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七十章 天命所归

“然而。”

连四方话锋一转，声音中透出无尽的沧桑与感慨，仿佛在追忆那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辉煌。

“丹药子之罕见，比那凤毛麟角的炼丹圣师，还要稀少万倍，十万倍。据那卷残破古籍以及连某所知的其他零星古老记载，上一位有明确记录的丹药子，还是出自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深处，连名讳都几乎被遗忘的太古天宗，其活跃的年代......距今怕已有三四万年之久了。

自那以后，丹药子便彻底成为了传说，成为了丹道古籍中最缥缈，最难以置信的记载，几乎被所有后来者认为是古人夸大其词或臆想出的神话人物。”

他目光再次投向石塔之巅的苏皓，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没想到......今日，在此北荒一隅，竟能亲眼得见一位活着的......丹药子现世。”

连四方这番引经据典，结合古老传闻的解释，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解释了苏皓那超越常理，颠覆认知的恐怖丹术来源。

丹药子这个称谓，仿佛为苏皓的一切不可思议，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依据。

尽管这个“依据”本身，比苏皓的胜利更加震撼，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三四万年未曾现世的传说，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整个天地，再次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九鼎盟的残部，还是各方势力的代表，亦或是普通的观战者，都呆呆地望着石塔之巅那道青衫身影。

此刻，那道身影在他们眼中，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炼丹师，一个胜利者，而是......一个活着的传说，一个自古老神话中走出的“异数”，一个注定要震动太初星野，改写丹道历史的丹药子。

“轰！”

连四方老祖那番引经据典，如同揭开古老尘封历史般的解释，如同无数道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九天寂灭神雷，接连不断地，毫无保留地在场中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其威力与震撼，远比苏皓炼制出天丹，显化白虎丹灵本身，更加具有颠覆性与一种令人绝望的认知碾压感。

能以金丹初期的，在太初星野绝大多数修士眼中尚属“年轻稚嫩”的修为境界，强行跨越那道被视为天堑鸿沟的，区分“人”与“圣”的元婴壁垒，无视丹道铁律，炼制出唯有元婴天君级数的炼丹圣师方有稳定把握炼制的无上天丹？

这是何等逆天，何等悖谬，何等挑战天地法则的恐怖天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奇迹的范畴，这是将“不可能”硬生生踏碎，踩在脚下，然后告诉所有人。

看，这就是“道”。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苏皓的敬畏与震撼，还掺杂着对其那神乎其神，闻所未闻的“魔尊丹道”手段的惊疑，对天丹本身所代表的至高丹道成就的本能膜拜，以及对丹王最终认输这一结果带来的冲击。

那么此刻，在连四方抽丝剥茧，点明丹药子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源自上古神话的真正含义后，所有人。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此前对苏皓抱有何种看法。

看向石塔之巅那道依旧平静矗立，青衫在风中微拂的身影的目光，彻底，完完全全地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强大的对手”，“幸运的天才”或“神秘的存在”的目光。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本源深处的，对某种超越了一切常理认知，近乎于“道”之化身，法则之显化的至高存在的极致崇敬，恭顺，乃至......一丝面对未知伟力时的本能颤栗与卑微。

仿佛蝼蚁仰望创世神明，蜉蝣窥见浩瀚星海。

修为，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苦修，通过天材地宝的堆积，通过生死之间的磨砺去提升。

境界，可以在漫长岁月中感悟，在顿悟机缘下突破，在水到渠成时跨越。

但这种“与生俱来”，“直指丹道本源”，“无视修为桎梏”的丹药子天赋，却是任何后天的努力，任何资源的倾斜，任何时代的机缘，都无法企及，无法复制，甚至无法理解的。

这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是“道”的私生子，是纪元更迭时才有可能诞生的“异数”。

一位丹药子的未来，其潜力，其可能达到的高度，简直不可限量。

无法揣度。

甚至可能，比一位按部就班，依靠修为硬堆上去的炼丹圣师，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因为圣师尚有路径可循，有境界可依，而丹药子......其本身就是“道”在丹途的显化，其未来，便是“道”的未来。

“拜见苏丹药子。”

“恭贺苏丹药子丹道通天，威震北荒。”

“苏丹药子神威无量。”

不知是人群中哪位对丹道怀有至诚之心，又或是机敏过人之辈，在极致的震撼与狂热中率先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朝着石塔之巅吼出了第一声尊号。

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形，却如同点燃燎原的星火。

下一刻，如同积蓄了万载的山洪终于冲垮了堤坝，如同沉默的火山轰然喷发。

山呼海啸般，震耳欲聋，直冲九霄云外的狂热呐喊与朝拜声，从大药墟的每一个角落，从天空到地面，轰然炸响，汇成一片毁灭性的声浪狂潮。

无数修士，无论他们来自何门何派，无论他们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无论修为是筑基还是金丹，甚至一些隐藏身份前来观战，心中自有傲气的别域高手，在此刻，都情不自禁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信仰中的真神，面向石塔之巅，或躬身长拜，或单膝跪地，或五体投地，口中狂热地高呼着“苏丹药子”的至高尊号。

声浪汇聚，仿佛要掀翻这片苍穹，震碎脚下的大地。

这是对丹道至强者，对“道”之显化者，最原始，也最崇高的礼敬与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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