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 被门槛绊
秦浩:“……”
秦渊道:“少废话,带他走。”
岳鸣立刻上前,一把把秦浩半拎半架了过去。秦浩本能想挣一下,可一抬头看见岳鸣那张还带着杀气的脸,顿时老实了。
“陈峰在外头开路,老罗清东侧。”岳鸣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还有两个在后院,一把长枪一把短喷,段景林也到了,车已经挪到外墙缺口那边。”
“疤脸呢?”秦渊问。
“跑了。”岳鸣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刚才想翻后墙,被陈峰逼回去了。大概还在后院。”
秦渊目光一冷:“去后院。”
岳鸣一怔:“先带人走。”
“他见过秦浩,也见过我护照。不能留。”
只这一句,岳鸣就明白了。
这种绑匪头子,一旦今夜侥幸逃脱,后患无穷。更别说他手里还可能有别的线,未必不能顺着挖到狼帮。
岳鸣点头:“你带秦浩去车上,我和老罗收。”
“不。”秦渊伸手把秦浩往他怀里一推,“你带人出去,我去后院。”
岳鸣脸色当场一沉:“你疯了?”
“我比你更清楚他长什么样。”
“那也不——”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又是一声枪响,离后院很近。紧接着,陈峰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切进来:“后院有人翻窗,动作快。”
秦渊抬脚就走。
岳鸣骂了一声,刚想追,怀里的秦浩却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栽下去。他只能先把人扣稳,再抬头时,秦渊已经没进了右侧黑暗里。
“操。”岳鸣咬着牙,转头对秦浩道,“跟紧我,掉了我真不捡。”
秦浩被他拽得脚步发飘,居然还本能顶了一句:“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岳鸣冷冷看他:“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还挑服务?”
秦浩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另一边,秦渊已经穿过半塌的侧门,直插后院。
这里比前院更黑,只在墙头挂着一盏快灭的灯。地上堆着废轮胎和生锈的铁架,还有两个半人高的油桶。空气里有很重的机油味和血腥气。陈峰就伏在左侧矮墙后,手里枪口平稳地指着一扇半开的窗,侧脸冷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听见脚步,他头都没回:“你不该过来。”
“人呢?”
“刚退进去。”陈峰压着声音,“应该就是头子,右腿受了伤,没完全翻出去。”
秦渊顺着他枪口方向看去,那扇半开的窗后是一间小仓库,里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地上有拖曳出来的一道淡淡血痕。
陈峰余光扫了他一眼:“秦浩已经出来了?”
“岳鸣带着走。”
“那就行。”陈峰声音极稳,“你守左,我逼他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抬手,把旁边一块碎铁皮踢进了另一侧角落。
铁皮哐啷作响,像有人从那边逼近。
仓库里的人果然上当,几乎是立刻朝声源方向开了一枪。
火光一闪的瞬间,仓库里那张带疤的脸也暴露了出来。
就是他。
秦渊眼神瞬间一冷,几乎没有半点迟滞,抬手便是一枪。
那疤脸男人反应极快,子弹擦着他肩头过去,狠狠打进了后墙。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还想往更深处躲,陈峰已经从另一侧切进了仓库门,一脚把门踹得大开。
“出来。”陈峰冷声道。
疤脸男人眼见退无可退,索性凶相毕露,抬枪就要拼命。可他腿上本就有伤,动作慢了一线。
这一线就够了。
秦渊已经扑进来,枪口一偏避开正面火线,手肘狠狠撞在他持枪的前臂上,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借着冲势把人直接按在墙上。
“砰!”
枪走火,子弹打碎了头顶灯泡。
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疤脸男人还想挣,陈峰已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他整个人跪了下去。那人发出一声痛吼,枪脱手坠地。秦渊反手掐住他下巴,把他的脸重重按在墙面的粗糙砖沿上,声音低得像冰。
“人关了几天?”
疤脸男人满嘴是血,还想硬气:“你他妈——”
陈峰一脚踩住他伤腿。
骨头受压的瞬间,那人惨嚎几乎冲破屋顶,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我再问一遍。”秦渊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人关了几天,还有谁知道这地方?”
疤脸男人疼得眼前发黑,终于扛不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挤出话来:“四、四天……没人了……就我们……”
“狼帮呢?”
听见这两个字,对方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这一缩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秦渊手上力道更重:“说。”
“只、只听过名……有时候卖消息……不归他们管……”疤脸男人嘴里都是血沫,声音发抖,“真不归他们管……”
院外忽然传来老罗的声音:“东侧清完了!”
陈峰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立刻道:“不能久留,先撤。”
秦渊盯着疤脸男人,眸色沉得吓人,片刻后,猛地松手。那人像一滩烂泥似的往下滑,刚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下一秒,秦渊已经反手抽出他腰间那串钥匙和护照卡袋,顺势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再没多看一眼。
“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后院时,外头的火力已经彻底压住了场面。
还活着的两个绑匪被老罗按在墙边捆着,嘴里塞了布,只能发出含混呜咽。段景林不知什么时候也摸进来了,正蹲在那张喝酒的破桌边翻东西,翻到一半抬头,见秦渊出来,立刻松了口气:“妈的,你总算——”
秦渊把钥匙串和卡袋扔给他:“拿走,回头查。”
“行。”段景林一把接住,又朝外一努嘴,“秦浩在车上,脸色难看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还活着就行。”陈峰道。
几人迅速往外撤。
外墙缺口那边停着两辆车,巴托借来的黑色越野已经调了头,车门全开。岳鸣正站在车边警戒,见他们回来,原本绷着的下颌线才微微一松。
“人呢?”秦渊问。
岳鸣抬了抬下巴:“后座。吐了一次,没晕。”
秦渊拉开后车门。
车里光线昏暗,秦浩缩在座位角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没开过的枪,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听见车门响,他猛地一抬头,先看见秦渊,再看见后头几个气息一个比一个凶的人,整个人都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突袭里缓过神来。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你们……到底谁啊?”
段景林从另一边钻上车,顺手把他手里那把枪抽走:“能带你出来的人。”
“废话。”秦浩盯着秦渊,声音还哑着,“我是问他。他到底是干嘛的?刚才在里面装得跟真的一样,出来以后更不像好人了。”
岳鸣站在车外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进来就被关着等人抬?”
秦浩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秦渊却没接这些话,只俯身看了他一眼:“能撑住吗?”
秦浩本来还想再问,可一对上他那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堵在喉咙里的一堆问题全都卡住了。那眼神太稳,也太冷,像从头到尾都没慌过,连刚才那种要命的场面都只是顺手一过。
他憋了几秒,最后只低声道:“……还行。”
“还行就坐稳。”
秦渊说完便要关门,秦浩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袖口。
动作不大,甚至有点虚,可显然是下意识的。
秦渊垂眼看向那只手。
秦浩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狼狈地想收回去,却还是低低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把我再扔下吧?”
车内外忽然都静了一瞬。
岳鸣表情古怪地偏开脸,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段景林直接把嘴抿成一条线,肩膀却明显在抖。连陈峰站在车边,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
秦渊看着他,片刻后,只说了两个字:“不会。”
秦浩这才慢慢松开手。
可他刚一松,整个人那股一直死撑的劲儿也像跟着泄了,肩膀一垮,后背重重靠回座椅,眼睛都闭了闭,像是终于能信一点了。
“开车。”陈峰低声道。
越野和另一辆车几乎同时发动,碾过碎石,从外墙缺口鱼贯而出。
夜色里风很大,带着草木和尘土的味道扑进车窗。后头那处旧厂房越来越远,发电机半死不活的嗡鸣彻底被甩在身后,只剩车轮压过土路的震动一阵阵传上来。
车里没人说话。
秦浩大概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直到此刻神经才真正放松,闭着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开始发飘,像随时会昏过去。段景林给他递了瓶水,他喝了两口,又被胃里那股翻腾顶得皱紧眉,最后只能抱着瓶子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吭地忍。
车子拐上稍平整一点的路后,岳鸣忽然从前排回头,盯了秦浩一眼:“你会不会晕死在车上?”
秦浩眼都没睁,声音虚得厉害:“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毒……”
“那就是还死不了。”
“……”
段景林在一旁乐得不行:“行了岳哥,刚捞出来,给点人文关怀。”
岳鸣嗤了一声:“我已经很关怀了,刚才不是我,他现在还在里头抱栏杆呢。”
秦浩被他说得脸一阵热一阵白,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咬牙把脸扭向另一边。
秦渊坐在他身侧,一直没说话,只偶尔抬眼看后视镜和窗外路况。直到车子彻底驶入主路,确认后头没有追车,他才伸手,从旁边袋子里拿出一小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秦浩愣了下,看着那只修长有力、指节却还沾着一点干血的手,迟疑两秒,还是接了。
“慢点吃。”秦渊道,“先垫着。”
秦浩低低“嗯”了一声,掰了一小口塞进嘴里,干得直皱眉,却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段景林的耳机里忽然传来老罗的声音:“后头那两个活口处理好了,地方也看过,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再晚一点可能会有人过去看,你们先回点上。”
陈峰应了一声,切断通讯。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浩吃了几口饼干,又喝了点水,脸色终于稍微好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发沉,却仍旧忍不住偏头看了看秦渊。
昏暗车灯里,秦渊侧脸冷硬,衬衫领口还沾着些灰和血,袖口挽起,腕上那块假得发亮的金表早不见了,只剩手腕一道浅浅勒痕。可他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刚才那一切根本没发生过。
秦浩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很低地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这一次,车里没人插话。
秦渊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像没听见似的,过了两秒,才淡淡道:“先养精神。”
“可——”
“有话,等安全了再说。”
秦浩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问。
车窗外,远处天边已经隐约发白,夜色最深的时候过去了。越野一路穿过还没彻底醒来的街道,拐进一条偏僻巷子,最后缓缓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门一开,巴托几乎是扑出来接应,满脸紧张:“回来了?真都回来了?”
岳鸣下车,顺手把人拨开:“让路。”
几人动作很快。
陈峰和老罗先检查外围,段景林去拿药和水,巴托忙着把后门锁死,又把窗帘一把拉上。院里灯只开了最暗的一盏,谁都没弄出太大动静。
秦浩被扶进里屋时,腿还是发软,进门差点被门槛绊一下。
秦渊手一抬,稳稳托住他。
“坐。”他说。
秦浩被按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发懵。屋里这些人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像有自己的位置和分工,动作快得不像临时拼凑出来的,倒像配合过很多次。
段景林蹲在桌边翻医疗包,头也不抬地问:“胃药先来点?还是先喝糖水?”
秦浩怔了下:“有胃药?”
“你以为呢?”段景林抬头看他一眼,“救人不带药,带鲜花?”
秦浩被堵得没话说。
秦渊接过药片和半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吃了。”
秦浩接过来,喉咙动了动,没多问,低头把药吞了。
药咽下去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才真正从那处铁栏房里出来,肩膀一点点松下来,眼里却反而慢慢浮起一种迟来的茫然和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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