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周瑶、周萤
“滴——咚,滴——咚……”
预备铃拖着懒洋洋的长音穿过走廊,从门缝和窗框的间隙挤进来,在大一的阶梯教室里回荡了几圈。
这是折纸大学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
「周瑶」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笔。
她的视线越过前排几个毛茸茸的脑袋,落在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那里,星期日正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那一小撮人像是某种小型星系,星期日是恒星,而那些女生是行星,各自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却都被他的引力牢牢捕获。
“星期日先生,可以向您请教一下‘艾丝黛拉’老师的音乐课作业吗?”
“星期日先生,下午一起去图书馆怎么样?我找到一本很不错的……”
“星期日先生,‘米哈伊尔’校长让您晚自习去他办公室,我可以陪您一起吗?”
“星期日先生,铁尔南先生下午有实验课,可不要迟到了哦~”
“星期日先生……”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春天里争相开放的野花,一朵比一朵鲜艳,一朵比一朵热烈。
“啧啧啧~”
「周瑶」的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她放慢了转笔的速度,偏过头,朝自己的同桌努了努嘴:
看到没?这就是富家公子的日常。”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身旁的人听见:“有没有很羡慕?”
“……你能正常点吗?”
丹恒放下手中的书,侧过头瞥了周瑶一眼,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感觉自从来到了这所学校,自己每天不是在听课,就是在逛青楼。
你就看吧。
前面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为了金钱、为了名利、为了地位,想方设法去接近班上那位「橡木家系」的家主。有人递情书,有人送早餐,有人故意把自己的书本“不小心”掉在他脚边,弯下腰的时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有的甚至演都不演了。那眼神灼热得恨不得直接光天化日之下抓住星期日的领带,把他拖进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至于身旁这位“校花”兼同桌——更是抽象。
周瑶常年一身水手服,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黑色短筒袜勒出纤细的小腿线条。那袜子的边缘刚好卡在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面偶尔能看到几道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红痕。
她的手臂上、锁骨上、脚踝上,纹着几朵不知名的猩红色花朵,像是要从皮肤里燃烧出来的烈焰。
长相无比美艳~鹅蛋脸,柳叶眉,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像一座冰山,笑起来像一把火。
可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却活脱脱一个小太妹。
说话带刺,走路带风,笑起来肆无忌惮。
绯闻更是不断。
换男女朋友的速度堪比走马灯。
这周和体育系的学长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到深夜,下周又和文学系的才子在图书馆的角落咬耳朵。
那些名字在她嘴里停留的时间,比食堂的糖醋排骨还短。
周瑶似乎察觉到了丹恒话里的不耐烦,轻哼一声:
“切,你们这群「开拓者」就是假正经。都来上学了,还不享受一下青春的酸臭味吗?”
她明显看不上丹恒这种只知道学习的乖宝宝,一把打掉他手里的书,不由分说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臂搭在他肩头,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跟姐姐出去玩玩怎么样?”
她顿了顿,将领口往下拉了一截。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露出来,纹身的花朵刚好在领口边缘若隐若:
“或者说……玩玩姐姐?”
“就凭你的颜值,给你一次也无妨。反正都哥们~”
“打住。”
丹恒有点反感这种话题,蹙了蹙眉,侧身躲开了她搭在肩上的手:
“我无意过问你的私生活。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保持纯洁的合作关系。”
“切,真没劲~”周瑶似是有些扫兴,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她将那两条修长的腿交叠起来,翘在书桌上,靴子的鞋跟悬在桌沿外,轻轻晃荡。
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玉足就这么悬在丹恒眼前。
丝袜的质地很薄,在阳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脚背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脚趾没有涂甲油,干干净净的,却莫名透着一股勾人的诱惑。
但她没有继续纠缠丹恒,只是收回了目光,淡淡开口:
“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丹恒的眼神骤然凝住,竖起耳朵。
这人虽然放荡,但办事能力和情报渠道可不是吹出来的。
“和你们这些无名客猜的差不多。”
“这里的确是「梦境」,不过不是你印象中的那种虚幻梦境。”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世界是虚假的,但人是真的。”
丹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你懂玩笑吗?”周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充满鄙夷:
“知不知道我闺蜜花火的含金量啊?”
丹恒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画面——另一个不正经的太妹,个子不高,扎着两个高马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对小虎牙,口袋里永远装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看来是真的了……”
他喃喃自语,“你们这些「假面愚者」虽然性格恶劣,但情报渠道却是堪比「流光忆庭」……”
“喂喂喂,什么叫‘性格恶劣’?”:
“姐姐我免费给你情报,甚至愿意给你一次,你还不懂得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啊?”
周瑶下巴抬得老高:
“想跟姐姐共度良宵的人能从匹诺康尼排到庇尔波因特,你小子可真是不识好歹!”
话音刚落。
“瑶瑶瑶瑶!快!”
花火的身影突然像是变戏法一样,从两人之间那张狭窄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弯下腰,双手一把抱住周瑶悬在桌边晃荡的小脚,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新来的那两位特聘教授——姬子和瓦尔特——在体操室跟「公司」的人打起来了!赶紧来看热闹!”
“我去!还有这种事?!”周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将那双黑色短筒靴提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跟着花火就跑了出去。
她边跑边回头喊道:
“冷面小青龙,咱俩两清了!下次有活记得接着找我,还是50星琼!”
说完就跑没了影。
丹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
不好。
他脸色一变,推开椅子站起身,跟着周瑶和花火的方向追了出去。
而就在他出门的刹那,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份安静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一刀切下去的。
前一刻还是此起彼伏的笑语声,下一刻便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围绕在星期日旁边的莺莺燕燕,仿佛失去了神志一般,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她们朝着星期日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家主大人,多有得罪。”
“无妨。”星期日没有在意先前的一切,语气依旧一如既往地温和:
“查到是什么变故了吗?”
其中一位少女随即回答:
“家主大人,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如今已被某种漆黑、粘稠的流体状物质覆盖,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经过数次尝试,我们发现:那种“漆黑流体”并无攻击性,但其蕴含的某种‘特性’,似乎改变了「忆质」的结构,使得被困在此处的我们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记忆偏离’现象。”
星期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也察觉到了。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和知更鸟一直停留在「阿斯德纳星系」,从未离开过。
所有有关外界的记忆好像都变得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去的旧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却怎么也看不清。
但“现实”却告诉自己——自己如今这远超寻常令使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来源于「阿斯德纳」这个由「忆质」构成的星系。
这股力量的本质,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伟大存在都要伟大,只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
就像是有一个可以掌控一切的生灵,更改了此处的某种“设定”,让超越某个界限的力量全都无法被使用了。
等等……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星期日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抽象的解释,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的怪异:
“注意一下「公司」、「星穹列车」、「巡海游侠」的动向。这层梦境已经‘失控’了,掌控权已完全脱离「家族」。我们绝不能让‘失控’蔓延至其他梦境。”
“明白!”身旁的少女纷纷颔首领命。
星期日没有再理会她们,直接起身,向着体操室的方向走去。
他也要去看看,为什么「星穹列车」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所“和平”的校园里,跟「公司」的人产生争执。
这是不寻常的“变量”。
……
与此同时。
折纸大学,体操室。
这间教室的大小堪比数个足球场,平日里几个班级的学生一起上课都显得空旷。
但此刻,这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包围着,水泄不通。
那些挤在前面的人,有的举着手机,有的踮起脚尖,有的踩在椅子上,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议论声像蜂群一样嘈杂:
“这公司狗真不是个东西!”
“我看他就是想强迫人家小姑娘做那种事!”
“就是就是!米哈伊尔校长聘请他来做金融系教授,简直是引狼入室!”
“公司狗这是把「家族」的地盘当成自己家了!”
“公司狗滚出匹诺康尼!”
“我这就把这里的视频发到网上去!”
声讨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而在包围圈的最中心,一片被刻意空出来的、直径约莫二十米的圆形空地,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魅魔姬子、恶魔瓦尔特、戴王冠的星宝、半透明的安禾和身上冒黑烟的三月七。
五人虽然形态上不像人类,但围观之人却并不意外,反而隐隐带着几分尊敬。
另一边,是「公司」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
长相英俊,身材挺拔,一头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中走下来的。只是脖颈上那片暗色的刺青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砂金。
他站在那里,表情阴沉,嘴角紧抿,眉峰微蹙,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而在两拨人中间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少女。
她的身形瘦小,蜷缩在那里,身体在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她捂着脸的指缝间漏出来,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别再打我了……”
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她身上的淤青和伤痕触目惊心,脖颈上有一道红肿的勒痕,校服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同样带着淤痕的皮肤。
见此,姬子的表情愈发阴沉:
“看来「战略投资部」也和「市场开拓部」的作风一样——都是不择手段。”
瓦尔特的脸色也很难看,示意星宝三人去扶起那个少女,随后道:
“星穹列车可能要重新评估一下和「公司」的关系了。”
“你们……!”
砂金简直快被气笑了。
他感觉星穹列车这一群人好像脑子有问题。
就凭自己的地位——「石心十人」之一,「战略投资部」的高管,「公司」的实权人物——他会去故意冤枉一个普通人偷东西吗?
价值在哪?意义在哪?
一个学生的手里能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
这些人都不动脑子的吗?
无奈的是,他还真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星穹列车发生冲突,那会让他背后的「战略投资部」出现负面舆论。
因此,他只能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火气,努力维持着体面开口:
“星穹列车的诸位,能先听我解释一下吗?”
“还解释什么?!”
三月七第一个跳出来,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都把人打成这样了,事故现场已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
“再者说,人家都没说自己偷东西,所以你丢的东西肯定不是人家偷的啊!”
安禾也不甘示弱,在一旁愤愤地刺了一句:
“丢没丢东西还两说呢。”
星宝没有出声,但她紧握着手中的棒球棒,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砂金。
一旦对方有什么举动,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炎枪冲锋”。
三小只的行为和话语其实并不占理,为了防止被反咬一口,姬子适时开口了:
“砂金先生,先不提你们滥用私刑的事,你口中所说的‘遗失物品’,究竟遗失了什么?”
这玩意是能当面问的吗?
砂金觉得自己真的快绷不住了。
「砂金石」遗失的事一旦泄露出去,才会真的给这小姑娘带来灭顶之灾。
可事已至此,不说就是给「战略投资部」抹黑——大庭广众之下被指控滥用私刑,传出去比丢一件东西更严重。
他只好硬着头皮提醒:
“我是「石心十人」之一。”
姬子明显一愣。
瓦尔特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两人也不蠢,立即便意识到了什么,默契地将视线投向那个被星宝三人簇拥着的少女。
——是「砂金石」。
怪不得「公司」会如此不择手段。
没等两人开口,砂金便再次补充道: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只是勒令这人接受调查,并未对其动手。她身上的伤,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砂金感觉自己真的冤枉死了。
明明刚抓住这姑娘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一转眼,她身上就变得伤痕累累了,而且还是新伤。
要不是自己带来的人都信得过,他都要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自己手下做的了。
而这话一出,本来已经反应过来的姬子和瓦尔特,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一行人……好像被算计了?
这姑娘有问题!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从两人脑海中诞生的瞬间——
某种不可察觉的、微妙的情绪波动出现了。
先前刚理顺的逻辑——砂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冤枉一个普通少女——瞬间崩塌了。
像是一座被推倒的积木塔,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他们开始变得偏激,变得坚信自己的想法。
什么“不可能行凶”?
我看这公司狗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就是想找个理由霸占人家的!
瓦尔特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姬子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危险。
砂金:“……”
他看着两人的反应,笑着摊了摊手。
得。
星穹列车果然是一群傻逼。
……
而与此同时,在小三月和安禾的安慰下,少女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
她糯糯地说道。
“放心!”小三月一拍胸脯,笑得眉眼弯弯:“咱们绝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
她弯下腰,目光真诚地看着少女: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怯怯地看了一眼小三月的脸,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我叫……”
顿了顿:
“周萤。”
……………………
(匹诺康尼的内容不算太长,几个小故事就结束,主要交代周牧的主线和上个副本的收尾。主要剧情还是在翁法罗斯。)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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