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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 静若处子


监察院,明火司司署。

殷衍提着那只乌木药箱从东厢房缓步走出,向正襟危坐的魏长乐恭敬道:“大人不必太过忧心。柳夫人只是连日劳累,肝火上升,气血略有不调。我已留下两瓶宁神养元的药丸,每日早晚各服一丸,静养几日,必能恢复如常。”

魏长乐闻言,一直紧握椅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起身还礼。

晨起用饭时,琼娘还好端端的,谁知一碗粥未用完,忽然脸色煞白,额头发烫,整个人晕晕沉沉几乎坐不稳。

他当即便命人去请了殷衍过来。

“有劳殷兄了。”魏长乐拱手道:“以她眼下情形,可否……长途跋涉?”

离京北上的决心已下,院使的吩咐言犹在耳。

神都这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漩涡一个接一个。

魏长乐不想再涉足其中。

山南的商队这几日便会抵达,万事俱备,只待出发。

可琼娘这病来得突然,打乱了他的盘算。

殷衍温言道:“若论稳妥,自然是调养十日半月,待元气完全复原再行远路最为妥当。不过……若行程确实紧迫,乘坐马车缓缓而行,途中注意保暖歇息,倒也并非不可。我再多留一瓶补气益血的丸药,路上按时服用,当无大碍。”

说完,殷衍取了两只药瓶送给魏长乐。

魏长乐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接过药瓶,深深一揖:“多谢殷兄周全。”

送走殷衍,魏长乐正要转身进内室探望,房门却轻轻开了。

柳菀贞侧身出来,反手将门扉掩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嫂子她……”魏长乐急步上前,眉宇间的忧色尚未完全散去。

“服了药,刚睡着。”柳菀贞的声音压得极低,“先生说了,无甚大碍,吃几天药,好生歇着便好。你……你别太着急了。”

她说话时,目光垂落在自己绣着缠枝莲的裙摆上,不敢与魏长乐对视。

昨夜那场荒诞又炽热的错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辛苦你了!”魏长乐柔声道,“没事就好!”

见他为琼娘忧心忡忡,柳菀贞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说不清是愧,是妒,还是别的什么。

语气便不自觉地硬了几分:“她是我嫂子,我照顾她是本分,何须你来道谢。”

魏长乐轻声道:“姐,这里说话恐吵着嫂子。若不嫌简陋,去我屋里坐坐?有些事,也想同你商量。”

柳菀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袖口的轻纱起了细微的褶皱。

她该拒绝的,该离他远些。

可脚却像有自己的主意,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低不可闻。

两人出了正堂。

紫嫣和庆伯候在廊下。

柳菀贞吩咐紫嫣进屋照看,若琼娘醒了便来知会。

小丫头伶俐地应了。

魏长乐屋内陈设简单,柳菀贞坐下后,魏长乐立马斟了杯温茶,递到她手边。

柳菀贞接了,指尖碰到微烫的杯壁,微微一颤。

昨日肌肤相亲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忙借低头饮茶掩饰。

茶是普通的陈年普洱,入口微涩,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她该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质问?

倾诉?

还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

“殷先生既说无妨,北上行程便照旧。”魏长乐将药瓶轻轻放在桌角,“他留的药,按时服用,应能保嫂子路上无恙。”

柳菀贞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飘向门外庭院。

她唇瓣动了动,似有许多话哽在喉头。

可最终,吐出口的只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她终于转回头,目光落在魏长乐年轻而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你当真……能一直待她好?”

魏长乐一怔,抬眼望她:“姐,你这是……?”

“莫要瞒我了。”柳菀贞苦笑,“我并非木头,有些事,怎会全然看不出来?当初是因我之故,她才识得你,这算是一段‘因’。若你二人真能……真能修成正果,彼此珍惜,倒也算阴差阳错,成就一段缘分。可若是……若是将来你待她有了半分不好,这孽缘起始于我,我……我这一生,都无法心安。”

魏长乐轻叹一声:“她……都与你说了?”

“何须她说?”柳菀贞摇头,“女子看这些事,总有几分直觉。”

“我必不负她。”魏长乐声音不高。

柳菀贞望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心中那点酸涩更浓,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忍不住追问,话出口才觉唐突,却已收不回:“你……你为何偏偏钟情于她?你们……是如何走到今日的?”

魏长乐瞥了眼门外,才压低声音:“姐既问起,我便不瞒你。换作旁人,我绝不多言一字。但对你,我当坦诚相告。此番南下襄阳,我与嫂子几经生死,这份情谊,非同寻常。何况……她容貌性情,皆是女子中的翘楚,我亦是凡夫俗子,焉能不动心?”

“所以……”柳菀贞的声音更轻,几如耳语,“她让你觉得……极快乐?”

这话问得直白,她自己先红了耳根。

魏长乐见柳菀贞神情虽羞,却并无责怪之意,低声道:“是。姐,不是我胡言乱语耍流氓,只是.....嫂子是女人中的女人,和她在一起,快乐至极......!”

柳菀贞贝齿轻轻咬住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自己竭力抑制声响时咬出的微痕。

她感到心跳得厉害,“那……那你与她一起,最难忘的……是哪一回?”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这岂是她该问的?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力量,推动着她去听,去知道,去比较——那个在黑暗中被他热烈拥抱、误认为琼娘的自己,在他心中,究竟可有半分特别?

魏长乐面上掠过一丝讶异,“姐,你……真想听这些私密之事?”

柳菀贞脸热得厉害,强自镇定,偏过头去:“我才管不了你的事,你爱说不说!”

“看来姐是真想知道。”魏长乐身体微微向她倾侧,声音压得更低,“但我说了,你万万不可让嫂子知晓。”

“我……我自会守口如瓶。”柳菀贞脱口道,旋即意识到这话等于承认了自己急切想听,羞得脖颈都染了绯色。

魏长乐似未察觉她的窘迫,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每回与嫂子相处,自然都是欢喜的。但若论特别……昨日夜里,却与以往大不相同,让我……铭心刻骨。”

柳菀贞的心骤然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鼓里轰鸣。

她强作无事,甚至故意带上一丝疑惑:“昨夜?你们……我怎不知?”

“怕惊扰你安歇,我……是翻窗进去的。”魏长乐略有赧然,“这等事,总不好张扬。”

柳菀贞低低啐了一口:“下流!”

如果换做从前,她与魏长乐说话都是客气有礼。

但如今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不再似往日那般拘束。

“姐教训的是,是我不该。”魏长乐从善如流,语气却愈发温柔,“可昨夜的嫂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我头一遭觉着灵欲交融,魂魄相依。而且……”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

柳菀贞虽然竭力掩饰,装作镇定,但气息却分明急促不少,见魏长乐没有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催促道:“而且什么?为何不说?”

“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魏长乐道:“在姐姐面前,我不敢放肆,有些话......不方便说。”

“反正.....反正我会替你保密,你想说就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柳菀贞道:“我.....我反正是过来人,有什么听不得?”

她口中这样说,但俏脸绯红,双手也无意识地绞着衣襟,羞赧之中带着忐忑,忐忑之中却又带着期待。

魏长乐看着她这般情态,眼神深了深,终于凑近些:“既如此……我便直言了。往日嫂子性情……颇为外放狂野。可昨夜,她却羞涩紧张,一直用手紧紧捂着唇,生怕漏出一丝声响。那模样……实在让人爱怜不已,恨不能将天下至柔至暖之物都捧到她面前。”

柳菀贞听得浑身发烫。

她慌忙道:“这院里人多耳杂,嫂子……嫂子自是怕人听见!自然与平日不同!”

这话像是解释,又像是为自己昨夜那番情态开脱。

“姐说得是,我也是这般想的。”魏长乐目光却未曾从她绯红的侧脸上移开,“我知道她怕,所以我也一直屏息静气,未曾言语。往常我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可昨夜……却只是默契地感知彼此,那种全然无需言语的相通,格外特别,也格外……动人心魄。”

柳菀贞心跳加速,很想知道那种时候会说些什么,正要询问,却听到院内传来钟离馗的声音:“大人,我回来了!”

柳菀贞急忙站起身,迅速拉开与魏长乐的距离。

魏长乐倒是淡定无比,轻声道:“回头再与姐姐细说。”

柳菀贞咬住嘴唇,俏脸绯红。

魏长乐走出门,钟离馗已经快步过来。

“大人,我按你的吩咐,见到了魏县尉。”钟离馗拱手道:“你的话,我也一字不漏转达。不过魏县尉并不想离开神都。他让我转达你,商队抵达后,立刻离京回河东,此生再也不要回来。至于他,自有打算,不用你挂念。”

“他不跟我们走?”

“看样子确实如此。”钟离馗道:“乔嵩那边倒是已经准备好,一行四人,他们自己会注意襄阳那边的商队何时抵达。只要商队到了,他们会过去与我们在城外汇合。”

魏长乐皱起眉头。

比起柳菀贞,魏平安的处境自然更凶险,毕竟是自己的族叔。

独孤氏肯定早就知道魏平安的存在,一旦报复起来,魏平安肯定是逃不了。

哪怕背后有河东魏氏,但魏平安在神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尉,独孤氏可以轻而易举捏死魏平安。

魏平安应该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竟然还敢留在神都,那真是胆大包天。

“对了,乔嵩还打探了一个消息。”钟离馗道:“关于京兆府参军事周兴.......!”

魏长乐眉头一紧。

他倒有些后悔。

在冥阑寺诛杀独孤弋阳之后,他还真打算顺便解决周兴这个祸害。

若不是独孤泰及时领兵赶到,周兴也是必死无疑。

如果说离开神都有什么遗憾,那便是没有手刃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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