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游维也纳
俾斯麦在收拾行李之后就准备离开维也纳,他只是感慨每一次到维也纳总是会看到这座城市夸张的变化。
在普鲁士自行车被视为奥地利帝国入侵的文化和经济符号,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地贬低其功能。
至少在柏林大多数人只敢在私下里骑,平时还是要乘坐公共马车或者步行。
哪怕是俾斯麦的同僚们大多也称自行车是一种玩具,当然普鲁士也在生产所谓的玩具。
俾斯麦也买过普鲁士的国货,他觉得自己的同僚们所言不虚,那确实是玩具,既颠簸又费力还很不健康。
然而在维也纳自行车几乎取代了马车,只有那些行动不便的人才会乘坐公共马车。
至于私人马车只有少数达官显贵才会乘坐,而那种在柏林街头随处可见的出租马车却几乎见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改造后的人力三轮车。
其实火车站附近还是有一些出租马车的,只不过只能坑那些人傻钱多的外来者。
实际上人力三轮车在此时的维也纳已经在各个方面完胜出租马车,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成立数百年的维也纳马车协会已经倒闭三年了。
没办法,成本之间相差太大。
尤其是在维护成本方面,养一匹马的花费之前说过,精饲料、车具、马厩、专业的车夫一整套的花费高到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和音乐家都承受不起。
而人力三轮车的消耗就少多了,只需要一顿饱饭,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一顿饱饭。
仅这一项就让双方的价格拉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人力可以以低于马车成本价的价格运行,后者却根本做不到。
除此之外随着城市化的发展,马车的适应力也远不如人力车,毕竟最聪明的马也比不上最愚蠢的车夫。
然后就是一个历史难题——马粪。
此时的伦敦约有20万匹马,每天就能产出三千吨马粪。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恐怖,只是单纯搬运出城市就需要几千人。
但事实上,马粪是随机产生的,没有固定位置、固定的时间,而且会迅速被其他马车或行人碾过、践踏,再配合马尿迅速铺满街道。
清洁工人想要完全清理马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当时大多数国家都是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根本就没人来进行清理。
在伦敦马粪会随着雨水的落下在街道上形成一条黄绿色的沼泽肆意徜徉。
当时甚至催生出了一个叫街头顽童的职业,一些儿童会别着拖把在街边等候。
看到有绅士、小姐经过时上前用拖把主动清出一条道路,借此收取小费。
那么这些作为弱势的群体的小孩子为什么能在一个标准的达尔文社会中获得收益呢?
答案是如若不给,那就莫怪化身吕布拖把沾屎怒开无双了。
当然英国的绅士小姐们也是有反制策略的,他们出门都会带上一把雨伞以防备这种攻击或者被误伤。
雨伞除了可以阻挡来自正面的进攻,还能挡住来自头顶的意外之喜。
在英国屎到临头并不是小概率事件,毕竟很多人都不愿意下楼喜欢直接将马桶中污秽泼洒到大街之上。
而且马粪中粗纤维很多,这导致当雨水来临时大量的马粪很容易堵塞城市的排水系统,进而导致街道水面上涨。
尤其是当泰晤士河水同时上涨之时,两种粪水混合到一起滚滚而逝如同一锅绿色的浓汤一般。
十九世纪末曾有一位英国的悲观主义者做出预言。
“如果不停止使用马车,那么五十年后的今天,伦敦将迎来大马粪危机,无人清理的马粪将堵住我们的家门。”
其实当时绝大多数国家的大城市都深受马粪困扰,并且始终没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同一时期的维克多·雨果在称赞巴黎是上帝赐给人类的大圣杯之时也不忘贬损巴黎街道上的马粪,那些黑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上帝最伟大的造物。
但人力车可不会有这种问题,毕竟动物的道德水平是没法和人类相提并论的。
不使用马车,马粪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正因为如此奥地利帝国的街道上才能越来越干净,否则就算是那些清洁工人日夜不休也无济于事。
此时俾斯麦的身后传来铃声,他回头望去是一群年轻姑娘正蹬着自行车。
“大叔,快让开!”
俾斯麦无奈地让到一边,其实他很不喜欢给人让路,但面对一群年轻姑娘他有些生不起气来。
只不过在俾斯麦看来姑娘骑车多少还是有些不雅,尤其是裙子怎么能这么短,他忍不住地看了看那裸露在外的脚踝。
维也纳城市中建筑越来越高,俾斯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三层高的建筑就很了不起,大多数的建筑只有两层,下面是店铺,二楼是住宅。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见到联合力量百货公司那样的建筑是有多么震惊。
然而此时三四层高的建筑却到处都是,其中有大量六层楼房住的居然是普通工人和平民这让俾斯麦极为震惊。
毕竟在他的想象之中这样高大华丽的建筑中住的应该都是达官显贵才是。
俾斯麦觉得一定是有人骗了自己,所以他就堵在一栋建筑的门口找人询问,然而得到的答复都是他们就住在这里。
这让俾斯麦感到非常郁闷,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奥地利的秘密警察跟踪了。
实际上俾斯麦有些误会了,这些看似高大华丽的建筑其实是奥地利帝国的新贫民窟。
每个房间的空间其实非常狭小,所有人都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甚至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相比之下后世被人诟病颇多的赫鲁晓夫楼都算得上是良心之作了。
在弗兰茨拍板2.6米之前,奥地利帝国的建筑师们就已经完成了一堆层高不足两米的建筑。
而弗兰茨的敲定的标准住房则是早就被官员和国企工人占据,真正的贫民只能挤在这些沙丁鱼罐头之中。
然而无论弗兰茨个人如何贬低这些劣质的廉价住房,它对于减小贫民窟面积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功绩。
弗兰茨也明白,只有标准住房的供应量上去了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他还必须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炒房团。
所以奥地利帝国在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好规矩,比如不得转租、不得闲置、必须自住,以及一系列严格监察法令。
俾斯麦最终也没走进楼房内观察,他只是出门望着那些英、法的百货公司愣愣出神。
由于商业上的一些交换协议,英法也可以将百货公司开到维也纳来。
只不过在奥地利人看来英法的百货公司实在不入流,维也纳有自己的品味,而英法的味道显然不对,甚至会让一些骄傲的人觉得不够格。
联合力量百货公司背靠的是奥地利皇室,而英法那些百货公司的主人不过是一些小商小贩。
双方的豪华程度和专业性也完全无法相比,这一次俾斯麦倒是去逛了一圈。
见过联合力量的俾斯麦只觉得英法两国的百货过于冷清,且过于寒酸,他完全没有购物的欲望。
强打起精神的俾斯麦看了看商品的价格,他瞬间有一种被耍的了感觉,因为同样的商品与奥地利的百货公司中卖价差了近50%。
而且商品种类也不齐全,比质量的话更是相去甚远。
从专业角度讲,联合力量百货商店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经验上还是有着不小的优势。
奥地利百货公司里的那些店员们尤其擅长对付北德意志的乡巴佬,毕竟见得多所以更容易把控心理。
另外就是在维也纳火车站外的超大百货,此时世界上最高的楼房高达12层。
俾斯麦个人非常鄙视奥地利帝国这种花钱造奇观的行为,但他也不得不仰望,甚至跟着电梯反复上下来体验科技带来的便利。
老实说俾斯麦非常喜欢坐电梯的感觉,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感到愉悦和幸运。
顶层是拍卖会,只有少数有资格或者被邀请的人才能进入。俾斯麦显然是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他决定在十一层的餐厅好好感受一下高空的感觉。
其实有类似想法的人非常多,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去露台之前要先扎安全带以免有些人突然感到上帝的召唤一跃而下。
这种空中飞人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所以露台上除了有双层围栏以外还特意加入了安全带机制。
任何人要进入露台都必须先扎两道安全带,而且这些安全带是无法自行解开的。
俾斯麦站在露台边上俯瞰着整座城市确实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街道变得像是蜿蜒的小蛇,而行人则是像蚂蚁一样,迎面吹来的风甚至都凛冽了不少。
再去看隔壁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百货商店,他只觉得有些可怜。
话说此时普鲁士也成立了自己的百货公司,只不过他们一点向奥地利扩张的想法都没有。
离开联合力量百货商店之后,城市中的各种大型图书馆、歌剧院、博物馆让俾斯麦有些应接不暇。
“奥地利人在娱乐方面浪费的精力太多.”
俾斯麦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道,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差距。
“仅就生活而言,维也纳显然更加宜居”
还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就是体育场,维也纳中心花园体育场是此时世界上第一个钢制架构体育场。
给俾斯麦的感觉就是对古罗马角斗场的拙劣模仿,但并不妨碍人们对它的喜爱。
很多外来者都会选择在此拍照留念,所以周围有很多照相馆和画师。
对于俾斯麦来说这毫无疑问又是一个只会浪费钱财的奇观,然而在了解到其经营状况之后他又有了另外一个评价。
“一种全新的敛财手段。”
尤其是在俾斯麦看到那些周边和押注点的时候,他真觉得奥地利人实在太过堕落。
只能说俾斯麦并不了解奥地利的情况,在奥地利帝国赌博押注都是有限制的,只要别动些歪脑筋一般来说不会倾家荡产。
当然通过赌博改变命运也很难就是了
不过眼前的却并非现代意义上的体育场,里面确实有跑道,不过是用来赛马和赛车的。
中间的场地也不是用来踢足球的,实际上中间是一个体操场,有时候甚至会是一个斗兽场。
足球此时还是一项新兴运动,哪怕是国家大力支持也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场地进行。
实际上此时奥地利最火七种运动是赛马、击剑、狩猎、体操、钓鱼、台球和自行车。
没错,足球此时还是一种只在平民间盛行的不入流运动,类似于弹玻璃球。
在当时贵族才是运动的主力,平民搞体育通常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甚至奥地利帝国的学校中都鄙视踢足球的人。
在奥地利只有一种全民运动,那就是自行车,毕竟大多数人每天上班、上学都会用到,而且学习起来难度也不大。
体操之所以能占据体育场的中心区域主要是它是原时空中德意志地区最火的运动。
不过当时的体操运动和现代有很大不同,比起体操更像是中世纪的骑士大赛。
除了现代熟悉的单杠、双杠、跳马、平衡木以外还有爬绳比赛和爬墙比赛。
更是包括了一些田径项目,比如跳高、跳远、接力赛跑之类的。
比起竞技实际上更偏向娱乐化,尤其是拔河、摔跤之类的项目。
当时德意志人的口号也是“清新、欢乐、虔诚”。
(清新可能有健康的意思,但原文翻译是清新。)
不过当时有很多人借用体操的掩护来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所以体操在很多国家都是一项被禁止的运动。
弗兰茨倒是无所谓,只要是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他都欢迎。而且弗兰茨并不觉得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推翻他的帝国。
实际上体操运动最早的发起者们的初心是强壮一个民族,强化集体认同,并为其统一做准备。
这对此时的奥地利帝国来说更有利,所以政府也不会横加干涉。
只不过《德意志之歌》是不能乱放的以免引起其他民族应激,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替代方案,毕竟《天佑吾皇》与其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甚至旋律都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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