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成果

原来老人姓刘，叫刘锡雄，是A市中心医院的退休医生，这里是医生住了三十年的住所，在昨天非人类入侵住院部的时候，他的老伴出门买东西了，刘锡雄在家里左等右等，也不见老伴回家，想要出门寻找的时候发现原来外面的天已经变了，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住院部已经被占领，一楼的外墙染上不祥的红色。

他慌忙拿上外套想要出门寻找妻子，结果在楼梯口碰到了从医院那边跑过来的肖瑜然和余遥遥。

刘锡雄见三个小孩子实在可怜，就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待在房间里后，他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找人。

“在外面找了一夜，完全没有找到老婆子的踪影，平时她经常去买东西的超市也去了，她经常跟几个小姐妹聊天锻炼的公园也去了，但是都没有她的身影，外面的非人类越来越多，我想，她要是逃脱了，会自己回家的，所以我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家了。”

回家的过程中，刘锡雄正面遇见了非人类，虽然上了点年纪，但是他经常锻炼身体，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所以身体还算强壮，对付一两个动作没有人类灵敏的非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打，逐渐接近了住宅区，可是住宅区已经和昨天出去时不一样了。简单来说，就是出去容易进来难，在傅堇和顾朝雾还在做饭的时候，非人类闻到活人的气息和活人血液的味道，它们过来了。

这栋居民楼里不止刘锡雄家里有人，在其他房间的人里有人的血液将非人类招来了，傅堇也没有办法告诉每一个人，活人的血对非人类来说就是诱饵。

傅堇和顾朝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出了屋子，这时候她们依然没有意识到有些非人类已经走到了楼上，她们在楼梯中开始碰到拾级而上的非人类，顾朝雾几钢管把它解决掉了，这时候她们才意识到，她们只是看了外面远处的情况，没注意到自己脚下发生的。

她们继续往下，终于在顾朝雾解决第十个非人类的时候，两人走到了这栋楼的大门，外面的非人类围了楼房两圈，顾朝雾看着只会往前的非人类，突然想到它们的行动像什么了——扫地机器人，还是有些智障的扫地机器人。

找到入口的非人类继续往居民楼里去，找不到入口的非人类撞到墙之后，会试着能不能把前面的障碍物撞到，试过几次后，如果还是没有反应，它们才会换一个方向。

顾朝雾想，这下有些麻烦了，大的声响会引来更多的非人类，可是，现在她们又必须要出去，如何才能在不耗费太多体力的情况下探查外面的情况呢？

傅堇在一旁紧握钢管，蓄势待发。

眼前的非人类被外圈的脚步声吸引了，那里来了一位身穿黑色羽绒服的老人，里面的白色衬衫上已经染上血液，外面有大片湿润的痕迹。

傅堇从他的动作上判断，他应该没有受伤，手上拿着的棒球棍，一脸疲惫的样子，嘴巴没有合上，在喘着粗气，傅堇有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感觉。

“我们冲开条路，让他进来吧。”傅堇突然说出不明所以的话。

顾朝雾发愣地看着傅堇，她知道傅堇很善良，但是现在也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啊，顾朝雾心里就是把每一个NPC都当作一段数据，只是有些数据重要，有些不重要，连萍水相逢的路人都不如，这时候要以身犯险救这么一个老头？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那些念头只一闪而过，她还是打算信任傅堇，这是掺杂个人感情地盲目信任，顾朝雾盯着她看了两秒，微笑着说：“好。”没有要她现在解释清楚，说服她。

傅堇冲刘锡雄喊了一句，“一会你看准时机跑进来，我们一起上二楼。”

傅堇在左，顾朝雾在右，两人对着两边的非人类挥动钢管，刘锡雄趁着左右两边跪倒在地的非人类堵住后面进攻的路的空挡，冲进了居民楼里。

紧接着傅堇和顾朝雾放弃攻击，在刘锡雄身后边跑边断后。

最后他们来到了201，刘锡雄看着她们敲开自己家的门，出现了他认识的陈之。

刘锡雄在自己家中的状态是放松的，找了件干净衣服。顾朝雾看见他原来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之后，了解了为什么傅堇说要救他一下了。

原来她在看见刘锡雄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啊，顾朝雾再一次进入房间的时候，才注意到书房的桌子上有合影，是一家三口，刘锡雄还喜欢穿一模一样的衣服，身上的衬衫和阳台上晒的是一模一样的款式，顾朝雾看着正在和陈之说话的傅堇。

“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一年前，那时候我还在福利院，今年因为已经满了十八岁，而且要去上大学了，就离开了福利院，现在在学校住，寒暑假的时候没法住在学校里，但是刘医生的妻子吴阿姨把他们家另一栋房子的钥匙给我了，说是借给我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陈之提到刘锡雄的妻子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苦涩，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原本肖瑜然他们要求傅堇留下做饭的时候，傅堇就认为房子的主人已经凶多吉少了，一整个晚上都在外面，早上了还是没有踪影，在肖瑜然的心里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立刻把她们都赶走。

“是啊，每次都是我妻子在快放寒暑假的时候打扫那个房间，也是我妻子和陈之见面，我倒是很少见到陈之。”刘锡雄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陈之，“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一下见到你，我都不敢认了。”

“那是因为刘医生你的印象里都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陈之不紧不慢讲述之前的往事，两人的气氛就像父女在聊家常，“那时候我爸妈因为病毒去世，当时我爸爸已经完全被病毒侵害，没有药物能够救治了，但是我妈妈的病情还可以控制，我呢，每天只能被隔离在医院里，我想去见妈妈，他们都拦着我，只有刘医生帮我录了妈妈的视频，那是我妈妈最后的视频了，一直到现在都留在我的手机里。”

“因为我有一个和陈之差不多大的女儿，所以很能理解小孩子想妈妈的心情，录点影像只是举手之劳，可是能够帮助一个女儿缓解思母之情，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刘锡雄说起那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病毒，我不仅不能和妈妈好好见面，而且每天还要抽很多血去做检查，生怕我也感染了病毒，然后发病，感染给其他人。”陈之的回忆全是苦涩的。

那时的她只有八岁，和余遥遥一样大，每天只能关在一个小小的病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每天能见到的只有医生，后来母亲因为身上的病毒控制不住了，死了，陈之在母亲的遗体都火化了才知道，她哭了很久很久，可是那些人还是不让她去见母亲，最后她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渺小的人，没人会听自己的诉求，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配合抽血，配合检查，配合着被监禁。

这样过到了十六岁，之后的两年在福利院度过，真正与同龄人接触也是那两年，但是说是同龄人，其实她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不少，一开始福利院的孩子都觉得陈之这个人很奇怪，也不爱跟她玩，加上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较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带着不熟悉的人一起活动，所以陈之就这样和人越来越没什么交流了。

傅堇猜对了，陈之现在的性格果然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系，没想到她的环境意外的封闭，好像那八年生活在真空中一样，也好像白白坐了八年牢。

陈之在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是平静的，原本喜欢外露的情感，此刻，傅堇有些猜不透，陈之整个人被蒙上了一层白雾。

陈之和刘锡雄寒暄了一会后，接着询问刘锡雄关于病毒的事情，“刘医生，我记得您好像还在研究那个病毒，听说好像有些成果了？”

刘锡雄笑呵呵地说：“没有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吴阿姨说的啊，你们原来不就是一起研究这个病毒的吗？还一起在医院的时候分析过我的血液中有没有病毒，寒假的时候我不小心割伤了自己，是吴阿姨送我去的医院，那时候她告诉我，您的研究终于有成果了。”陈之有些不解，两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哦，你说那个啊，我一开始搞错了，我还没有更正呢，你吴阿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刘锡雄解释道。

后面都是一下没有什么用处的家常，傅堇认为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听下去，她拉着顾朝雾到卫生间洗掉脸上溅到的污渍，小声耳语，“刘锡雄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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