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苑居仁的动机

见他呼吸逐渐均匀，苑居仁轻声叫了他几声，苑万里没反应，瞧着是睡熟了。苑居仁转头看着云见月，忽然道：“月叔，我知道您并不想认我爷爷，是为了调查某些事才被迫留在这里的。您会催眠术，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把我爷爷叫醒，催眠他，问您想问的。他的药里有安眠成分，强制叫醒，人会有点神志不清，最适合催眠。”

云见月神情自若，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问：“居仁，催眠术虽然属于行为医学的辅助技术，但并没有审问的神奇功效，没有电影里演的那样神乎其神。我留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父亲需要儿子，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

苑居仁那双平静的眸子，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清醒，“月叔，既然我能跟您这么说，那我便是有备而来的，请跟我来。”话落，他收拾好苑万里喝药的杯子，端着它们自顾自的站起身往外走。云见月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缓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苑居仁将云见月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月叔，坐吧。”苑居仁指向一张圈椅。

云见月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这才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苑居仁在他对面落座。“月叔，我知道您的催眠术师从代梦老师。”

这话让云见月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以一副长辈跟晚辈闲聊的慈爱模样说道：“居仁对催眠术很感兴趣吗？竟然知道代梦老师。我确实在代老师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但可惜学艺不精，最多只能帮失眠患者入眠。”

苑居仁看着他，没戳破他的谎言，默默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开口道：“代老师近二十年只收过两名学生，一名是您，一名是我。”

云见月正了神色，将他那照片拿起来细细查看，照片是苑居仁和代梦的合照，两人勾肩搭背的，看样子关系不错。他又听到自己对面的人接着说道：“代老师并未向任何人透露他招收的另一名学生是谁。只是上课时，他向我感慨他的另一名学生有多么天赋异禀。可以说是他收到过最有天赋又最刻苦的学生，催眠术说是出神入化不为过，能做到跟影视剧里那种描述出来的催眠术一般神奇。”

“这就是我向往的境界，只可惜我的天赋有限，没法做到那样神奇。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能够使用深度催眠术的人，也在找您，月叔，但您的行踪很隐秘，我一直查无所获。直到有一次代老师同我分享他的另一名学生给他带来的茶叶，我找到了线索。代老师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茶叶和茶罐子。不过我认得他手中的那茶叶罐是宋代的洪塘窑酱黑釉茶入，茶叶是君山银针中最好的品相金镶玉。这些东西流动渠道很少，而且有特定配额，我顺着那茶叶和罐子，找到了您。”

云见月面上不见半分喜怒，他放下照片，目光沉沉扫过苑居仁，看似闲散，实则心神紧绷，原先气场敛而不发，如今锋芒暗蓄周身。他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道：“我儿被困窝国，是你搞的鬼？就为了把我引来这里。”

“不，这事是窝人自己做的，与我们苑家无关。因为云权拍下的那本相册有窝人几十年前侵略华国的证据，他们后知后觉，所以后续私下扣留云权。”说着，苑居仁将照片拿了回来塞回口袋里。

“那你怎么刚好在附近，又刚好带走了我儿？”云见月问。

“两件独立事件恰好凑巧方向一致。我想找的催眠师和苑万里的儿子刚好是同一人而已。苑万里如今年迈，身体不大好，十几年前就开始找自己流落在外的子孙，为的是要摘取才能不出众者体内的器官给自己换上。他一生有很多女人，但您的母亲留给他的印象最深刻，所以他确实也一直在寻找您。他还有一张您母亲的照片，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对着它说话。”

“我学习过心理学，判断苑万里除了素质低下，还应该是强权掠夺型暴戾人格和反社会人格的混合体。您母亲极大概率是他强行掳来，牢牢禁锢过的人。您母亲与他的分离，是您母亲的主动选择。所以他觉得从来没真正驯服，也没彻底拥有过您母亲，这种未完成的掌控感，让他一辈子忘不掉。把您找回来，是他想通过您的样子缅怀您母亲，缅怀那种控制感，并继续掌控一个人的一生，包括，您的器官。”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来做，我别无选择，只能找您。同时，他还交给我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您母亲的其他照片，有关其家族的也行。那天我会在窝国又恰好带走云权，正是因为我也要去买下那本相册。”

听罢，云见月沉默良久。他盯着苑居仁，认真辨别他口中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过了好一会，他又问：“你救我儿，应该也是因为觉得我是苑万里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这事，总得有个由头，不然也不会拉着我儿做亲缘鉴定。”

“苑万里说，您母亲有一条段家玉手镯，找您母亲的后人，可从拥有段家玉的人这一点作为突破口。这手镯，就是我找您的由头。我游历四方，一直留意那些戴手镯的男女，真正的段家玉，是玉中仙品，灵气内敛，任后世美玉再通透，也仿不出那份天然古韵。若是懂货，定能认出段家玉。”

“后来，我在水城云家二房独子的未婚妻手上看到了段家玉。真正的段家玉已经绝世不会再生，能拥有的人基本已经固定好。我便想那女子跟您母亲是否有关联，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您。我看过您母亲的照片，您跟您母亲长得很像，所以我开始留心您和云权的动向。这才想到要做亲缘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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