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惊人交易
幻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人心的某种映射，所以未必是全假。
季礼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迟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包括玫瑰酒店里茹茹对其的一些密言。
如今，女声的一席话，让他有了另外一种思考的角度。
7月1日的日历，是店长任务的开始。
店长任务，在这么长时间的分析下，可以得出一个较为明确的结论——它大概率服务于天海。
这个特殊的任务，起源、过程与结局，各种细节都在透露着，天海正在筛选某一批人。
初步可以断定——得到拼图碎片的人，就是它想要的。
现在已有四位：季礼、方慎言、李一、李观棋。
七次店长任务不是终点，集齐所有拼图碎片，才是真正的终结，到那时候天海必然会暴露其完整的目的。
而这，也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终局”。
女声提示，7月1日这个首张日历，要保留在季礼的手中。
他可以拿着这一页去与顾行简合作开启店长任务，这等于掌握了一半的主动权。
那么，这场交易的主体，就只是7月4日这单张日历。
季礼沉思了片刻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略有褶皱的日历页，放在了桌面上，轻轻向前一推。
洛仙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缕不同寻常的光芒，正要伸手去抓，但却抢先一步被季礼按在了掌心之下。
两人四目相对，季礼的语气冰冷，说道：
“这一张，我要你拿第六与第八分店来换！”
这就是今天，季礼主动找上洛仙的真正目的，他想要其他分店的控制权。
这绝对是一个听起来就令人恐惧的交易。
两家分店换一张纸，交易对象是另外一位名义上也掌控两家分店的店长。
洛仙的眉头陡然间就皱了起来，甚至瞳孔都出现了颤抖，那悬在半空上的手再也不敢乱动。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季礼那张平静如死水般的脸上，良久后又挪到了那张朴素至极的日历页，仿佛卸去所有力气，向后倒去。
“这不可能……”
季礼突然抬手将其打断，语气中带着不容商议的冷漠，态度却有一种咄咄逼人：
“我还没说完，我还要顾行简的第九分店。”
完整的两句话说完，别说洛仙的脸色一阵剧变，就连一旁的女声都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盯着季礼的侧脸。
三家分店，换一张开启第四次店长任务的日历页？
女声看着他，有一种梦游般的恍惚感，它是最早发现这个世界变了的人，但却没有预料到过这样的场景。
天海酒店的变动，什么时候竟会在店长内部随意交换了？
“季店长，你有了第七、第十还不够，还想当五店的总店长，让我和顾行简都在你手底下打工？”
洛仙的脸色阴沉到极限后，反倒是无奈地笑了起来，第一次回应以一种玩笑的方式。
这不是胃口大与不大的问题，是一个让女声这个酒店意志都不曾设想过的思路。
人们早已认清了自己的定位，什么店长、副店长，无非就是受制于天海的“奴仆”。
那一个个贴上盛名的、资深的、传奇的店长们，也就是天海随意可以把玩的玩具罢了，只不过因为他们的实力，才充当了店长一职。
如果将酒店比作现实世界的企业，那么天海就是完全控股的董事，他们这些店长说白了只是一家家分店的总经理而已。
人事变动、职位互换、乃至酒店的安排，哪有这些经理们私下可以处置的。
这是一个惯性思维养成的习惯。
但现在季礼就是在挑战这个思维，十家分店，算上目前暂时尚未宣告倒闭的第十分店，他想独自一人拿下一半。
这个举动，洛仙都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用意。
天海，要沉了。
这个想法还是当初洛仙自己提出来的，所以她很明白季礼的要求，是可以实现的。
但她实在想不到，天海都要沉没了，他一人拿下那么多家无意义的分店，又有什么用。
第十监管事件，是一记重击，击碎了绝大部分店员们的幻象，逼迫他们面对现实。
曾经的天海，是最大的恐怖，也是最大的庇护，但现在它依旧恐怖，却已然丧失了庇护功能。
十大分店，数百店员，经过这一事件，死伤何止一半！
第十分店必然倒闭，第八分店也名存实亡，店员只剩个位数，且融于第六分店之中。
第二分店剩下苏城河一个光杆店长，连酒店都成了废墟；
第三分店也仅剩下侯贵生一人，他现在还只能待在殡仪馆的保安亭里，守着空寂的酒店。
至于第九分店，也是全员死光，顾行简都甚至做出了连酒店都丢弃不要的决定，再也没回过天明山上。
这就是如今的天海酒店。
目前还具备一定规模的，是第一、第四、第五、第六与第七，这仅存的五家，其余皆是名存实亡。
当然，其店员的储量，也比事发前，少了半数。
从这些角度来看，酒店其实已不再重要，它更多只是成为一个栖息之地，除此之外再没什么意义可言。
洛仙从最初的惊诧、下意识的否决，慢慢地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她试探性地发问：
“难道你想要鬼住户？”
季礼没有回答，他只是按着那张日历，默默等待着回应，一双眼睛里让人看不穿心思。
洛仙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猜不准。
第七分店虽在季礼主持的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声名大噪。
但也才刚刚抵达三星级别，哪怕加上第六、第八，乃至只差一鬼就要晋升四星的第九分店，也未必能达不到五星酒店级别。
因为，五星级别根本没有明确的鬼物数量。
尤其此时，天海已经丢失大半控制权，更没可能令任何一家酒店直接脱离。
“这件事，我必须和顾行简商议，没办法独自做下决定。”
洛仙思考再三，她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是人皆知，五星酒店的难度几乎没有可能达到了，尤其在如今局面下，因此鬼住户的多少，已经没了最初的意义。
当然，除了古青云。
她既然选择了跟随顾行简，行走在另外一条脱离天海的道路，那么一家分店的得失，其实并无太多意义。
只是，她还是感叹世事的变化。
如果是几天前，她是绝对不会与季礼商议分店转移的事情，毕竟她才拿到了第八分店的控制权。
但因为这几天与顾行简的沟通，她发现自己的那条路走不通，顾行简的路才更具可行性。
毕竟，顾行简都把第九分店提前给自毁了。
她看着季礼，暗自落寞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季礼应该是猜到了一些内幕。
这笔交易，大概率是要达成的，因为顾行简之前的做法，已经证明了他不要第九分店。
如此，这场对话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洛仙从已凉透的水杯旁拿起了手提包，对着季礼微微点头，就要起身离开。
然而，在其转身的那一刹那，季礼忽然对着她的背影，喊出了一个本该只有她一人知晓的名字。
“柳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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