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3章 阵法之道
半个时辰后，在苏厉的书房内。
听完大长老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禀报之后，苏厉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九个虽然神情恭敬，却依旧难掩傲骨的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能想通这一点，很好。”
“那位先生的胸襟与手段，远非我等所能揣度，你们的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能放下身段，主动求教，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苏厉话音刚落，九大长老纷纷不可察觉的挑了挑眉毛，尤其是当他们听到苏厉的那句“进步”一词之时，又想起了当初还未和韩尘交手之前，苏厉那刺耳的训诫。
“坐井观天”
“长点记性”
现如今，这些刺耳的词汇，反倒让九大长老感觉无比舒坦。
毕竟，苏厉说的是事实啊！
不等九大长老再细想，苏厉已经站起身，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九人，摆了摆手。
“随我来吧。”
清风苑内，韩尘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院中那颗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之下，仰头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苏厉带着九位长老，出现在院门口时，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想通了？”
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九位长老闻言，心中皆是一凛，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对着那个背影，齐刷刷地躬身一拜。
“先生神机妙算，我等，心服口服。”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为我等，指点迷津。”
韩尘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九人。
“你们那套阵法，根基不错，只可惜，走了岔路。”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伸出手指，以指为剑，在坚硬的石桌桌面上，随意地刻画起来。
“阵法之道，讲究的是一个‘势’字。”
“以天地之势，引为己用，方为正道。”
“而你们，却舍本逐末，妄图以一己之本源，去强行扭转阵法的流转，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快速划过，留下了一道道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却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玄奥轨迹。
“九宫者，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宫为基。”
“你们以阵眼之人的本源为引，看似是将九人之力合而为一，实则却是以一人之力，强行承载了另外八人的所有冲击。”
“长此以往，阵眼不崩，天理难容。”
他每说一句，九位长老的脸上，便多一分骇然。
他们修炼了数百年的阵法，在对方口中，竟好比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被剖析得体无完肤。
当韩尘的手指，在石桌上落下最后一笔时，一副全新的，比之前复杂了十倍不止的阵法图，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好了。”
韩尘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他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副阵图，凌空一点。
只听“嗡。”的一声细响！
那副由石屑刻画而成的阵图，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
九个截然不同的阵法节点，在光芒中缓缓浮现，彼此之间，不再是以往那种生硬的直线连接，而是通过一种玄奥的，好比太极双鱼般完美交融的轨迹，缓缓运转起来。
一股生生不息，圆转如意的完美气息，从那阵图之中，弥漫开来。
“这，这是！”
大长老看着那副全新的阵图，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向他缓缓打开大门。
那扇门后，是他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更高境界！
大长老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无数道惊诧的视线中，竟是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双目紧闭，当场便陷入了顿悟之中。
其余八位长老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与焦急交织的神情。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盘腿坐下，开始运功。
只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八位长老，竟是极为默契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前面那人的肩头之上。
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一个，九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这一刻，仿若连成了一体，好比一条蓄势待发的百足大虫。
苏厉见韩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情，连忙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恭敬地解释起来。
“先生有所不知，这九位长老，自小便一同长大，一同修炼，彼此间早已是心意相通，形同一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来惭愧，为了让他们九人修炼那套合击阵法时，能达到真正的完美无缺，老朽当年，甚至抹去了他们原本的名字，直接以数字代之。”
“那位大长老，便叫苏大，二长老叫苏二，以此类推，直到苏九。”
韩尘闻言，恍然大悟，同时戏谑心起，他对苏厉说：“虽然九人心意相通，看似一人，可九人就是九人，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更何况是人？”
苏厉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中，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韩尘，那张老脸，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扭曲了起来。
“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韩尘笑了，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老狐狸，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你们苏家的那套合击阵法，走的本就是以力破巧的路子，需要将九人的力量，强行叠加在一起，才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也正因为如此，才不得不强求他们九人，做到所谓的心意相通，形同一人。”
韩尘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那双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可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子，都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际遇。”
“更何况，他们九个，本就是九个截然不同的独立之人？”
这番话，好比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苏家隐藏最深的那个弊病，血淋淋地剖开，展现在了苏厉的面前。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2/2223/111084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