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吱——呀——”

一截断裂的黑色礁石从虚空中突然出现，贴着定风波的侧舷飞了过去。莫痴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比铁还硬的礁石在接触到灰色褶皱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

他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打湿了眼睫毛，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朱先生……咱们这……这还是在人间吗？”莫痴的声音在打颤。

“还没出人间，但也快了。”朱云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在那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中心，矗立着一座孤岛。

那是一座黑色的岛。

它不像是长在海里的，倒像是从天空坠落下来，强行扎进了这片海域。岛上的山峰陡峭得像一柄柄插向天空的黑剑，寸草不生。在岛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火山口正散发出一种紫黑色的烟雾，那烟雾缓缓地升腾，与四周的灰色空间褶皱融合在了一起。

那就是归墟。

“看见了……我看见了……”莫痴失神地望着那座岛。

作为一名造船师，他能感觉到那座岛散发出来的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那是与他追求的“生机”和“平衡”完全相反的力量。

“准备登岛。”朱云深吸了一口气。

“莫痴，你留在船上。定风波必须一直保持动力，随时准备撤离。一旦我发信号，你不管我在不在，立刻掉头往回跑。听清楚了吗？”

莫痴回头看着朱云。

在那一刻，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他正了正自己破烂的坎肩，又紧了紧舵轮上的系带。

“朱先生，你瞧不起我老莫。”

“我说了，我是这船的魂儿。魂儿要是跑了，这船也就废了。”莫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上去干你的事。我在这儿守着。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这定风波就绝不会挪位。等你回来，咱们还得回定海码头喝酒呢。”

朱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等我回来喝你的酒。”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落在了那黑色的、冰冷的沙滩上。

身后的定风波在黑色的波涛中微微起伏，那盏桅灯在灰蒙蒙的空间褶皱中忽明忽暗，却始终倔强地燃烧着。

朱云转过身，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剑峰。

他的脚下，是黑色的碎石。而在碎石缝隙间，他看见了一些被时间腐蚀得不成样子的东西——断裂的刀剑、绣着黑色太阳旗帜的残片，以及一些已经化为枯骨的骸骨。

深渊教的老巢。

他甚至不需要用灵识，就能听到从山腹深处传来的那种疯狂的、带有节奏的吟唱声。

“那由他……波罗密……回归……本源……”

声音嘶哑、邪恶，带着一种能让普通人发疯的魔力。

朱云紧了紧背后的包袱。那里有刘明远的牛肉干，有叶知秋的药，有周子昂的铁球。

他迈步向山上走去。

第一步踏出，脚下的黑色碎石突然蠕动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无数只黑色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靴子。那些小手冰凉、粘稠，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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