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天下苍生的劫难？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狮驼岭的废墟。三大魔王站在原地，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底同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如果这只无法无天的猴子真的不管不顾地闹上了五台山、峨嵋山，甚至是大雷音寺，那后果，恐怕比他们吃了唐僧还要严重一百倍！

    金色的流星划破苍穹，孙悟空将筋斗云催动到了极致。两旁的云海如同被巨斧劈开的白浪，向后疯狂倒退。狂风在他的耳边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飞出不过几百里，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里的金芒却突然闪烁了一下。他猛地在半空中踩住筋斗云，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数十丈，硬生生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不对劲……”孙悟空眉头紧锁，金箍棒在手中烦躁地转了两圈，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灼热的火花，“俺老孙就这么去了，文殊那老和尚若是跟俺老孙打太极，扯什么天数、劫难的鬼话，俺老孙这张嘴哪里说得过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佛理？要是气急了动手，那满山的罗汉金刚一起上，就算俺老孙能打烂他们的金身，也耽误了救师父的时间。”

    他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留影石，脑海中浮现出楚阳刚才那运筹帷幄、言辞如刀的模样。

    “这小子虽然是个凡人，但脑子好使，嘴皮子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利索。对付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菩萨，就得用他这等诛心之论！更何况，俺老孙把他们留在那个破洞里，虽然有毫毛护罩，但那大鹏鸟贼得很，万一被他寻到破绽，师父和老弟就全完了！”

    孙悟空越想越觉得不稳妥，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声：“也罢！磨刀不误砍柴工，带上老弟一起去砸场子，底气更足！”

    说罢，他脚尖在筋斗云上猛地一挑，筋斗云瞬间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弯，带起一阵雷鸣般的轰响，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狮驼岭的方向狂飙而回。

    狮驼岭的绝壁下，隐秘的山洞外。

    此时的山洞外已经是一片狼藉。巨大的古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满地的腐叶和泥土被翻得底朝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泥土腥味和妖气。

    “大哥，那猴子留下的金光罩子真硬，我的象鼻都抽得发麻了，就是打不破！”黄牙老象怪粗喘着气，庞大的身躯站在距离洞口只有不到十丈的地方。他的象鼻上还残留着楚阳之前用焚天真火烧出的焦痕，此刻正痛得直抽搐。

    青毛狮子怪提着九环大刀，满脸阴沉地盯着那个散发着夺目金光的光罩。光罩内，唐僧正闭着眼睛，嘴唇疯狂地哆嗦着，显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而楚阳则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紧闭着双眼，生死不知。

    “哼！这泼猴定是去搬救兵了，临走前设下这等乌龟壳！”青毛狮子怪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老二，咱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凭我们兄弟俩的法力，还破不掉他一根毫毛变出来的戏法！”

    就在两魔准备联手轰击光罩之时，九霄之上突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暴喝：

    “两个老畜生！谁敢碰俺老孙的师父和兄弟！”

    伴随着这声暴喝，一根水缸粗细的巨大金灿灿铁棒，带着泰山压顶的恐怖威压，从天际轰然砸落。空气被这股巨力压缩到了极致，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不好！那猴子又回来了！”青毛狮子怪大惊失色，慌忙举起九环大刀迎了上去。

    “铛——轰！”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九环大刀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瞬间荡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巨大树木全部连根拔起，绞成齑粉。青毛狮子怪只觉得双臂仿佛要断裂一般，一口鲜血喷出，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砸进了地底，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黄牙老象怪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敢恋战，转头就想跑。

    孙悟空一个筋斗稳稳地落在洞口，金睛火眼冷冷地扫了老象怪一眼，却没有追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带走楚阳。

    “收！”孙悟空伸手一招，洞口的金色光罩瞬间化作一根毫毛，飞回了他的手里。

    “悟空！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去……去寻佛祖了吗？”唐僧看到孙悟空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孙悟空一把扶住唐僧，没时间多解释，转身看向靠在石壁上的楚阳。楚阳此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弟，醒醒！”孙悟空将一股精纯的真气强行渡入楚阳体内。

    楚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孙悟空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猴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打不过……跑回来了吗？”

    “呸呸呸！俺老孙岂会怕那几只扁毛畜生！”孙悟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俺老孙想了想，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哦不，一肚子主意。俺老孙去那文殊菩萨的道场，若是他不讲理，俺老孙嘴笨，怕是要吃亏。你跟俺老孙一起去，你来负责骂阵，俺老孙负责动手！”

    楚阳听到这话，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说道：“好主意……对付那些和尚，确实需要点……非常手段。咳咳……”

    “悟空！楚少侠伤得如此之重，你还要带他去哪里奔波？”唐僧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带他去，万一他半路……”

    “师父，你放心，有俺老孙在，黑白无常也带不走他！”孙悟空打断了唐僧的话，“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俺老孙再给你变个更结实的罩子。等俺老孙去五台山走一遭，让那菩萨亲自来给你赔罪！”

    说罢，孙悟空再次拔下三根毫毛，吹了一口仙气。三根毫毛化作三个金甲神将，将唐僧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型。

    “走！”孙悟空一把将楚阳扛在肩上，脚下筋斗云瞬间凝聚，“嗖”的一声，再次化作金光，冲天而起。

    天上的风冷得刺骨。孙悟空特意在筋斗云前端凝聚了一层真气护盾，挡住了刀割般的罡风，免得楚阳那残破的身体再受折磨。

    “老弟，你撑着点。到了五台山，俺老孙就是抢，也要从文殊老儿那里给你抢几颗保命的金丹来！”孙悟空一边催动筋斗云，一边回头看着面如金纸的楚阳说道。

    楚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云海，声音沙哑地说：“猴哥……一会儿到了地方，先别急着动手。菩萨最重颜面，我们若是直接打进去，他们反而有了借口。我们要……先礼后兵。让他们理亏在先，无话可说，然后……再狠狠地敲他们的竹杠！”

    “嘿嘿，俺老孙就喜欢听你小子这阴损的调调！”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你说怎么办，俺老孙就怎么办！”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云海中突然绽放出万道金光。一座雄伟的山脉出现在视线中，山峰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无数的金顶红墙的寺庙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和山顶。

    空气中不再是狮驼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而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隐隐约约的诵经声伴随着晨钟暮鼓的悠扬回音，在天地间回荡，让人闻之便觉得心神宁静。

    这便是佛教圣地，五台山。

    “好一个佛门清净地！”楚阳趴在孙悟空的背上，看着下方那金碧辉煌、宝相庄严的道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这满山的金砖碧瓦，不知道是用多少凡人的血肉堆砌出来的。”

    “走！咱们直接去主峰的清凉寺！文殊老儿就在那里！”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按下云头，朝着最高的那座山峰直冲而下。

    清凉寺的汉白玉山门前，两排身高数丈、怒目圆睁的金刚护法正手持降魔杵，威风凛凛地站立着。

    看到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金光，为首的广目金刚上前一步，将手中那粗壮的降魔杵横在胸前，大声喝道：“何方妖仙，敢擅闯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还不速速降下云头，步行朝拜！”

    “朝拜你奶奶个腿！”孙悟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他连云头都不下，直接从耳朵里抽出金箍棒。

    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十丈长、水缸粗细的擎天巨柱，带着摧枯拉朽的狂风，直接朝着那坚不可摧的汉白玉山门横扫过去。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雕刻着无数繁复经文、号称万法不破的山门，在金箍棒的恐怖巨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成了漫天碎石。那两排耀武扬威的金刚护法，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巨力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石壁上，口吐鲜血，金身开裂。

    “泼猴！你敢在菩萨道场撒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寺内传出。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化作正常大小握在手中，冷笑一声，扛着楚阳，踩着满地的汉白玉碎块，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清凉寺的广场。

    “文殊老儿！你孙外公来拜山了！还不快快滚出来迎接！”孙悟空扯着嗓子，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五台山的每一个角落，连那些古老的悬钟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广场四周，无数的罗汉、比丘、揭谛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手里拿着戒刀、禅杖、钵盂，将孙悟空和楚阳团团包围，但面对刚才一棒子砸碎山门的凶神，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阿弥陀佛——”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悠长而空灵的佛号在大殿深处响起。这佛号仿佛带有某种安定人心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周围那些佛门弟子心中的惊慌。

    广场正前方的大雄宝殿内，缓缓飘出一朵巨大的七彩莲花。莲花座上，端坐着一位宝相庄严、身披锦斓袈裟的菩萨。他面带慈悲的微笑，双目微合，头顶一圈璀璨的佛光，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是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落在孙悟空的身上，随后又看了一眼被孙悟空扶着的、满身是血的楚阳，微微叹了一口气：“悟空，你保护唐玄奘西天取经，应当修心养性，为何今日却如此暴躁，砸坏我清凉寺的山门，伤我护法金刚？”

    “修心养性？”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杵，震得广场上的青砖寸寸碎裂，“俺老孙修你奶奶个腿！老孙在前面拼死拼活地保护师父，你们这些菩萨却在背后放狗咬人！你还有脸问俺老孙为何暴躁？”

    周围的罗汉和弟子听到孙悟空竟然敢当众辱骂菩萨，顿时群情激愤。

    “放肆！竟敢对菩萨无礼！”

    “妖猴本性难移，当受无间地狱之苦！”

    文殊菩萨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众弟子的喧哗。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慈悲的面孔，声音平缓地说：“悟空，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此番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劫难？西行之路，九九八十一难，皆是定数。你只需安心降妖，佛祖自有庇佑。”

    “定数？好一个定数！”

    孙悟空还没开口，一直靠在他身上、虚弱不堪的楚阳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楚阳强撑着孙悟空的肩膀，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虽然满身血污，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宛如两把能够刺穿一切虚伪的利剑，死死地盯着端坐在莲台上的文殊菩萨。

    “这位便是大智大慧的文殊菩萨吧？”楚阳喘了一口粗气，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菩萨口口声声说‘定数’，说‘劫难’。那请问菩萨，这劫难，是唐僧一个人的劫难，还是这天下苍生的劫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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