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977一路行善
第978章 977一路行善
回去的路上，唐植桐干了三件事：公平！公平————
错了，重来。
回去的路上，唐植桐干了三件事：写报告，写报告，以及救人。
第一份报告是关于采买水果的。
唐植桐觉得这份报告通过的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能把押运车厢的剩余空间利用起来，其实把凭祥的水果运到四九城并不会贵出多少，而且局里、职工、社员都不仅不会吃亏，拿到黑市上甚至还有的赚，不过这样做的肯定是少数罢了。
只要凭祥这一线开始采买，估计其他押运邮路也会有样学样，深度开发利用一下剩余运力资源。
这样一来，邮政系统职工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一点，押运员的重要性也会凸显出来。
在全员压缩定量的时候，就方便以增加工作量为由申请不调整押运员的定量了，临行前，方圆的嘱托也就能完成了。
唐植桐写报告除了理由外，还罗列了数据，主要体现价格和良品率，不过眼下水果还在运输途中，良品率那里只能暂时先空著，等到了押运处检查后再填写上。
第二份报告是关于白花蛇草水的。
这份就比较烧脑了，初衷当然是为了帮国家赚外汇，但造饮料，尤其还是这么难喝的饮料，这个方向不太好解释。
没办法，唐植桐最后只能把这次在凭祥关于蛇舌草的见闻稍微夸大一下，尤其是功效方面。
又结合凭祥当地的天气、饮食习惯，联系到马尼拉以及整个东南亚的气候、
气温，这里既有地理知识，也有曾兴怀作为当事人的证实，否则唐植桐还真不太好解释信息来源，毕竟他也没有出过国。
稳妥起见，唐植桐甚至建议先试制一批，找最近从东南亚某国回来的华侨进行体验，获取第一手信息。
竭尽脑汁写完两份报告，唐植桐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文字的东西不累身体，但想把事情说明白又有些费脑子。
两篇报告行文简单，浅显易懂，写完后，唐植桐并没有收起来，而是又仔细检查了一边，确定把事情讲明白后才塞进挎包里。
可能报告中存在一些瑕疵，但唐植桐不在意，因为眼下官方对文件行文没有那么大的讲究。
绝大多数下发的文件、甚至最高指示，都直白明了，行文用的是大白话，连屠龙卷也不例外。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现在国内百姓的文化水平较低的缘故。
早在一五计划实施前，高层就组织人手进行指导文件的编写，最终整理出二十四本小册子，简陋程度直让慈父皱眉。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时国内的知识分子只占总人口的0.2%，很多还是留用人员，压根就不敢重用。
也正是如此，国内当年才开口跟那边要支援，直接要了好几百名专家一对一培训，这也是官方风格苏式化的来源之一。
火车是29日下午五点多驶离鄂省范围的，自从进入豫省范围后，唐植桐就站在车窗前往外望。
他仍记得来的时候，小女孩问她爸爸：外面的人为什么趴在地上？
当时他不仅没有看到，也没来得及施救。
这次，唐植桐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做点事情。
往卧倒在地的人嘴里赛一颗硬糖，保不齐这人过一会就能爬起来。
在那些步履蹒跚的人前方扔下十来个玉米棒子，说不定就能帮他们一家人熬过难关。
唐植桐默默的做著这些，一直到火车鸣笛进站。
押运车厢虽然不是6次列车的最后一节，但后面挂的都是国际联运车厢，里面没有人值守，而火车开的又快，除了灾民本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撒了粮食和糖。
哪怕是灾民，恐怕也不会认为这是唐植桐故意投喂的，因为唐植桐每次都是用挂将玉米棒子放在灾民前方十来米的地上，压根就看不到玉米棒子掉落的动作。
这年头、这地界的粮食，即便他们拿在了手里，第一反应也是藏好，不敢往外说，所以唐植桐压根就不担心撒粮食的事会败露。
6次列车在信阳车站停靠十五分钟，也许是当地严防死守的缘故，这次上下包期间没有出现有人投信的事情。
十五分钟后，伴随著鸣笛声火车缓缓驶出车站。
由于动力是烧煤的燃气锅炉，火车起步并不快，驶出车站没多久，唐植桐就看到有人跟随火车一同奔跑，过了没多久，车顶传来轻微的踩踏声。
「唉！」隋胜利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唐植桐和万向阳对视一眼，也装没听见，只要不过来试图开押运车厢的车门即可。
火车驶离信阳车站后，没过多久，天就黑了下来，得益于外挂，即便没有什么灯光，唐植桐也能清晰的分辨出哪儿有人趴著，哪儿有人艰难前行。
唐植桐依旧默默站在车窗前，重复做著进入豫省境内后做过的事情，一遍又一遍————
夜色下，唐植桐甚至发现有流浪的野狗在进食！
每当此时，唐植桐都毫不犹豫的用挂将狗脑子搅烂，然后任其暴尸荒野。
这种行为放在几十年后，恐怕会被一些动物保护组织口诛笔伐，但唐植桐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毕竟这些野狗被人发现后，也能被当成粮食拯救一些人。
也许是晚上的缘故，火车驶出信阳后，铁路两旁的行人就少了，唐植桐也停止了往车外撒玉米棒子的行为，因为他的存货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相对于那些已经获得玉米棒子的人来说，对这些得不到玉米棒子的人有些不公平。
虽然唐植桐知道道德是弱者头上的紧箍咒，强者身上的袈裟，也知道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错，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7月30日凌晨，火车抵近许昌，万向阳和隋胜利已经休息，唐植桐站在车门后持枪执勤。
许昌的西边是宝丰，宝丰以后会出一位诺奖获得者，他此时应该已经在大洋彼岸留学了。
这三年也是他一辈子的痛，他说如果时光倒流，他宁愿选择在家陪伴父母尽孝。
人这一辈子，不如意十之八九————
火车抵达郑州后，唐植桐听到站台工作人员朝车顶群众的喊话：「下来，下来，车顶太危险了！」
「他们会下来吗？」隋胜利一边为临时邮局警戒，一边问道。
「会有下来的。」时间已接近凌晨三点，站台上冷冷清清，没有人过来办理业务，万向阳抽著烟，脸色晦暗不明。
「不会被遣回原籍吧？」隋胜利对车顶群众的命运有些担心。
「看运气。动作麻利的能偷跑到货列上，跟著车一路西行能到西北，有的也能一路窝到东北。眼下这种天气还好，到了冬天————」万向阳喷出一口烟，将烟屁股弹出车厢，熄了声。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听了万向阳的话，唐植桐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撒玉米棒子的事情是对是错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投喂，他们会不会跑出去自谋生路？
如果有了自己的投喂，他们会不会暂时熄了出去的心思？若是中间再有其他变故，等到天冷后再试图跑出去，那可真就走进死胡同了，算下来自己算不算造孽？
一切都没有答案————
6次列车在郑州车站停靠时间也是十五分钟，等火车再次启程，唐植桐感觉车速明显快了很多。
火车出了豫省，天色终于大亮，唐植桐这才靠在架子上闭眼休息了一会。
下午三点抵达永定门车站，客列与列车尾部的押运车厢、国际联运车厢脱钩后继续前往四九城车站。
「终于到四九城了。」返程这三天两夜，唐植桐没怎么合眼，脚踏上站台后，整个人却十分亢奋，夫妻小别十来天，小王同学应该想自己了吧？
「不容易吧？以后还跟不跟车了？」万向阳跟著下车，打趣唐植桐道。
「有机会还是要跟著的，不过不一定是这一趟车。」唐植桐笑笑，祖国的大好河山，自己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有机会不仅要继续了解一线工作，还要买一些纪念品，比如哈密的瓜、和田的玉、东北的粮、外蒙的羊，以及东海的鱼。
「奇了怪了，你不是不抽烟了吗？怎么还随身带著烟？」看著唐植桐从挎包掏出一盒烟拆开散给自己，万向阳纳闷的问道。
「嘿，有烟在手好搭话嘛。」唐植桐不仅散烟给万向阳，但凡在站台上的职工，哪怕是扛包的临时工也是一人一颗。
也就眼下大家还对香烟保持热情，等烟草专门为留学的少爷、小姐设岗招聘后，估计会有不少人痛下决心戒烟吧？
一颗烟抽完，大家伙开始协力下包以及那些水果。
「没烂吧？」为了防止荔枝的枝叶干枯，万向阳中途从前面车厢专门接了两桶水，挨个给泥团补充水分，生怕耽误了采买大计。
「荔枝还行，芒果有点挤压的痕迹，问题不大。山竹就别列入清单了，烂了不少。」唐植桐扫了一眼荔枝，大部分都完好，少部分有熟过头的迹象，也有些还没能成熟，倒是八成熟最恰当，眼下摘下来就能吃。
芒果香蕉比上车的时候成熟了一些，但远没到可以食用的地步，回头还要催熟。
山竹就更不堪了，得亏有唐植桐的外挂加持，一上车就收进空间一半，直到下车前才又放进去。
若是任凭其在车内自然发酵，恐怕最后都会变为一坨烂果。
「大家伙都尝尝，这是凭祥那边的新鲜荔枝。」芒果火候还欠了些，唐植桐抓起一坨荔枝，在站台上挨个分发。
「这是唐科长花自付邮费买回来的稀罕货，吃到嘴里都赶上肉价了，大家伙可不能不当好东西。」万向阳在一旁乐呵呵的补充道。
万向阳说的是实情，但话里话外充满了提醒，这些是唐植桐的私人物品，而且没有占邮局的便宜。
有万向阳垫话，大家伙也知趣，没有一窝蜂的抢，给多少拿多少，秩序井然，但吃的人并不多，估计都想著将这种稀罕水果拿回家跟家人分享。
唐植桐分了大概有两斤，确定每个人手里都有几粒后就停了手，然后和万向阳一起清点各种水果的成熟、损失情况，最后把数据补充到报告中。
做完这一切，万向阳回押运科放下五六半，跟唐植桐一块把这些水果从站台拎到了办公区。
两人先将唐植桐的那份放在了财务科，唐植桐找出报纸，将荔枝、芒果简单的分成了好几份，每份大概有一斤多的样子。
方圆、陈大姐、万向阳、马薇各一份，剩下的由唐植桐待会带回家。
「没必要给我，我想吃还不简单？以后捎带著带点回来就行。」对于这份礼物，万向阳不想要。
「今天带回水果，大家伙都看著呢，你空著手回去，不怕嫂子削你啊？听我的，待会过来拿。」唐植桐没避著马薇，调侃万向阳一句，把方圆和陈大姐那份放进装试验品的筐里，拎起来领著万向阳去了方圆办公室。
唐植桐打算当著万向阳的面把水果采买的事情向方圆汇报一下，至于市局那边，唐植桐没打算掺和，毕竟隔著层级，唐植桐不方便越级。
看著眼前的水果，方圆有些意外。
唐植桐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将测算的价格一并报出，方圆摘下一粒荔枝尝了尝，对甜度很满意：「也就是说，这样的荔枝运到咱这边才两毛钱一斤？」
「刨除坏果，成本大概接近两毛。我觉得以后可以采买一点，买回来调剂一下职工的物质生活。不过这事得抓紧，那边的水果旺季快过去了，后面水果的种类会少一些。」唐植桐将手里的报告一同递给方圆：「方处，这事是不是跟市局那边沟通一下？」
「嗯，我先跟陈大姐说一声，然后立马去市局。」方圆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很紧，抬起头后看著唐植桐：「你下午没事的话跟我一块去市局吧。」
「方处，我过几天要去闽省参加学校组织的军训，恐怕没法参与水果的采买工作了，万向阳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唐植桐拉著万向阳过来，汇报的时候也没有将他撇下，这时候就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也行，小万陪我走一趟。」方圆大概翻了一下唐植桐写的报告，直接递给万向阳：「待会你跟市局领导汇报。」
「保证完成任务！」万向阳一个立正，态度既端正也积极，虽然唐植桐已经提前给他透过话，但这件事真正落在自己肩头上，他还是有些激动。
「方处，这一趟跟车下来，我发现咱们的同志都非常能克服困难，但车厢里面闷热。
我建议给每个押运员都准备些水桶、毛巾，上下包结束后能及时散热，防止中暑，还能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在临时邮局值班时体现咱们押运人员的良好风采。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于物燥，邮包里大多是纸质信件，有水也有利于防火。」
万向阳表完态，唐植桐将这一路的考察成果像方圆做了简单汇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动改进措施的落实，至于保障通信安全的事，他暂时没提，因为时间节点不对，提了也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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