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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樊长玉


马车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樊二牛从车上跳下来,把缰绳拴在门口的老槐树上,回头冲苏宁喊了一声:「苏兄弟,到了。」

    苏宁从车上跳下来,脚上的棉鞋稳稳地落在雪地上,然后四下看了看。

    巷子不深,两边都是土墙和木门,看著有些年头了。

    这会儿天快黑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点灯光来,昏黄昏黄的。

    樊家的门框上贴著一副对联,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樊二牛刚要去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姑娘站在门口,穿著件靛蓝色的棉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姑娘看见樊二牛和孟梨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爹!娘!」姑娘一头扑进孟梨花怀里,哭得混身发抖。

    孟梨花搂著女儿,也是泪流满面,一只手拍著女儿的背,嘴里还在念叨著:「玉儿,没事了,没事了,爹和娘这不是回来了嘛。」

    樊二牛在旁边搓著手,眼眶也红了,嘴上却说:「好了好了,别哭了,让街坊听见笑话。」

    樊长玉从孟梨花怀里抬起头,抽抽搭搭地说:「爹,你们怎么才回来?我听隔壁王婶说西山上闹山贼,我担心了一天,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想去看看吧,又不敢去,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她说著说著,目光忽然定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站在她家院子门口,穿著棉靴,身上裹著一件棉袄,头上戴著一顶雪帽。

    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手里拎著个包袱,正看著自己。

    樊长玉的脸唰地红了。

    她不自觉地往孟梨花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声问:「娘,这人是谁啊?」

    孟梨花擦了擦眼泪,拉著樊长玉的手说:「玉儿,这是苏宁苏兄弟。是爹和娘的救命恩人。今天在西山上,要不是他,你爹和娘就回不来了。」

    樊长玉愣住了。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苏宁,又看看她爹,再看看她娘,满脸的不可思议,「救命恩人?」

    樊二牛在旁边点头,「今天那帮山贼拦路抢劫,十几个人拿著刀,把爹娘围在中间。你爹我差点就被人一刀砍了,那刀都举到头顶上了。是苏兄弟出手救了我们。那些山贼,十几个,全让他一个人收拾了。」

    樊长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著。

    她看著苏宁,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瘦瘦的,光著脚,像是从哪儿逃难来的。

    可他竟然救了自己爹娘的命。

    接著她转过身,对著苏宁深深鞠了一躬,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胸前,「苏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爹和我娘。」

    苏宁摆摆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樊长玉抬起头,看著苏宁。

    发现苏宁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看著让人觉得安心。

    樊长玉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手指头绞著辫子梢,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梨花拉著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行了行了,别站在门口了。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说话也不怕冻著。快进屋,让你爹和苏兄弟歇歇。这天寒地冻的,出去送货真的是遭罪。」

    接著一行人走进了房间,果然感受到了房间里的暖意。

    樊长玉转身跑进了厨房,脚步又快又急,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樊二牛在堂屋里生起了火盆,往盆里添了几块炭,用火筷子拨了拨,火苗子蹿上来,屋里渐渐变得更暖和了起来。

    他这才招呼苏宁过去坐,搬了把椅子放在火盆边,又在椅子上垫了个旧垫子。「苏兄弟,坐,坐,烤烤火。你好好暖和暖和。」

    「谢谢!」苏宁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把脚拿出来伸到火盆旁边,烤著脚背。

    孟梨花去了厨房,帮著樊长玉一起做饭。

    厨房不大,灶台里的火映著母女俩的脸,暖烘烘的。

    樊长玉一边切菜一边小声问:「娘,那个苏大哥,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在西山上?」

    孟梨花把西山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鸡蛋。

    那些山贼怎么拦的路,怎么翻的车,那个大黄牙的山贼怎么举著刀要砍樊二牛。

    苏宁怎么突然出现的,怎么空手夺的刀,怎么一刀一个把人砍翻。

    那满地的血,那十几具尸体,那个年轻人站在雪地里,身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血,可眼睛亮得吓人。

    樊长玉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刀都慢了,切出来的菜一片厚一片薄,「他……他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孟梨花点点头,把鸡蛋磕在碗里,用筷子打散,「你爹差点就没了。那山贼的刀都举到头顶上了,你爹吓得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是苏兄弟冲过来,一把夺了刀,反手就把那人杀了。后来又上来十几个,全让他一个人收拾了。我跟你爹躲在车后面,看得腿都软了。」

    樊长玉半晌没说话,手里的菜刀停在那儿,眼睛看著案板,可什么都没看见。  

    她想起苏宁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安安静静的,根本不像是会杀人的。

    可她又想起苏宁的那双眼睛……

    很亮,很平静,像是见过很多世面,什么都不怕。

    「娘,他是不是很厉害?」

    孟梨花想了想,把打好的鸡蛋放在灶台上,「厉害。可他不吓人。他帮我们收拾东西,赶车,一点也不拿架子。就是看著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樊长玉问。

    孟梨花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跟咱们镇上那些人都不一样。你看他的头发,短成那样,像是剃了没多久。他说他在山上跟师傅修行了二十年,刚下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樊长玉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看著火苗发呆。

    堂屋里,樊二牛给苏宁倒了碗热水,递到他手里,「苏兄弟,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苏宁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著点柴火的味道。

    樊二牛也在火盆边坐下来,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苏兄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宁把碗放在膝盖上,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看看能做点什么。」

    樊二牛搓了搓手,脚底板蹭著地面,吞吞吐吐地说:「苏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下。房子是旧了点,可暖和,火盆一烧,屋里就不冷了。你住多久都行,住到开春也没问题。」

    苏宁看著他,「方便吗?你们家都是女眷?」

    樊二牛笑了,摆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救了我们两口子的命,让你住几天算什么?再说,你这刚从山上下来,人生地不熟的,住客栈还得花钱,一天几十文呢,不值当的。」

    苏宁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客气!明天我就去找王捕头帮你办户籍路引。」

    「有劳了。」

    樊二牛高兴得直拍大腿,站起来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喊:「梨花,多炒两个菜,再切盘猪头肉,苏兄弟要在咱家住下了!」

    厨房里传来孟梨花的答应声:「知道了知道了,我正炒著呢!」

    还有樊长玉轻轻的笑声,低低的,像是捂著嘴笑的。

    苏宁坐在火盆边,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樊长玉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炒白菜,一盘卤好的猪头肉切成了薄片,摆得整整齐齐的。

    樊长玉把菜放在桌上,看见苏宁坐在火盆边发呆,火光照在苏宁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樊长玉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故事,可她却是不敢问。

    放下菜,然后小声的说道:「苏大哥,吃饭了。」

    苏宁回过神,冲樊长玉笑了笑,「好。」

    樊长玉的脸又红了,她连忙转身跑回厨房,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扶著灶台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下来。

    孟梨花看著女儿的表现,笑著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樊长玉红著脸说:「没,没怎么回事。」

    孟梨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没怎么回事呢?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樊长玉捂著额头,跺了跺脚,「娘!」

    孟梨花笑著端菜出去了。

    樊长玉站在厨房里,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连忙拍了拍脸颊,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搞得没见过男人一样。」

    ……

    吃饭的时候,樊二牛给苏宁倒了杯酒,是镇上打的散酒,装在黑瓷瓶里,劲儿挺大。

    苏宁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热,跟他在北京喝的那些瓶装酒完全不一样。

    其实古代也有高浓度烈酒,不过都是穷苦人家喝的,文人士大夫还是更喜欢黄酒。

    樊二牛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咂了咂嘴,话就多了起来,「苏兄弟,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腿还发软。那山贼的刀举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这辈子就到这儿了。家里还有两个闺女呢,长玉才十五,长宁才六岁,我和媳妇要是死了,她们姐妹俩可怎么活?」

    他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孟梨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吃饭吃饭。」

    樊二牛摆了摆手,「我说说怎么了?我高兴!我还活著!」

    接著他拍了拍桌子,转头看著苏宁,「苏兄弟,你跟你说句实话,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那身手,我跟你说,我在林安镇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些山贼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连气都不带喘的。」

    苏宁夹了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错,咸淡刚好,卤料的味道渗进去了,软烂入味。

    「在山上跟师傅练了十几年,天天练,练出来的。」

    「十几年?」樊二牛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我跟你说,就你那身手,搁咱们林安镇,那绝对是头一份。你要是去当镖师,那些镖局抢著要你。你要是去当教头,那些大户人家排队请你。」  

    苏宁笑了笑,「没想那么多。先安稳住下来再说。」

    孟梨花在旁边接话:「对,先住下来,不著急。反正冬天也没什么事,等开春了再想也不迟。」

    樊长玉一直低著头吃饭,安安静静的,偶尔偷偷看一眼苏宁,又赶紧低下头。

    她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樊二牛喝了口酒,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孟梨花:「对了,长宁呢?怎么没看见她?」

    孟梨花说:「下午玩累了,早早就睡了。我去看了两回了,睡得跟小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樊二牛点了点头。「行,让她睡吧!明天再让她见见苏兄弟。」

    孟梨花给苏宁夹了块猪头肉,放到他碗里,「苏兄弟,多吃点,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谢谢大嫂。」苏宁点了点头,把那块肉吃了。

    樊二牛又给苏宁倒了杯酒,「苏兄弟,再来一杯。这酒虽说不是什么好酒,可喝多了也不上头。我跟你说,这酒是我们镇上王记酒铺的,王老头酿了一辈子酒,方圆几十里就他家的酒最好喝。」

    苏宁接过来,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樊二牛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苏兄弟,你救了我们两口子的命,我樊二牛记你一辈子的恩。往后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樊二牛虽说是个杀猪的,没什么本事,可在这林安镇也住了十几年了,街坊邻居都熟,办个什么事也方便。」

    「老樊说得对。」孟梨花在旁边帮腔,「苏兄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缺什么少什么,跟我们说。我们家里虽说不富裕,可吃的穿的,总少不了你一口。」

    苏宁看了看他们两口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低著头吃饭的樊长玉,心里有点暖。

    他端起酒杯,「那我就先谢谢老樊和嫂子了。」

    樊二牛高兴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跟苏宁碰了一下,「谢什么谢!来来来,喝酒喝酒!」

    苏宁把酒喝了,杯子放在桌上。

    樊长玉悄悄站起来,拿起酒壶,给苏宁又倒了一杯,倒完就坐回去了,头都没抬,耳朵根红红的。

    孟梨花看见了,抿著嘴笑了笑,没说话。

    想到苏宁还没有户籍和路引,孟梨花心里忍不住有了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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