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跛豪死了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跛豪在干什么，在他们看来，如今跛豪手里有枪，身后站着几十号人，他才是掌控着场上局势的人。
枪在他手里，人听他的话，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跛豪就像是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汗水跟下雨似的往下淌，手里的枪都在发抖。
这哪里还像那个在香江呼风唤雨的聚义堂老大？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怂包。
“开枪啊！”
就连远方会刚刚跑过去的人，都忍不住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又是焦急又是不解，“跛豪老大！你倒是开枪啊！打死他！一枪就够了！”
“跛豪老大！”林小腿也在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比跛豪还着急。
他就是聚义堂派来远方会的奸细，在远方会卧底了大半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原本林小腿以为自己今天就已经功德圆满，从此以后可以在聚义堂平步青云，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破地方窝着。
可是自己的老大跛豪这是怎么了？
枪都塞到他手里了，他倒成了木头人了？
周围传来轻蔑的笑声，不紧不慢，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这笑声来自于首位的苏远，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里满是嘲讽。
“到现在，你们这些傻子还没想通吗？”
苏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跛豪周围会有人不带着枪吗？跛豪会自己一个人来到远方会的总部吗？他带着五个保镖，身上别着枪，手底下几十号人，你们觉得他是自愿来的？”
之前站在跛豪周围的人，他们全都呆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这是一个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那就是跛豪是被人胁迫着来到这里的。
不是他自己要来的，不是他带着人打进来的，而是被人像牵狗一样，从督察长的宴会上，从五大三粗的保镖中间，一路牵到这里来的。
他们塞给跛豪的枪，他们的临阵倒戈，他们的豪言壮语，根本就没有一点作用。
当初苏远既然能从众多人的保护之中把跛豪带到这里来，他也就有本事在这些人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跛豪直接杀死。
枪不枪的，人不人的，对苏远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呵呵呵，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传来了一阵干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一把手枪被举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举着一座山。
弹夹也被退了出来，咔嗒一声脆响，在安静得可怕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出去老远。
“苏远，你是好样的。”跛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反抗下去肯定会死。不是可能，是肯定。”
跛豪指了指那把还泛着黑光的手枪，枪管在灯光下幽幽地发亮：“现在这里就剩下一发已经上膛的子弹了。这一发，我不留给自己。”
砰的一声枪响，在屋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硝烟味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跛豪把手枪扔到了地上，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发子弹都没有了。”跛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咱们可以来谈谈了吧。”
周围的人迅速散开，像被风吹散的落叶，惊恐地看着跛豪，看着他脚边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这些人之中，要说谁一定是站在跛豪那一方的，那一定是最开始出现的林小腿。他是聚义堂的人，是跛豪亲手安插进来的卧底，是他最忠心的狗。
可现在，林小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一个洞，血汩汩地往外冒，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被别人逼着击杀了自己的手下，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想着跟别人谈谈，心平气和地谈谈。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跛豪吗？
那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跛豪？
那个在香江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跛豪？
跛豪要真这么软弱，是怎么从一无所有，把聚义堂发展起来的？
是怎么从一个小混混，混成香江四大帮派之一的头目的？
苏远此时才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跛豪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跛豪，眼神之中颇有深意，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对手。
面前这男人，比起青涩的雷洛，更像是一个枭雄。
狡猾如狐，狠辣如狼，能屈能伸，能杀人也能跪下。
难怪小夜有着那么大的本事，却无法在这男人的手上占到便宜。
武力方面可能不相上下，一个打一个，谁也不怕谁。但在手段方面，却相差了太多太多。
小夜还太嫩，还太直，还不会这些弯弯绕绕。
这等能屈能伸的人，不管走到哪，都还有一条出路。
今天能跪在苏远面前，明天就能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
苏远歪着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跛豪突然感觉到了危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他想要快速地跑开，想要冲出去，想要喊人，然而两只脚却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来谈谈嘛！”
跛豪的声音发颤，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聚义堂以后可以成为远方会的下属！”
“我在香江还有一些能力，有人脉，有路子，有我帮远方会做事，以后你们做什么都会轻松许多！”
“你们要人，我给人；要钱，我给钱；要地盘，我给地盘！”
跛豪说到这儿，只觉得两脚一空，膝盖一软，一下子跪倒在了苏远的面前，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跛豪脸上挤着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带上了几分谄媚，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干嘛非要打打杀杀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苏远只是平静地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是冬天的太阳。
“你表现得太过分了。”苏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你一直表现得无比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还能活下来。一个愤怒的人，是可以被理解的，是可以被原谅的。可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跛豪脸上停了一瞬：“我可不希望在香江出现一个能屈能伸的枭雄。那种人，太危险了。”
跛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谄媚一点一点地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片刻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反而有几分释然。
“你早说啊！”跛豪一拍大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早说我干嘛弄出这样一副姿态！跟个娘们儿似的，丢人现眼！”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有什么好酒好菜的，都给我端上来！你们远方会不会如此小气吧？老子都快死的人了，还不让吃顿好的？”
苏远挥挥手，立刻就有人跑了出去，张罗酒菜去了。
跛豪骂了一句，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恶意：
“你这人就是不爽快。”
“要是我，别人对付我，我就把他直接杀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倒好，还跟我谈，还让我吃，你就不考虑考虑别的？”
他顿了顿，又说：
“现在你已经散发出消息了吧？”
“过不了几天，娄晓娥就会被你换回来。”
“人到手了，你打算怎么杀我？给个痛快话，别让我猜。”
刚说完，跛豪就一拍桌子，自己笑了起来：“老子怎么会问你这种事？跟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的！”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你们这没有女人吗？”
“没有女人的话，去香江给我找几个，钱有我出！”
“人都快死了，就得让老子爽爽吧！”
苏远倒也没有拒绝。
这人到了最后的关头，还能不怕生死，虽然说是装出来的，可也有几分胆色了。
他有什么要求，苏远倒也是尽量满足。
酒来了，菜来了，女人也来了，跛豪大吃大喝，左拥右抱，笑声震得屋子都在晃。
两天之后，雷洛出面当了一个见证。
在督察长的办公室里，当着几个头目的面，娄晓娥和跛豪两人都被放了回去。娄晓娥安然无恙，只是瘦了一些，精神还好。
跛豪也好好地走出了门，还跟苏远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也是在当晚，跛豪突然死在了家里的床上，死得悄无声息。
有人说，跛豪因为太久没碰女人，刚回来玩了一次尽兴，结果死于马上风。
这一点，也被那个女人所证实。
她说跛豪原本还在动，龙精虎猛的，可几下之后突然就停了下来，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然后就那么去了。
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笑。
消息传出去，整个香江都炸了锅。
四大帮派少了一个，远方会多了一个。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还在摇摆的人，都该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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