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实验室的小孩

“不是说……”顾朝雾还记得当时说的是那孩子没有血亲，可是陈之有父母，她沉吟了几秒钟，想到了陈之说的“我又回到了没什么记忆的福利院。”

顾朝雾恍然大悟，十六岁以后是陈之第二次进入福利院，第一次是在更小的时候，所以才会说“没什么记忆。”

傅堇对顾朝雾满意地点点头，“是的，陈之是被那对研究员夫妇收养的。”

顾朝雾从这个地方为突破口，发现了许多陈之话里的不和谐的地方，为什么一个实验员的孩子会被关起来观察八年之久？为什么又不让她见自己的母亲？

“之前那个流浪汉应该早就在追捕的时候死亡了，我的意思是连尸体都不存在了，之后整个村庄不是也没有了吗？那之后只有实验室里还存在这种病毒。”

根据傅堇的猜测，病毒被主任注射进陈之体内，陈之的不配合，导致针头接触到了两个人，主任因此感染上病毒，过了一段时间，病毒开始完全占据主任的身体，主任病发，咬伤实验室的人，之后就是事情败露，警方处理了这批感染的人，还没有病发的，或者同一个实验室，不确定有没有感染病毒的人，全部都带倒了他们所谓的“医院。”

其中包括警方在地下实验室找到的陈之，陈之外表上没有任何伤口，她自己也没有透露被主任注射病毒的事情，主任也已经被处决，尸体火化，但是警方在她的手臂上发现针眼，陈之又被特地关在主任的地下实验室里，大家不可能觉得她在那里只是偶然。

最后调查发现主任就是实验室里第一个开始利用咬人传播病毒的，所以地下实验室里的陈之成了聚集在那里的众多的学者和医生的重点研究对象。

要知道，在这么多的学者和医生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直接接触陈之，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直接接触她。在没有确定陈之的安全性之前，只有刘锡雄、他的妻子吴慧水和另一个医生陈十力能直接见到陈之。

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俩在医生中的地位和声望不如其他人，任务有些危险，让一些小喽啰去就好了，另一方面是他们也有点真才实学，不用担心他们出错，前三年，他们一直负责和陈之沟通。

傅堇在书房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些十年前的报告，里面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因为经常翻阅出现了毛边，傅堇摸着毛边的部分，放慢了阅读速度，脑袋里关于陈之八岁后的经历的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张完整的拼图。

报告上明明写了陈之身体中有这次非人类事件的病毒，可是，为什么在八年之后，那群人放了陈之这个隐患？

很简单，这份报告只有刘锡雄知道，他隐瞒了陈之体内的病毒。他的工作就是和陈之近距离接触，抽血和送去化验这样的杂活都是刘锡雄在做，其他两人做其他的事情，从第一步就是错的，怎么可能检测出陈之身体中的病毒。

傅堇相信，只要陈之身体中检测出一点点病毒，她的一辈子都会交代在曾经住了八年的小小房间里，一旦发病，她命运只有被处决后火化。

“估计刘锡雄调换了这一份血液，只有他能够做到这件事。”傅堇猜测道，书房里关于陈之的研究资料还有很多，特别是陈之还在“医院”的前三年，那三年，刘锡雄完全是利用职务之便，三年中，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里，陈之都是没有感染病毒的，所以很多人在三年结束后纷纷离开，还有一些比较执着的学者和医生坚守在“医院”，他们坚定地认为陈之一定是感染者，只是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毕竟她是直接注射病毒，和后面已经在人体中发展过的病毒不同，这又是一种完全没有就见过的新病毒，有什么样的特性都不奇怪，一旦发现，他们就能在自己的学术生涯中在添上最不同凡响的一笔。

他们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们更有耐心，努力等待陈之身体内的病毒被检测出的那一天，同时，他们也研究了一些已经死亡的人身体上的病毒，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个病毒和很久很久以前发现的甲型流感病毒的形态结构是一样的，研究到这里时，医生和学者都感到不可思议，甲型流感病毒会引起世界性大流行，可以解释为什么非人类的病毒传染性这么强，除此之外，他们在没有从病毒中解读出其他信息。

他们中有不少的人是冲着这个新的病毒的研究价值来的，现在已经耗费了三年时间，离开了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继续留下可能又是浪费一个三年，不少人在第四年开始更加焦虑。

最后第六年的时候，医生学者全都走的差不多了，等到第八年结束的时候，他们彻底宣布，陈之体内并没有病毒，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感染病毒的非人类了。

回看这八年，陈之可以说是被刘锡雄的私心给救了，如果想拿这些东西让陈之对他感恩戴德，傅堇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他的本意不过是想要独占研究成果，他让多少人白费了八年。

这些资料里不仅仅记载了陈之在“医院”的八年，就连陈之出院之后，在福利院的活动也详细记着，附带着陈之的照片，看来就是离开了牢笼，陈之还是生活在监视之下。

陈之每一天的行程都清清楚楚写在纸上，整整一沓全是，傅堇觉得这已经是变态的程度了。

这些资料全部放在桌子上，抽屉里，或者夹在相关的书籍里，可是有一个上锁的柜子让傅堇比较在意，她招呼来顾朝雾，“这些重要的资料都没有被锁起来，这个柜子怎么是锁上的？”

顾朝雾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有些疑惑道：“这个锁被人撬开过。”

“我知道了。”傅堇只是把这个信息收集起来，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碎片应该放在哪里，她朝柜子里看去，不是什么金银贵金属，也不是钱财，依然是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仅仅是泛黄，没有经常阅读的痕迹，看来这是刘锡雄也不想触碰的东西，傅堇莫名兴奋起来，她感觉自己快要接触到真相了，她快要把“医院”里的事情拼凑完整了。

她用手撑在柜门上，蹲下拿出资料，坐在地上开始翻阅，手指不断从微黄的A4纸上划过，里面记录的事情是当年陈之母亲的事情。

陈之的母亲被带去医院隔离的时候，浑身都沾上了陈之父亲的血液，警方不能当场判断她是否具有危险，所以将他们都带去了“医院”，这一幕陈之也看到了，她看见父亲身上见骨的伤口和母亲苍白的脸孔，全服武装的警察押着两人进入车里。

陈之坐了另外一辆车，就是这一幕，让陈之觉得自己的父母都感染了病毒，父亲严重，母亲稍轻。

虽然陈之一直在地下实验室里，但是对于主任在她身上做的事情，她隐约知道那是实验，不是什么好事，在跟着养父母的这些年，她明白一个道理——除了被实验人自愿的临床试验外，不能进行人体实验。

主任做的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陈之在被救出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她看见了血海，看见了发狂的主任，还有更多以前认识的叔叔阿姨变得面目狰狞，她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实验。

主任被警察制伏后，当场就被处理了，看见那种场面的陈之更加不敢说出主任给自己注射病毒的事情，所以让刘锡雄钻了空子。

她误以为母亲也感染了病毒，特别想要在母亲还认识她的时候见一见母亲，她想跟母亲说一句“对不起”，这都是刘锡雄记载的，因为陈之拜托了他们每一个人。

陈之拿到的录像也是吴慧水帮她找到她的妈妈录的，只是到了换班时间，吴慧水觉得让自己的丈夫送去也是一样的，功劳就这么被刘锡雄占有了。

刘锡雄也是鉴定认为陈之是感染者那一派，所以从一开始就预谋独占研究陈之这个实验品，他调换血液之后开始自己检测，陈之血液中的病毒平常的血常规什么的是查不出来的，刘锡雄的检验做得很仔细，不用几天就检测出非人类病毒了，这个病毒和之前发现的都不相同，他不确定和发病的非人类的是不是同一种，于是萌生了做实验验证的想法，这个实验品就是——陈之的母亲。

“原本没有感染的人，现在成了感染者，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病了，在那种地方当然是直接被控制住了。”

傅堇合上已经看完的记录，叹气道：“刘锡雄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陈之如果有母亲，她出院之后会和母亲一起生活，刘锡雄接触她的机会约等于零。”

“在我们的猜测里，刘锡雄的女儿不是去世了吗？他是不是想趁着陈之在福利院的时候领养她。”顾朝雾也逐渐明白刘锡雄的一系列意图，“那么，他收留肖瑜然和余遥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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