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九章 腹内乾坤
魏长乐也不犹豫,点头道:“叛军背后可能是皇帝主谋,如果皇后落入叛军之手......必死无疑!”
“哦?”
“小臣离京之前,见过皇帝。”事到如今,魏长乐也不隐瞒:“他给了我一颗药丸.....!”
说到这里,魏长乐将那颗红丸从怀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这便是那枚药丸,后来确定,这确实是一颗毒药。皇帝令小臣见到皇后之时,将红丸放入皇后口中.....!”
太后伸手接过红丸,倒也没有太显震惊,只是轻声道:“他真要取皇后性命......!”
那声音极轻极淡,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阵从深秋旷野吹过的凉风,带着说不出的萧索。
听她语气,监察院并无将红丸之事奏禀,此前她并不知红丸存在。
此时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厮杀惨嚎之声。
“太后,叛军快杀到了.....!”
太后镇定自若,仿佛那些惨嚎不过是寺庙外的风声鸟鸣。
她扭头看向那尊巨大的金佛,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人。
“魏长乐,你可礼佛?”太后忽然问道。
魏长乐心急如焚,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太后还要絮絮叨叨,却也只能强压下焦躁:“小臣.....驽钝,尚不能参悟佛法。”
“这佛殿周围,有菩萨、明王和罗汉,其中有十六尊罗汉......!”太后缓缓道:“其中又有降龙罗汉一尊,你若识得降龙罗汉,本宫便可让你见到皇后。”
魏长乐一怔,环顾四周。
这座佛殿他是第二次过来。
初来之时,就惊叹佛殿的精致华美。
此刻定睛看去,只见佛殿正中是一尊两丈来高的金佛,通体鎏金,在周围一圈长明灯的映照下,金光灿灿,宝相庄严。
那金佛低眉垂目,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仿佛在俯瞰这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尔虞我诈。
而佛殿周围一圈,则是各种雕塑。
菩萨、明王和罗汉的底座,俱都是青色的石料,质地坚硬,颜色深沉,与金佛的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后,您......?”
魏长乐满心疑惑,实在是想不通,这生死攸关的当口,找什么罗汉?
“叛军将至,抓紧时间吧!”
魏长乐寻思既然知道时间急迫,那就该尽快告知皇后下落,为何还要找什么劳什子罗汉。
但太后既然发话,他也只能依令而行。
他没有犹豫,顺着雕像快步而行,目光如电,在众多雕塑中飞快扫视。
佛殿内的雕像足有三四十尊,有菩萨低眉,有明王怒目,有罗汉瞠视,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有的手持法器,有的脚踏祥云,有的袒胸露腹,有的面目狰狞。
魏长乐虽然不是礼佛之人,但见识广博,佛门中的诸般造像倒也认得不少。
他脚步不停,目光掠过一尊尊雕像,到了角落处,忽然停下脚步。
虽说雕像众多,但要找到降龙罗汉却并不难。
如果是别的罗汉,魏长乐或许还要花些时间辨认。
但降龙、伏虎、长眉这几尊罗汉,辨识度极高,但凡对佛门典故稍有了解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眼前这尊罗汉,浓眉大眼,阔口方鼻,身披袈裟,右手持钵,左手掐诀,脚下踩着一条蜿蜒盘旋的蛟龙,那蛟龙张牙舞爪,却被他踩得动弹不得。
不是降龙罗汉,又是什么?
太后见他找到降龙罗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轻轻招了招手。
魏长乐立马靠近过来,躬身听命。
“握住降龙底座,反向转动六下,便可见到皇后!”太后凑近魏长乐耳边:“魏长乐,本宫对你的嘱咐,你要牢记。如果日后魏博军有一兵一卒进入河南道,杀伤河南道一条人命,本宫九泉之下,也会怪你。”
魏长乐心头一凛,正要说话,门外传来内侍监莫问惊乱的声音:“太后,一队叛军正向神龙寺杀过来,掌事周公公带人在抵挡.....!”
太后并不理会莫问的叫喊,只是向魏长乐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
魏长乐心中虽然奇怪,想不明白为何转动罗汉底座便能找到皇后,但太后既然如此笃定,想来这其中必有玄机。
他不敢耽搁,只能依令行事。
他快步走到降龙罗汉边上,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底座。
这一打量,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这底座几乎与下面的石台完全连在一起,严丝合缝,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就像是天生的一块石头。
他试探着伸出手,握住底座,微微一用力,发现底座稳若磐石,纹丝不动,根本动不得分毫。
魏长乐担心用力过猛会损坏底座,倒也不敢太过蛮横。
此刻听到杀声就在不远处,刀兵碰撞之声、惨呼哀嚎之声、脚步纷沓之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显然叛军距离神龙寺这边已经近在咫尺。
而太后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盘动佛珠,闭着眼睛,根本不向这边看一眼。
魏长乐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股雄浑的狮罡之力自丹田涌出,灌注双臂,双臂肌肉瞬间鼓胀起来,青筋暴起。
果然,那底座终于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嘎”声,像是沉睡多年的机关被重新唤醒。
底座转动的阻力极大,每转动一圈,魏长乐都要耗费不小的气力。
他心中暗暗吃惊,这才明白这底座肯定经过了特殊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普通人也能轻易转动。
罗汉底座反向转动六圈,罗汉的姿态恢复如初,与之前别无二致。
魏长乐收手起身,正要开口去问太后,却陡然听到一阵更加剧烈的“嘎嘎”之声响起。
他心下一惊,循声望去,那声音竟是从金佛身上传过来。
太后依然是盘动佛珠,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口中似乎在轻诵经文,面容安详,恍若未闻。
魏长乐快步走到金佛后面,抬眼望去,不由得双目圆睁。
却只见到两丈多高的金佛背脊处,原本浑然一体的鎏金表面,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缓缓扩大,最终露出一道能容一人进出的洞口。
洞口边缘整整齐齐,显然是经过了精密的设计和打磨。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神龙寺供奉的这座金佛,竟是大有名堂,内藏乾坤。
“太后必然在这里了......!”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叫声,“找到太后,不可伤她.....!”
听那声音,叛军显然已经突破了掌事周公公的拦截,杀到了神龙寺外。
魏长乐再不犹豫,足下一点,整个人已经腾身而起,身法轻灵,如同一只大鸟。
他探臂勾住缝隙边缘,手臂上肌肉紧绷,猛地用力,借力腾空,到得金佛背脊的缝隙边,一个闪身,便钻进了金佛身体之内。
进入之后,才发现脚下是一块石台,石台左右各有石阶。
左边石阶旋转向上,顺着石阶,可以直接走到金佛佛头。
右边石阶旋转向下,自石台往下看,却是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一片,像是通往九幽黄泉。
魏长乐定了定神,瞥见边上有一个青铜龙头,龙身陷入金佛内壁,龙头斜而向上,龙口微张,栩栩如生。
魏长乐伸手握住龙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显然是纯铜铸造。
他手上吐力,微微下压,果然发现这龙头可以活动,虽然阻力不小,但并非纹丝不动。
随着龙头缓缓下压,金佛背脊的那道缝隙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嘎嘎”声,到龙头无法再往下时,缝隙已经彻底关闭,严丝合缝,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缝隙关闭之后,魏长乐本以为金佛之内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却没想到上方反而出现了光亮,虽然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周围的景物。
魏长乐环顾四周,金佛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四壁光滑。
他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一片漆黑,暗想这下面通往何处?
难道皇后竟是被藏匿在这金佛之中?
从外面看,两丈多高的金佛壮观无比,金碧辉煌,谁成想这金佛之内,竟然也是别有洞天。
虽然身在金佛之内,但外面的动静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惨叫,那叫声短促而凄厉。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有人一脚踢开了佛殿大门。
魏长乐心下一凛,知道叛军已经闯入了佛殿。
他也不犹豫,顺着左边的石阶迅速跑上去,脚下轻盈如猫,落地无声,眨眼间已经攀到了顶部。
他看得清楚,金佛之内的光芒,正是从佛头处洒射进来,那光线透着微微的金色,将金佛内部照得朦朦胧胧。
到得佛头处,终于看清楚,光芒分明是从金佛的鼻孔透进来。
那两个鼻孔看似不起眼,从外面看只是两个小小的孔洞,但从内部看,却足以让人看清外面的情形。
魏长乐站在鼻孔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竟是将金佛前方的情景尽揽眼下。
只见到老太后依然坐在椅子上,镇定自若,手中的佛珠缓缓盘动,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仿若根本无人进来。
而殿门却已经被踹开,十多名甲士已经如潮水般涌进了殿内,刀枪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甲士们如狼似虎,杀气腾腾。
但发现殿内只有一位一身布衣、手盘佛珠的老妇人时,不由得面面相觑,反倒是没有轻举妄动。
随即见到一名人高马大的武将揪着内侍监莫问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在手中,大踏步走进殿内,边走边厉声问道:“太后在哪里?你若.....!”
声音嘎然而止,却是已经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后。
武将一甩手臂,莫问瞬间被摔到地上,“砰”的一声,狼狈不堪。
“原来.....原来太后真的在这里.....!”那武将前一刻还威风凛凛,凶神恶煞,此刻见到太后,明显还是有些畏惧,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在场军士也不是人人都能见到太后,毕竟太后深居后宫,寻常军士哪里有机会一睹真容。
不少人见到殿内这位布衣老妇,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老妇人气势不凡,在刀枪面前竟然面不改色。
听得那武将此言,方确知这老妇竟赫然是大梁太后,不由得纷纷变了脸色,但几乎瞬间又都一个个满脸喜色。
太后并不理会那武将。
那武将犹豫一下,向身边一人低声吩咐:“赶紧去禀报宋将军,就说......就说太后在神龙寺,已经被我们.....找到!”
便有人立刻领命,转身退下去禀报。
“你是宋兴才的部下?”太后依然闭着眼睛,声音云淡风轻:“南衙右威卫......!”
那武将一愣,当下也不敢再端着架子,立马收起刀,拱手道:“卑将.....卑将右威卫中郎将戚虎,见过太后!”
太后终于睁开眼睛,瞥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如水,但戚虎被那目光一扫,却觉得脊背发凉。
太后见到这些甲士浑身浴血,不少人刀刃还在往下滴血,淡淡道:“去找到你们的皇帝,让他来见本宫!”
戚虎一怔,面露难色道:“卑将.....卑将并不知圣上在哪里。”
“那你们可要取本宫首级去邀功?”太后的声音依然平淡,却隐隐透出一丝讥诮。
“不敢!”戚虎忙道:“卑将.....卑将只是奉宋将军之令,领兵找寻太后,绝无冒犯之意!”
太后平静道:“既然不想立刻要本宫人头,就带着你手下这群叛逆退出神龙寺。这是参禅礼佛的清静之所,不该见血......!”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莫问已经挣扎着爬起身,衣衫凌乱,发髻歪斜,但他面无惧色,冲着戚虎道:“神龙寺乃皇家御寺,自修成至今,从无刀兵敢惊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滚出去!”
戚虎自然不会在意一名内侍监。
他瞥了一眼莫问,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在太后面前,多少还是有些收敛。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先退下去,在院内守护。宫中混乱,神龙寺内外都要好好看守,别让任何人靠近过来惊扰太后!”
其实他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
叛军杀进皇宫,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要抓到太后。
谁能抓到太后,谁就是平叛第一功,日后封赏,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自然不在话下。
眼下他领兵第一个杀到神龙寺,而且果真找到了太后,可说是立下了头功。
日后论功行赏,他固然是功勋卓著,便是整个右威卫,必然也在参与叛乱的诸卫中大有颜面,扬眉吐气。
所以当下他必然要保障神龙寺在右威卫的绝对控制之下,以免被其他兵马抢了功劳。
手下将士立刻领命,鱼贯而出,迅速分散去部署防御。
魏长乐居高临下,透过金佛鼻孔,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听得第一个杀到神龙寺的兵马隶属于右威卫,他脑中顿时便想到左威卫。
左威卫卫将军关弘乃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关平威的父亲,也是大梁的军勋世家,在军中威望极高。
窦冲前往北疆边军赴任之前,关弘便是河东边军大将军,一手构建了十二坞堡防御线,多次击退外敌入侵,战功赫赫。
几年前关弘身体有恙,被调回神都休养,窦冲则顺势取而代之,接管了河东边军的兵权。
关弘回京之后,被委命为左威卫卫将军,虽说也是要职,但与统领数万边军相比,终究是差了一截。
魏长乐来京之后,李淳罡甚至也提醒他去探望关弘,毕竟关平威是他的结拜兄弟,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但杂事繁多,他一直抽不开身,一直没有机会。
今次南衙叛乱,左威卫肯定也参与其中,却不知道关弘如今身在何处?
现在想想,关弘当初坐镇边关,手握兵权,功勋卓著,可说是劳苦功高。
如果关弘当真是因病回京,那倒也罢了。
可若是太后为了提携窦冲,强行招关弘回京,甚至将边军兵权交给了窦冲,这对一位在边关沥胆披肝、劳苦功高的老将来说,自然是十分残忍。
若因此导致关弘对太后心中怀怨,耿耿于怀,那么此番南衙叛乱,关弘参与其中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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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虎虽然让其他人退出佛殿,但自己却并不离开,像一根木桩一样杵在殿门边。
虽说神龙寺内外都已经被右威卫的甲士层层控制,但戚虎自然是担心出现其他变故,万一太后有什么不测,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只有将太后置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那才踏实。
但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中郎将,还不够格与太后多言,更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他守在殿门边,不发一言,只等着卫将军宋兴才过来再行处置。
莫问虽然狼狈不堪,却还是强撑着过去给太后倒了一杯茶。
他端着茶杯,走到太后身前,双膝跪下之后,双手高高奉茶,恭恭敬敬。
魏长乐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
他与莫问接触颇多,知道这位内侍监人品不差。
毕竟最后时刻,宫人们如苍蝇般四散逃命,各自寻路求生,只有莫问是为数不多守在太后身边的人。
太后凝视莫问,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凑在莫问耳边,嘴唇翕动,低语了两句。
戚虎看在眼里,心中一紧,不自禁上前两步,似乎想听清楚太后在说什么。
魏长乐也是好奇,不知太后此时还能有什么事要交代莫公公。
却见莫问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忽然朗声道:“多谢太后赐茶!”
那声音洪亮,在空旷的佛殿中回荡,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他一口气将杯中茶饮尽,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太后磕了几个头。
“太后,奴才能在你身边伺候多年,承蒙恩眷,感激不尽。”莫问抬起头来,眼中含泪,声音却异常平静,“太后旨意,奴才自然遵从,可是......奴才怕疼,担心顶不住这帮畜生折磨,只能先走了......!”
戚虎听他言辞不对劲,心中警兆大生,立刻上前去,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奴才一走,这嘴巴就张不开了.....太后......你保.....保重.....!”
莫问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戚虎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后身体猛然一震,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太后面色骤变,失声道:“莫问,你......!”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痛。
戚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莫问的手腕,拼命往外拉扯,同时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此刻他却已经看到,莫问的指缝间满是殷红的鲜血。
数名左威卫甲士冲进来,也顾不得太后,有人从后抱住莫问的腰,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七手八脚地去掰他的手。
戚虎使终于拉开了他捂着嘴巴的手,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莫问牙关紧闭,咬得死死的,鲜血从嘴角直往外冒。
“他咬舌自尽了......!”戚虎脸色铁青,厉声叫道:“掰开他嘴,掰开他嘴.....快!”
几名甲士合力,有人掰上颚,有人扳下颌,拼了命想要掰开他的嘴。
但莫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牙关紧咬,纹丝不动,仿佛上下颌已经焊死在一起。
待得嘴巴终于被掰开时,内侍监却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半睁半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魏长乐亲眼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双拳紧握。
太后只是低语两句,莫问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尽。
他自称怕疼,却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咬舌之痛,常人连想都不敢想,他却在瞬息之间,干净利落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不但要有无比的勇气,也要决然的赴死之心。
太后令他自尽?
不对!
魏长乐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回想莫问咬舌前的那几句话。
莫问分明是抗旨自尽,自尽并非太后旨意!
骤然间,魏长乐身体猛地一震,脑中一片清明。
莫问自尽,是担心扛不住逼供。
一旦扛不住,他就会开口。
先前是莫问领着魏长乐前来神龙寺!
叛军杀进神龙寺,寺外的太监们肯定拼死抵抗,自然也都悉数战死。
除了太后,只有莫问知道魏长乐来到了神龙寺。
莫问咬舌自尽,是要彻底封住自己的口,不泄露魏长乐的行踪。
魏长乐的行踪,就关乎着皇后的行踪!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缺口。
太后也许只是叮嘱他不可泄露。
但莫问却以最决然、最惨烈的方式,对太后做出了保证。
用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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