疑和不敢置信。他比照片里瘦了一圈,唇色发白,左颧骨还有没消尽的淤青,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整个人像被关久了,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
“你到底——”
“出来。”秦渊声音很低,也很快,“先走。”
秦浩愣了两秒,直到门锁被打开,才像终于回神,踉跄着迈出来。可他刚一出来,腿就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秦渊一把架住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能走吗?”
“能。”秦浩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就是有点……站不太稳。”
秦渊扫了他一眼,瞬间判断出来,不只是站不稳。
秦浩至少几天没吃好,水也不够,胃部本来就有旧毛病,精神和体力都快到极限了。现在突然听到枪声、看到人闯进来,绷着的那口气一松,身体反而更容易垮。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怒喝:“里头的人!看住——”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声音近得很,像就在门外。
秦浩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更白。
秦渊揽住他肩膀,声音依旧平稳:“别看,跟着我。”
他把枪塞进后腰,一手握钥匙,一手半架着秦浩往走廊外走。刚走到拐角,迎面就冲来一个精瘦男人,正是之前拿着护照审他的那个。
对方显然是听见动静,想进来转移肉票,一看见秦渊已经脱困,眼睛都瞪大了:“妈的——”
他反应倒也不慢,抬手就想开枪。
可秦渊比他更快。
几乎在对方抬手的同一瞬,秦渊已经一脚蹬在墙上,借力猛地扑上去,整个人带着秦浩一起贴近,手肘狠狠撞上对方手腕。
枪口一歪,“砰”地打进天花板,碎屑簌簌往下落。
那精瘦男人还想退,秦渊却已经欺到近前,反手抽出后腰的枪,枪托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侧面。对方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后倒,嘴里还没骂完,第二下已经跟着砸了下来,直接把人用力砸翻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秦浩看得呼吸都停了一拍。
“捡枪。”秦渊低声道。
“我?”秦浩下意识道。
“拿着,不用你开。”
秦浩手都在抖,却还是弯腰把那把枪捡了起来,握得生疏又僵硬。
刚做完这个动作,外院那扇铁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一个绑匪跌跌撞撞退了进来,胸口全是血,手里还拎着半自动步枪,显然是被外头打散了,想往里屋逃。可他一冲进来,就正撞上走廊口的秦渊和秦浩。
三个人都愣了半秒。
那绑匪眼睛一厉,枪口猛地抬起——
“低头!”
随着一道熟悉的暴喝,斜侧里一团黑影比子弹还快地撞了过来。
岳鸣几乎是从外墙阴影里直扑进来的,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头出笼的兽,硬生生把那绑匪连人带枪撞飞出去。两人滚进旁边木箱堆里,箱板瞬间炸开,木刺飞溅。那绑匪还想挣扎,岳鸣已经单膝压死他持枪的手,另一手扣住他下巴猛地一拧。
“咔嚓。”
声音脆得让人头皮一麻。
岳鸣起身时,脸上和袖口都沾了灰,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先扫了秦渊一眼,确定人没事,才皱眉看向旁边瘦得脱形的秦浩:“这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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