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杀菩提

“斩！”

  苏渊拔剑出鞘，仿佛宇宙伟力收束于此，玉皇剑上神光迸发，一道玄之又玄、无法形容的神妙剑光顷刻逆冲而起斩在了万亿菩提朝宗大佛手上。

  剑掌碰撞，虚天震荡，整片天地之间顿时都被耀眼无比的灵光笼罩。

  二者略一对抗过后，那遮罩佛国、汇聚无穷信仰的巨大佛掌便渐渐被剑光切开了一道不断扩大的金色鸿沟！

  如同极光消融初雪，神妙剑光在佛掌之中越来越深，不过一两个呼吸便骤然劈开了万亿菩提朝宗佛手，余势不减地斩向其后的渡厄！

  “这一剑……怎么可能？！”

  渡厄瞪大双眼，难以想象，苏渊竟然能够这般一剑劈开自己以真佛之身打出的万亿菩提朝宗大佛手！

  这汇聚三个宇宙纪元、万亿教众神魂信仰的一掌，如此量级，就连传说中真正的帝级也未必能够轻易接下。

  但此刻，苏渊却是一剑，便举重若轻地将之击溃！

  看着迎面而来的神异剑光，渡厄根本来不及闪避，或者也知晓无法闪避，转眼便被剑光斩中，真佛之躯也如同万亿菩提朝宗大佛手一般被渐渐劈开。

  剑光临身，渡厄顿时从其上感受到了什么：“这剑光，竟能如此杀灭‘佛性’？……”

  渡厄目光震动，苏渊这一剑的威能本身就不下于万亿菩提朝宗大佛手，非但如此，其上的神异力量对于自己的佛力竟有着无与伦比的克制效果！

  仿佛，就是一种专杀佛门力量的剑招。

  “怎么会有如此剑招？！”渡厄目光震动、惊疑万分地望向苏渊，沉声喝问道，“你这一剑叫什么！”

  苏渊挽了个剑花将玉皇剑收入鞘中，抬眼道：“此剑只为斩灭阁下，故而本座唤之为——杀菩提。”

  “杀菩提？杀菩提？！”渡厄神色一怔，“该死，是那第一纪元留下来的后手吗！”

  渡厄看着苏渊眼底浮动的金光，隐约猜到这是苏渊或者说紫薇帝君以某种方式临阵领悟的绝招秘术！

  “不过，只要佛国不灭、信仰不灭，本教就永远不灭！”

  渡厄怒目圆睁，身上信念之火燃烧，胸前切开的伤势一阵模糊，仿佛要被抹消一般。

  苏渊却道：“当真如此吗……要不，你再看看周围？”

  渡厄转身望向四方，却见无边佛国当中，多达万亿之数的菩提教众竟也被杀菩提的神光缭绕，一个个身上佛光明灭之间却是成片成片地破碎，于佛国当中烟消云散！

  “怎么可能？！”渡厄震惊不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些教众都是依托于本教佛国领域的神魂照显，除了本教之外绝对无法直接攻击到他们……

  不对，这不是攻击……你超度了他们？！”

  渡厄望着一个个面带解脱之色的菩提教众，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苏渊微微颔首，道：“阁下作为菩提教主，引渡天下菩提教徒死后往生极乐净土，可实际上，却是将万亿教众的神魂困在自身佛国领域不知多少万年……

  为了一己之私拘束如此之多的死者魂魄，教主阁下还真是‘普度众生’，本座只是让他们清醒过来，进而自己选择解脱而已。”

  这些菩提教众，或许曾经真的是信仰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菩提教主，相信渡厄教主会在死后渡他们进入极乐净土，历经修炼成就真佛。

  然而，却进入了虚假的佛国领域。

  无数引渡至此的教众整日焚香拜佛、诵经冥想，却只是日复一日为渡厄提供信仰，已经如此进行了一个纪元、两个纪元……乃至三个纪元！

  即便有修为高深者偶尔能“清醒”过来，也转眼就被佛国领域“超度”，忘记前因，迷失自我，继续成为提供信仰的工具。

  于是乎，这个佛光浩荡、正大光明的佛国领域，实则成为了拘禁所有菩提教众魂魄的“囚笼”，不入幽冥、不得转世。

  而苏渊这一剑【杀菩提】，以杀为救，依靠汇聚在万亿菩提朝宗大佛手中的每一个教众的信仰意念，反向将所有菩提教众唤醒，助其一个个脱离了这片“佛国净土”……

  但见杀菩提神光弥漫天际，万亿教众如烟消散、脱离苦海。

  而失去了浩瀚的信仰，渡厄不但身上伤势难以恢复，就连整个佛国领域都遭到反噬般崩塌了起来。

  短短片刻，渡厄眼中背后佛轮“哐”地一声黯淡破碎，一身气息也仿佛灯枯油尽般暴跌。

  “你，赢了……！”渡厄定定地看向苏渊，“你的执念，还在本教之上。”

  渡厄佛焰渐散的眼底有着强烈的不甘，但依旧是认可了苏渊成为此番成帝纪元中元始决战的最后胜者！

  这不只是因为苏渊能够击败渡劫三元的自己，更是因为其求道的执念。

  渡厄依靠着佛国与信念之力苦渡三世，终于等到成帝的机会，自认为天地之间，无人在求道之上的执着与努力胜过自己，也无人比自己更有资格成就终极帝境！

  苏渊与周筠虽然俱是惊才绝艳，但也只是“运气好”生在这成帝纪元罢了。

  可现在渡厄已经知晓，苏渊并非是恰好生在这成帝纪元，而是为了一丝成帝的可能，以一缕神魂从第一纪元转生无数次到了现在！

  这不是运气好，而是超乎寻常的求道执念所带来的某种必然。

  从第一纪元到现在，其中的不确定性可比渡劫三元还要高出太多。

  紫薇帝君，或者说苏渊能够成功，这其中固然有星尘系统护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紫薇帝君本身无人能及的求道意志！

  否则，就如同【渡厄之舟】般，紫薇帝君的那一缕神念早就消磨在宇宙的宏大尺度之下了。

  苏渊微微颔首，道：“承让。”

  渡厄的身躯随着佛国破碎而愈发透明，却依旧凝神盯着苏渊道：

  “本教虽然认输，但并不代表本教错了……身在本教佛国领域当中，虽不入幽冥、不得转生，但无病无灾、不老不死，无我而极乐。

  待本教登临帝境，佛国领域便成佛门圣地，届时万佛朝宗、万万教众复生成佛，便可随本教一同在更广阔的宇宙中建立真正的万世佛国！”

  苏渊看着渡厄，略一沉吟，道：“但教主阁下依旧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这万亿教徒……不是吗？”

  渡厄略微沉默，没有再说什么，转眼之间，身形便随着破碎的佛国彻底消失在了场中……

  实际上，从长久来看，如果渡厄能够成就帝境的话，其所做于其教众或许真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所以，苏渊也没有扯其它的，而是直问渡厄其心。

  君子论迹不论心，圣人论心不论迹。

  渡厄的出发点，本身就不是为了这些教众，而是为了自己成道的执念，也就是为了自己。

  从道念之争上来说，渡厄没错；但对于其万亿教徒来说，却并非如此。

  故而，渡厄没有再说什么。

  佛国破碎的漫天金光如同细雪般自苏渊身外飞散，转眼之间，苏渊便重新出现在了元始界中。

  心念一动间，苏渊散去了快要维持不住的空之境界，瞳孔之中的无量印记黯淡消散，可眼中，却渐渐涌起了惊人的神采！

  “至此诸强尽灭……元始界内，已再无敌手！”

  苏渊望向高天，目光熠熠，心绪激荡。

  作为中宫之所、宇宙诞生与终末之地，整个宇宙的能量精华都汇聚在元始界。

  而此时此刻，随着各方星主、前宇宙准帝尽灭，苏渊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整个元始界的奥秘与能量全都朝着仅剩的自己汇聚而来。

  霎时间，以领域为触角，以宇宙意志为“天线”，苏渊的意识竟是以某种奇特的形态扩散至万里、百万里、整个元始界……直至最后冲出元始界，冲入八方星天。

  不多时，苏渊“看”到了西方的菩提教徒，北方的魔宗修士，东北的剑朝剑修……

  而在南方星天，苏渊看到了西、南大陆上望向北方等待结果的沧元上人、天一上人等诸多高手；看到了炎廷之中眼含担忧的大炎诸皇、巡天司使者们……

  当然，还有宇皇塔内的众人！

  冰封自身的冰瞳、泪眼汪汪的软软、双眼滴血的艾希莉亚，面色发白的牧可仙，以及来回踱步、同样忧心不已的老师等人……

  苏渊会心一笑，而后意识便继续以元始界为跳板扩散至整个大千宇宙。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春去秋来，万物生灭……随着意识覆盖整个宇宙，天地之间、宇宙之内的一切，全都以最为本质的形式毫无保留、醍醐灌顶般地涌入苏渊心中。

  这些对于宇宙规则愈发深刻的理解，化作无穷玄妙、宇宙至理，推动着苏渊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苏渊（主人、老板）？！”

  蓝海界内，宇皇塔中。

  冰瞳几女眸光一闪，都纷纷感应到了什么。

  软软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主人？刚才是主人吗！”

  冰雪融化，冰瞳冰封的双瞳重新恢复了神采：“刚才，似乎有苏渊的神念扫过。”

  牧可仙点头道：“既然我们没有忘记苏渊，这般看来，他应该是胜了……！”

  先前的【渡厄之舟】，让几女心中的担忧与害怕几乎达到了窒息的地步。

  可现在，众人不但没有忘记苏渊，反而隐隐从身外的虚空当中感受到了一丝丝苏渊的神念波动。

  就在几女心生惊疑之时，众人的通讯灵符齐齐响起，接通之后便见杨傲珊与方芷的身形一同显现出来。

  “傲珊姐姐，元始界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神念？”软软连忙问道。

  杨傲珊捏紧了双手，因为强烈的紧张与忐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元始界那边，应该结束了……”

  但听此言，冰瞳几女都是呼吸一滞，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瞳雪眉下明亮的蓝色双瞳紧盯着杨傲珊与方芷，问道：“结果，怎么样？”

  杨傲珊：“结果还……还不确定，但情况、情况是这样……”

  方芷看着心情尚未缓和而颤声不已的杨傲珊，笑着接过话道：“根据奕星天盘的观察，元始界内已经起了变化，应当是界争结束了。

  虽然奕星天盘对于这等层次的结果推定也不能确保百分百正确，但十有八九……应当是宇皇阁下最后胜了！”

  几女闻言，俱是目光大亮。

  软软更是激动地一下朝两人扑了上去，结果扑了个空后，才反应过来是投影。

  “这是真的吗？”软软连忙问道，“棋皇阁下，傲珊姐姐？元始界那边当真结束了？主人赢了？！”

  “嗯……！”杨傲珊长舒一口气，重重点头道，“根据天盘与阵法的反馈，应该是结束了！看到你们平安无事，我也更加确信了！”

  冰瞳、软软、艾希莉亚都与苏渊有契约在身，牧可仙的太上忘情诀更是情系苏渊，即便远在天边也能知晓苏渊是否还在。

  眼下元始界之争若真已结束，而几女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那，几乎可以确定苏渊胜了！

  “太好了！！”

  几女俱是心神激荡，欣喜不已！

  艾希莉亚嘴角勾起甜美的微笑，软软更是兴奋地在原地跳个不停，就连冰瞳、牧可仙面上都不由浮现出一丝丝笑意。

  道争即生死之争，一旦进入元始界便是九死一生，绝无退路之说！

  自苏渊离开后，几女日夜煎熬、紧绷的内心，此时此刻终于是放下了一大半。

  “那苏渊，什么时候能回来？”冰瞳继续问道。

  牧可仙等人也立刻按捺下喜悦，看向方芷与杨傲珊。

  方芷摇头道：“宇皇阁下尽灭诸方星主，成为当前纪元的元始界胜者，应当还要在元始界内修行，具体情况就不是我等能够知晓的了。

  当然，在元始界内呆的越久，自然越有可能成就传说中的帝级。”

  众女闻言，却是神色微凝。虽然苏渊应该是胜了，但不等到苏渊真真正正回来，几女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方芷看着跟前几位面带忧色的绝美佳人，不由暗自感叹，宇皇阁下有这几位牵肠挂肚的红颜伴侣，还真是艳福深厚、足以让天下人艳羡到死。

  不过……以其古今无双的绝世风采，自然也消受得起这几位如此牵挂。毕竟，这很可能是大千宇宙古往今来第一位踏入帝级的强者！

  可惜自己年纪比之宇皇大了“一点”，不然，倒也不是不可以争取一下加入其中~

  方芷暗自调笑了自己一声，看着场中忧心凝重的气氛，忽然笑着揽过了杨傲珊的盈盈腰身。

  “啊！……师尊？”杨傲珊如同兔子一般就要跳开，却被方芷紧紧揽住。

  方芷汹涌的波涛顶在杨傲珊背后，笑道：“与其这番忧心等待，倒不如想想宇皇阁下大战归来之后怎么好好‘伺候’一番。

  人生得意须尽欢，大道既成，自是畅快无比，毕竟，这很可能是我大千宇宙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帝级呢~”

  说到“伺候”的时候，方芷饶有意味地看向了牧可仙等人。

  几女与苏渊几度春风，也都不是不知世事的黄花大闺女了，立时领会了方芷言语中的意思，不由眼中闪烁地微微避开了目光。

  而眼中泪水早已消散的软软，则是期待万分道：“那肯定了！只要主人回来，软软和几位姐姐肯定会日日夜夜把主人伺候得心满意足的！”

  “师尊！……”

  杨傲珊听着软软天真的话语，面色愈发羞红地嗔了一声。自己的姐妹可都在这里呢，没想到师尊竟也没个正形。

  “呵呵呵~”方芷娇笑一声松开了杨傲珊，“那我便先离去了，傲珊你也先行返回东陆吧，想来宇皇阁下回来之后最想见到的就是你们几人了。”

  实际上，方芷也是极为高兴，苏渊自元始界当中胜出，对于蓝海界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即便无法成就帝级，只要元始界胜者以准帝修为稳定宇宙，也还能延长十万载的宇宙寿命。

  如今苏渊胜出，蓝海界乃至南方星天日后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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