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追击

谷雨疼得一哆嗦，他肋骨受伤后一直忍着，迟迟得不到救治，与人争执时也尽量避着，此时心急如焚，光线又暗，与那人撞在一起，两人双双摔倒，谷雨见他青衫小帽，杂役打扮，连忙将他拉起身：“对不住，对不住，没伤着你吧？”

那人比谷雨大不了几岁，一张脸上满是恐惧：“我没事。”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鼻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谷雨正要放了他，忽地心中一动：“今天院子里可看到陌生的面孔？”

那人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谷雨又问道：“老鸨住在哪里？”

那人哆嗦着指了个方向，谷雨拱拱手快步跑去，几间房屋面南背北，显得比其他房子更为宽敞，只是房中熄着灯，光线愈发昏暗，谷雨摸到把东头的房门前，一把推开门板跳了进去，房中空无一人，谷雨不做停留，从房中出来走向隔壁，伸手推开门板，黑暗中寒光一闪，径直向谷雨脑袋而来。

谷雨向后急退，两人抢出门来，不容分说举刀便砍。

谷雨手无寸铁，被两人一顿抢攻逼得节节败退，房中又走出四人，头前的是两名精壮的汉子，跟在两人身后的却是林氏和一名年轻人。

谷雨看那年轻人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忽地眼前一亮：“是你！”

他在福威号上审问林原之际，有一个小子从货舱外闯了进来坏了他的好事，也正是他那一嗓子逼的谷雨不得已跳船逃生，原来这小子就是尿癞子。

那尿癞子也认出了他，两眼火苗腾地冒了出来：“是你，害死了我们一船的弟兄！”张牙舞爪，作势欲扑，身边的汉子一把将他拉住：“逃命要紧！”护着林氏与尿癞子便走，后院早已有人接应，几人身影在门口一闪便消失了踪迹。

谷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面前两人武艺不凡，刀刀致命，谷雨身形急闪，沉着应对，忽听身后一声喊，几名汉子边打边闯入了后院，围攻他的两人吓了一跳，举目张望，谷雨忽地矮下身子，滴溜溜打了个转，绕到两人身后，爬起身来撒腿便跑。

“直娘贼，端的狡猾！”两人破口大骂，向谷雨衔尾追来。

谷雨三两步抢出后门，漆黑的巷子里空无一人，林氏与尿癞子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身后脚步声急促，谷雨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左右看了看，只见左边不远处便是巷口，灯火模糊，往右边则越走越深，这一片地处繁华，街巷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谷雨心下迅速权衡，咬着牙道：“赌一把。”转身向右跑去。

此时夕阳已完全落下山来，谷雨在黯淡的光线下努力分辨着，侧耳倾听着动静，在巷子里东绕西绕，不多久已将自己绕得昏头转向，他缓缓停下脚步，扶着墙根喘息如牛。

四下里一片安静，怡香苑的方向仍隐隐传来嘶喊之声，谷雨心中疑问丛生：那林氏与尿癞子是什么关系？幕后黑手究竟是牛贵还是杨家乐？林氏与这两人又发生过什么？

一切只有找到林氏和尿癞子才能揭晓答案，尿癞子的意外现身，让他迅速成为所有人争夺的目标，谷雨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他原本只是想查到幕后主使，救下自己的同伴，结果不仅令彭宇和牛大力身陷囫囵，而且还得罪了季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让本案大白于天下。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自巷子深处响起，谷雨一惊，攸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逐渐加快，声响越来越远，谷雨疑心大起，循着脚步声追去，追出不远，眼前忽地多了几条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户人家的灯恰在此时亮起，微弱的光线窜出院墙，谷雨看得分明，正是尿癞子四人。

与此同时，两名汉子也发现了身后的跟踪者，拉了个架势，便要与谷雨拼命。

谷雨志不在此，两手举高，急道：“尿癞子，我不是要与你打架的，我有话问你！”

“去你的吧！”尿癞子对他的恼恨深刻入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哪肯轻易就范。

两厢离得近了，那两名汉子挥刀便砍，谷雨连忙躲闪，狭窄的巷子里双方打在一处，这两人的身手比之怡香苑后院的两人只高不低，谷雨手无长物，又没有张梦阳空手入白刃的绝技，只得利用其灵活的身法与之游斗。

他这厢憋屈，那两名汉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横练武艺，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但受制于空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而谷雨身形如电，闪转腾挪，忽而东忽而西，令两人防不胜防。

林氏见两方打得不可开交，忽地一拉尿癞子：“走！”

尿癞子回过神来，撒腿便走。

谷雨急道：“休走！”虚晃一招，闪过两人，向林氏追去。

两名汉子调转身子，齐齐追向谷雨。

林氏理也不理，扯住尿癞子疾驰如飞，眼见前方便是一处十字巷口，林氏大喜过望，便在此时左右巷子中分别闪出几条人影，为首的那人虽然身着便装，谷雨却一眼便认出了他，惊道：“季春！”

林氏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她显然并不认得什么季春，不过尿癞子却已吓得尿了裤子。

季春看看林氏与尿癞子，目光越过两人肩头，看向谷雨，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一锅烩，天助我也，还不动手！”抽刀在手猛地窜上前，钢刀如疾风赶月，寒光一闪，直扑林氏而来。

林氏直愣愣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谷雨足底较力，一跃而起将林氏抱住就地一滚，与此同时，身后的汉子已赶了上来，见此情景忽地大喊一声，举刀招架。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谷雨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手上一团滑腻，他意识到了什么，悚然望向地上的林氏，林氏已倒在血泊之中，大股大股的鲜血自她背后冒出，眼看已是不活了。

“姐！”

尿癞子扑倒在林氏身上，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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