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薄情寡义
京城,金銮殿上。
早朝的气氛有些压抑,大胤天子坐在龙椅上,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魏严,又看了看旁边的太傅李陉,似乎在等谁先开口。
终于,李陉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陛下,”李陉的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威严,“武安侯谢征,自瑾州一别,已失踪多日。如今前线毫无音讯,臣以为,侯爷怕是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臣请陛下,追封武安侯为‘义忠公’,以慰忠魂,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大臣都跟着点头,觉得李太傅说得在理。
人都没了,总得有个名分,不然怎么安抚人心?
天子也微微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准奏,站在另一边的魏严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魏严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捏着块手帕,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走出列,对着天子行了个礼,声音沙哑地说道:“陛下,老臣以为,李太傅此言,万万不可啊。”
李陉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魏严:“魏相,武安侯为国捐躯,追封乃是理所应当,有何不可?”
魏严没有直接理会李陉,而是对着天子苦口婆心地说道:“陛下,如今北厥虎视眈眈,长信王又在西北蠢蠢欲动。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宣布武安侯的死讯,还要举国哀悼,岂不是告诉敌人,我大胤的顶梁柱塌了?到时候,军心必乱,民心必慌,若是北厥趁机南下,长信王趁机作乱,这大胤的江山,谁来守?”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天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
是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要是把谢征死了的消息传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是魏相,纸包不住火,若是……”
“没有什么若是!”魏严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本相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武安侯正在闭关疗伤,或者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至于追封之事,更是休要再提!只要武安侯的尸首一天没找到,他就一天没死!谁敢妄议军情,动摇军心,本相定斩不饶!”
魏严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威望极高,这一发火,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天子也被魏严的气势镇住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魏相说得对,此事……暂缓。一切以大局为重。”
李陉见状,也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能狠狠地瞪了魏严一眼,退回了队列。
……
散朝之后,宫门口。
魏严坐上了轿子,刚走没多远,就被李陉给拦住了。
“魏相,留步。”李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魏严。
魏严放下帘子,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李太傅还有事?本相身体不适,急着回去喝药呢。”
“魏相身体要紧,”李陉呵呵一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武安侯毕竟是谢家唯一的血脉,也是我大胤的功臣。魏相如此急着封锁消息,难道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魏严冷笑一声,从轿子里探出身子,凑到李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李太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急着要给谢征追封,是真的为了他好,还是想趁着他‘死’了,去插手他的兵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派了多少人去瑾州找他。”
李陉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魏相说笑了,老朽只是关心军务。”
“关心军务?”魏严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关心那十万大军的兵符吧?李太傅,我告诉你,谢征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的兵权,轮不到你来染指。你最好祈祷他真的死在外面了,否则,若是让他活着回来,看到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他‘死’,你说他会怎么想?”
说完,魏严重重地放下帘子,大喝一声:“起轿!”
轿夫们抬起轿子,快步离去,只留下李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狐狸!”李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以为封锁了消息,我就没办法了?哼,只要人死了,兵符迟早是我的!”
……
魏严回到府中,刚进书房坐下,心腹管家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盏参茶,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低声道:“大人,您累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魏严摆了摆手,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不喝了,没胃口。说吧!李陉那边有什么动静?”
管家神色一凛,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恭敬,压低声音汇报道:“回大人,李府那边今天确实有动作。老奴安插的眼线来报,李太傅今天一大早就把齐昇叫去了书房,关起门来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齐昇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拿着一封密信,直接去了城外的别院。”
“别院?”魏严眉头一皱,睁开眼,“哪个别院?”
“就是李太傅养私兵的那个庄子。”管家接着说道,“老奴让人盯着了,齐昇进去没多久,就带出来一队人马,大概有二十来个,都是生面孔,看着像是江湖上的高手。他们没走官道,而是绕道去了后山,方向……似乎是瑾州。”
魏严冷哼一声:“二十个高手?李陉这是下血本了啊!看来他是真的急了,想趁着谢征‘死’了,赶紧把兵权拿到手。”
管家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军机处那边也有动静。李太傅今天以‘查阅旧档’为由,派了他的心腹幕僚去军机处,把当年瑾州之战的卷宗全都调了出来。老奴让人偷偷看了一眼,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得特别仔细,连当年的粮草账册都没放过。”
“粮草账册?”魏严眼神一凝,“他找那个干什么?难道他怀疑谢征的死和粮草有关?”
“老奴也想不明白。”管家摇了摇头,“不过,还有一件事。李太傅今天下朝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趟武安侯府。他在侯府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让管家进去收拾东西,说是侯爷为国捐躯,府里的下人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先遣散了。不过,老奴的人看到,李太傅的管家进去后,并没有赶人,而是把侯府的下人都集中到了大厅,似乎在问什么话。”
“问话?”魏严冷笑一声,“问什么话?怕是问谢征平时把什么东西藏在哪里了吧?这个老东西,吃相也太难看了。人还没找到呢,就急着去抄家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又道:“大人,还有一事。北厥那边……似乎也有动静。我们安插在北厥王庭的暗桩传来消息,说北厥的单于最近频繁召见长信王的使者,两人似乎在密谋什么。而且,北厥的边境线上,最近多了不少骑兵,像是在集结兵力。”
魏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然后喃喃自语道,“长信王……这个老东西,果然不安分。看来他是想趁着谢征死了,大胤群龙无首的时候,趁机南下。李陉这个蠢货,还在想着怎么抢兵权,却不知道,狼已经到门口了。”
管家看着魏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
魏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李陉想找,就让他找。他以为谢征还活着?哼,那个小白脸,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他找得越辛苦,就越证明谢征已经死了。到时候,等他找遍了整个瑾州,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我看他还怎么抢兵权。”
“可是,北厥那边……”
“北厥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的。”魏严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冰冷,“长信王想趁火打劫?没那么容易。我魏严还没死呢,这大胤的江山,还轮不到他来染指。”
接着他转过身,对管家吩咐道:“你去把我书房里的那封密信取来,我要亲自写一封信,给西北的将领。让他们加强戒备,严防死守,若是北厥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是,大人!”
管家领命而去。
魏严则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谢征……”魏严看着纸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是真的死了。要是你还活着,舅舅我这一番苦心,可就全部白费了。”
他写完信,吹了吹墨迹,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信封里。
“来人!”
“在!”
“把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到西北大营,亲手交给张将军!”
“遵命!”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魏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李陉啊李陉,”魏严喃喃自语道,“咱们就看看,谁先找到谢征的尸体。不过,我赌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林安镇。
武安侯谢征身死的消息也是传到了这里,有些胆子大的百姓认为天高皇帝远,竟然聚在一起吃起了这些达官显贵的瓜。
主要是这个世道太乱了,朝廷不得人心,低层百姓心里都是压着一股火。
樊二牛正蹲在门口,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听着那些胆子大的邻居们吹牛:“……那武安侯谢征算个屁!那谢征虽然是个侯爷,但听说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有什么好?”
邻居们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说得对!那个什么侯爷,死了就死了,谁还在乎啊?朝廷多死几个达官显贵才好。”
“这狗日的世道!根本不给我们低层百姓活路。”
谁也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死了就死了”的武安侯,此刻正躺在乱葬岗的某个角落里,早就已经凉透了。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玩笑吧…
朝廷之上,两大权臣为了一个死人争得头破血流,勾心斗角。
而那个死人,却早就成了过眼云烟,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可笑,可悲,又可叹。
……
林安镇西固巷,这几天可热闹了。
宋家要搬走了。
听说宋砚攀上了高枝,马上就要娶县令崔大人的千金了,以后就是县太爷的乘龙快婿,这破巷子自然也就配不上他了。
这也是宋家与樊家悔婚的根本原因,毕竟屠户之家哪里比得上县令之女。
此时,宋家门口停着两辆马车,几个伙计正忙着往外搬箱子。
宋吴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钱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得既心疼又无奈。
“娘,快点吧!”宋砚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不耐烦地催促道,“别让崔家的人等急了,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正说着,樊二牛和孟梨花两口子来了。
孟梨花手里拿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她这几年记的账单。
樊二牛跟在后面,板着脸,一声不吭。
樊二牛真想拿出他的那把大刀,把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砍了。
宋砚看见他们,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
“哟,二叔,二婶,你们怎么来了?”宋砚还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孟梨花没理他,直接把那张账单摊开,递到宋吴氏面前:“大嫂,既然要搬走,咱们就把账算算吧。”
宋吴氏一看那账单,眼皮子就跳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接过来说:“算账?算什么账?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前帮衬点不是应该的吗?”
“一家人?”孟梨花冷笑一声,“以前说是一家人,让我们家出钱出力,供宋砚读书赶考。现在宋砚要当县令女婿了,就不认这门亲戚了?既然不认,那钱总得还吧?”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听这话,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就是!宋家这些年吃樊家的喝樊家的,现在发达了就想赖账?”
“孟梨花这账记得清清楚楚,猪肉、布匹、银钱,哪一样不是血汗钱?”
“宋吴氏,做人不能太没良心啊!”
宋吴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得脸红脖子粗,她瞪了孟梨花一眼:“孟梨花!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没欠?”孟梨花指着账单上的数字,大声说道,“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些年樊家给宋家的猪肉钱、布匹钱、还有逢年过节的节礼钱,抹去零头,一共三十两!大嫂,这三十两,你今天得给我们!”
宋吴氏一听三十两,心疼得脸都抽抽了。
她把手里的钱袋子往怀里一揣,哭丧着脸说:“三十两?你抢钱啊!我哪来那么多钱?家里为了宋砚赶考,早就花得底掉,现在连搬家的钱都是借的!”
宋砚也皱起了眉头,他不想在邻居面前丢了面子,也不想让未来的岳父家看笑话。
他咬咬牙,然后满脸恶狠狠地说道:“行!三十两是吧!我给!不过需要先欠着。”
说完,他又觉得不解气,冲着孟梨花喊道:“樊二牛,孟梨花,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就是看我要娶崔小姐了,想来敲诈一笔吗?这钱给你们,我会尽快还你们的,以后记得别再来纠缠我!”
孟梨花还没说话,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哟,这不是樊家的屠户娘子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正是县令的女儿,崔千金。
崔千金走到宋砚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蔑地扫了樊家两口子一眼,然后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啪”的一声!
崔千金直接把包袱扔在了地上,包袱散开,里面滚出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
“这点钱就当是赏你们的。”崔千金扬起下巴,嘲讽道,“听说你们家是杀猪的?这银子脏,拿回去好好洗洗。以后离宋砚远点,别让他沾了你们的猪腥味,丢了我们崔家的脸。”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都炸了锅。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太欺负人了!”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
“樊二牛,别惯着她!怼她!”
樊二牛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要冲上去理论。
孟梨花一把拉住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银子。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孟梨花身后的樊长宁,突然跑了出去。
六岁的小丫头不懂什么羞辱不羞辱的,她只看见地上有好多亮闪闪的银子。
“姐姐,这银子是给我们的吗?”樊长宁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然后弯下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捡起一锭银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千金看着樊长宁那副“贪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宋郎,你看这樊家的小孩,果然是屠户出身,见钱眼开,真是没教养。”
宋砚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孟梨花看着女儿捡起银子,心里一阵刺痛。
她走上前,从樊长宁手里拿过那锭银子,又弯腰把地上的其他银子都捡了起来。
她数了数,正好五十两。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三十两银子揣进了怀里,剩下的二十两,她拿起来,直接扔回了崔千金脚下。
“啪嗒”一声。
崔千金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孟梨花,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砚皱眉问道。
孟梨花没有理会宋砚,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账单,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接着又是几下,账单变成了碎片,随风飘散,“三十两,我们收下了。这是你们欠樊家的,两清了。”
孟梨花抬起头,目光扫过宋砚和崔千金,字字铿锵地说道:“剩下的二十两,我们樊家不稀罕。我们虽然是杀猪的,但骨头是硬的。这钱脏不脏,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拉着樊长宁的手,转身对樊二牛说:“当家的,我们走。”
“等等!”宋砚突然喊住了他们。
孟梨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宋砚看着孟梨花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话可说。
“以后……以后别再来找我。”宋砚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孟梨花冷笑一声:“放心,从今往后,我们樊家和宋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若是再敢来骚扰我们,别怪我孟梨花不念旧情!”
说完,她拉着樊长玉和樊长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樊二牛跟在后面,狠狠地瞪了宋砚一眼,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散去,一边走还一边指指点点。
“这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我看那崔千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是樊二牛两口子硬气!有骨气!”
……
宋砚站在原地,看着樊家三口的背影,脸色铁青。
崔千金挽着他的胳膊,不满地嘟囔道:“宋郎,你看那屠户娘子,竟然敢扔我的钱!太不给我面子了!”
宋砚连忙陪着笑看向崔千金说道,“行了!我们赶紧上车!别搭理这帮穷鬼。”
“宋郎说的有理。”
其实,宋砚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那三十两银子,买断了他们宋家和樊家所有的关系。
从此以后,他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女婿,而樊家,只是泥潭里的屠户。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呢?
宋吴氏捡起地上的二十两银子,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哎哟,这可是二十两啊!就这么扔了?败家玩意儿!”
宋砚却是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上车!别捡了!”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西固巷。
宋砚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口,樊家的肉铺还开着,樊二牛正在磨刀,孟梨花正在切肉,樊长宁正拿着一块糖葫芦在吃。
他们看起来,似乎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宋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是,已经晚了。
马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了巷口。
樊家的肉铺里,樊长宁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娘,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给宋家送肉了?”
孟梨花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对,再也不用了。以后,咱们只给自己家吃肉。”
樊二牛把磨好的刀往案板上一拍,大声说道:“对!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阳光洒在肉铺里,暖洋洋的。
樊家的日子,还在继续。
而宋家,注定要在他们的后悔中,走向另一个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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