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 章 1046已补
这对兄弟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坑洞的正中央。在那个位置，有一团散发着微弱光芒且不断蠕动的诡异存在。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个物体根本没有人类应有的形态，反而像是一滩被揉捏得面目全非的纸张，又仿佛是一堆被高温融化后重新凝结起来的蜡块。毫无疑问，眼前这个怪物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泽拉斯！尽管此刻他的身体已遭受重创，变得极度扭曲变形，但仍能感受到从其体内传出的强大生命力和活力。不仅如此，泽拉斯依然在持续地呼吸着，甚至还在不停地吞食周围的一切……
"立刻将他封印起来!" 内瑟斯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雷克顿并未言语回应，只见其身形如电般疾驰向前，双爪猛然探出，紧紧地按压住那一团正在不停蠕动且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肉之物。与此同时，一旁的内瑟斯也毫不犹豫地高高扬起手中的权杖，并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吟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远古咒文来。
伴随着内瑟斯的吟唱声响起，原本平静的空气竟突然泛起道道涟漪，紧接着一道道紫色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遍布整个空间。这些紫色裂纹看上去宛如玻璃被击碎后所产生的碎片，又似蜘蛛网般纵横交错，令人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彻全场。这阵叫声并非源自于人类正常的发声器官——因为此刻的泽拉斯早已失去了自己的喉咙——它仿佛直接从那具极度扭曲变形的躯体深处传出，听起来既像是两块坚硬无比的金属相互剧烈摩擦时所发出的声响，又好似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玻璃瞬间破碎崩裂时所带来的清脆脆响，更犹如数不清的人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痛苦哀嚎、放声大哭一般。
"快松开我!" 这个恐怖至极的声音在内瑟斯和雷克顿以及阿兹尔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裂开来，震得他们耳膜生疼，头晕眼花。"我可是堂堂神祇! 我才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之下呢! 我......"
然而，面对泽拉斯如此疯狂的咆哮与怒吼，内瑟斯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的嗓音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沉稳及冷酷："不，你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神明，你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漫长。整整七天七夜过去了，封印依然稳固如初，但谁都不知道这样下去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这场噩梦……
雷克顿紧紧地按压着那团血肉，不敢有丝毫松懈之意。而与此同时，内瑟斯则不断地念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其声音起初还算得上洪亮有力，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沙哑低沉起来；再后来更是如同蚊蝇般细若游丝难以听清；到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吞噬殆尽似的！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时刻：伴随着最后一道封印重重落下，泽拉斯原本不停扭动挣扎的身躯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并迅速凝固成一座巨大无比的雕像！这座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深邃的紫色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痕纹路，看上去既狰狞又可怖至极！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关注焦点却并非眼前这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塑本身，而是深埋于地下大坑中央处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身影……
"哥哥……" 内瑟斯满脸惊恐与绝望之色，浑身不住颤抖着开口呼唤道，"快出来啊!"
"我......出不去了......" 过了许久之后，才从雕像深处传出一阵极其沉闷遥远得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回应声，显然正是出自雷克顿之口无疑,"他......正在拼命拉扯着我......"
"那就使劲儿挣脱呀!一定可以成功脱困的!" 内瑟斯嘶声力竭地喊道，眼中满含泪水和痛苦之色。
"我已经用尽全力了......真的无能为力了......" 又是一阵长时间死一般沉寂过后，雷克顿再次缓缓说道，语气之中充满无尽哀伤与无奈之情,"弟弟......你先离开这里吧......记住要守护好咱们共同创建起的伟大帝国......"
"雷克顿——" 内瑟斯低沉而又悲痛地喊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哀伤都融入这两个字之中。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沉默。
内瑟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凝视着眼前那座巨大的雕像。这座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但内瑟斯知道，他所深爱的兄弟永远也无法从这里出来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像是痛苦，又似绝望。那是因为他心中明白，从此以后，他们只能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尽管如此，内瑟斯并没有让泪水滑落脸颊。因为狗头人的种族特性决定了他们不会轻易哭泣。
终于，内瑟斯缓缓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随着他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阿兹尔同样默默地注视着那座雕像。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悔恨、自责、无奈......那个被封印在雕像内部的人，曾一度是他最为信赖之人啊！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阿兹尔试图呼喊出声，想要告诉对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甚至想要痛哭流涕，用泪水来宣泄心头无尽的悲伤。可是，无论怎样努力，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动弹分毫，就连嗓子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发不出一丝声响。
就这样，阿兹尔无力地躺在那片废墟的边缘，仰望着头顶上方灰蒙蒙的天空。阳光透过弥漫的烟尘洒下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这片荒芜之地。他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感受着死亡与毁灭带来的压抑氛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寻找后，内瑟斯终于在内乱后的一片狼藉之中发现了阿兹尔那虚弱不堪且伤痕累累的身躯。尽管这位伟大的帝王仍然苟延残喘着，但实际上与死亡已经相差无几。他全身布满狰狞可怖的伤口，原本明亮锐利如星辰般璀璨夺目的双眼也变得黯淡无光、呆滞无神。
内瑟斯小心翼翼地将阿兹尔从摇摇欲坠的废墟边缘搀扶而起，并毫不犹豫地背起这位昔日的领袖，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朝着遥远未知的地方缓缓前行。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因为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这个庞大而辉煌一时的帝国如今已沦为一片荒芜破败之地，亟待有人挺身而出承担起重新建立秩序并复兴国家的重任。然而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究竟该由谁来引领众人呢？阿兹尔不仅错失了能够让自己获得永生不灭力量的飞升契机，更痛失固若金汤的京城以及忠诚爱戴他的子民们，可以说他已然一无所有；至于内瑟斯本人虽然拥有强大实力却仅仅只是一名默默守护阿兹尔及其领土安全的护卫而已，绝非那种具备雄才大略足以统领天下万民的君主之才。与此同时，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飞升者们此时正聚集于一座荒废已久的要塞之内，彼此之间争论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这些曾经跟随阿兹尔四处征战、所向披靡、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暗裔们，现在对于未来何去何从产生了严重分歧。
“我们必须要重新建立起我们伟大的都城！”其中一人坚定地说道，但他的话语却引来了另一人的质疑：“可是用什么来重建呢？看看周围吧，这里一无所有——既没有足够的资源可供利用，也找不到任何愿意追随我们的子民，更别提传说中的太阳圆盘了……”
面对同伴的质问，那人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回答道：“或许可以考虑去征服其他地方的领土啊……”然而话音未落便遭到了强烈反驳：“征服？靠什么去征服？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实力不断衰退不说，连内心深处最纯粹的信念也正在遭受玷污和腐蚀。难道这些变化你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吗？”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们自然清楚这种感受究竟意味着什么。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虚空之战结束以来，一股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始终潜藏于每个人的身体内部，并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阻挡之势逐渐扩散开来。这股邪恶力量宛如慢性顽疾一般，悄然无息地蚕食着他们坚强的意志力。如今已有不少人开始难以抑制住这股黑暗势力的侵袭，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那个深不见底的紫色深渊以及那阵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低沉呢喃声总会如影随形般出现在梦境当中。
"我们应该离开。"亚托克斯缓缓说道，仿佛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离开恕瑞玛?" 人群中传来一声质疑，"去哪里? 难道要像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一样四处漂泊吗?"
亚托克斯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去别的地方......寻找一个全新的归宿，一个能够让我们重新开始、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那里或许会有新的机遇，新的挑战，以及......新的希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被人粗暴地打断："够了! 我们可是被神选中的飞升者，怎会沦落为一群毫无目的地游荡的流浪汉!"说话之人满脸怒容，显然对亚托克斯的提议极为不满。
面对众人的指责，亚托克斯并未辩驳半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风吹乱他的发丝。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回应道："那已是过去式了......曾经的我们拥有强大的帝国，英明的皇帝，还有象征着力量与荣耀的太阳圆盘。但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泡影，不复存在。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唯有我们自身，以及潜藏于身体内的那种神秘而未知的力量。"
说完这些话后，亚托克斯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迈步朝着要塞外走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似乎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而在场的其他人，则默默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却无人上前阻拦或追赶。
亚托克斯是第一个离开的。但不是最后一个。飞升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他们带走了自己的武器，自己的铠甲，自己的愤怒和绝望。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落脚，征服不同的土地，建立不同的势力。他们不再称自己为“飞升者”，而是用那个曾经只是外号的、如今却无比贴切的名字——暗裔。
暗裔。被诅咒的、被污染的、永远饥饿的暗裔。
内瑟斯站在一座荒山上，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夕阳正在落下，天空被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阿兹尔坐在他脚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一言不发。
“陛下，”内瑟斯说，“帝国还在。”
阿兹尔抬起头，看着那张狗头人的脸。“哪里？”
内瑟斯指向远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漠，只有废墟，只有正在落下的太阳。
“那里，”内瑟斯说，“还有那里。还有每一个记得恕瑞玛名字的人心里。”
阿兹尔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
“去哪？”
“去找那些还愿意回来的人。”
内瑟斯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空洞的、如今又开始有光芒的眼睛。那光芒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它在燃烧。
“好。”内瑟斯说。
他们走下荒山，走进那片正在变暗的沙漠。身后，是已经死去的都城，是被封印的背叛者，是再也出不来的兄弟。身前，是未知的路，是渺茫的希望，是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但他们走着。
因为除了走，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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