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三章 熟悉的气息

第二千二百四十三章  熟悉的气息

殿内的景象，远比外界想象的更为磅礴震撼。

整个轮回殿内部没有梁柱支撑，穹顶高达数十丈，宛如一片倒置的星空，无数细碎的金光从穹顶洒落，如同星辰般闪烁。

殿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玉台，玉台由万年冰玉雕琢而成，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无数轮回轨迹，每一道轨迹都对应着一个生灵的前世今生，从出生到死亡，从善到恶，清晰可见。

那便是轮回册。

轮回册并非纸质的典籍，而是由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玉台本体，其上的轨迹便是轮回的记录。

玉台之上，漂浮着无数淡金色的光带，光带中映照着一个个生灵的影像，有孩童的嬉笑，有老者的安详，有厉鬼的狰狞，也有凡人的悲欢。

这些光带缓缓流转，如同河流般在玉台上穿梭，构成了一幅庞大而复杂的轮回画卷。

殿内的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玉柱，每根玉柱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黑龙的眼眸是由赤金打造，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玉柱之间，悬挂着无数魂幡，魂幡上写着各个生灵的姓名、生辰八字、善恶功过，每一面魂幡都在缓缓飘动，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那是轮回中未完成的执念与遗憾。

“这里便是轮回殿的核心区域。”判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敬畏：“眼前这座玉台，便是轮回册，它是天地规则的化身，记录着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轮回轨迹，从生到死，从轮回再到重生，无一遗漏，那十二根盘龙玉柱，是镇守轮回册的镇柱，可镇压轮回戾气，防止轮回轨迹紊乱，四周的魂幡，则是各生灵的魂契，与轮回册相互呼应，缺一不可。”

他一边走，一边为秦晚介绍着殿内的陈设，每一句话都透着恭敬，更多的是对殷无离的畏惧。

黑白无常也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任何动静惊扰了秦晚。

殷无离则始终伴在秦晚身侧，目光淡漠地扫过殿内的一切，对这些轮回殿陈设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秦晚的灵体，周身的天道威压虽未外放，却让殿内的轮回气息都变得温顺起来，那些原本躁动的魂幡缓缓停下了飘动，龙形玉柱上的黑龙也垂下了头颅，尽显臣服。

秦晚的灵体缓缓飘行在殿中，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流转的光带，光带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她前世的一个故人，只是一眼，便让她心头微颤。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朝着玉台深处走去，目光仔细扫过每一道轮回轨迹，寻找着师兄们的踪迹。

一行人走到玉台的尽头，那里并非是轮回轨迹的延续，而是一面巨大的、通体由混沌玉打造的镜面，镜面光滑如砥，散发着淡淡的沧桑气息，镜面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清晰的轮廓，仿佛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镶嵌在此，如今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凹槽。

判官走到这面镜面之前，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秦小姐，你看这里。”判官抬手，指向那道空荡荡的凹槽，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里原本镶嵌的，并非轮回册，而是轮回镜。”

秦晚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拂过光带的手指停在半空，灵体微微一凝，眼神瞬间变得清冷了几分，她转头看向判官，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轮回镜？”

判官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惋惜与无奈：“轮回镜与轮回册相辅相成，轮回册记录轮回轨迹，而轮回镜则能映照过往，无论是生灵的前世今生，还是天地间的过往秘辛，皆能通过轮回镜清晰窥见，比起轮回册，轮回镜更为直观，也更为真实，无需推演，只需一眼，便能看清所有过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轮回镜乃是顶级法器，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与轮回册一同诞生，镇守着轮回殿的核心。可在几百年前，一场意外打破了这份平静。”

判官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悲愤：“几百年前，地府曾经历过一次短暂的规则空档，那时十殿阎罗闭关修炼，地府防卫出现疏漏。有一名修道之人，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了轮回殿，趁乱偷走了轮回镜。”

“修道之人？”秦晚的眼神更冷了，灵体周围的白光微微翻涌：“何等修为，竟敢潜入地府核心，盗走这顶级法器？”

判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修道者可比，他潜入轮回殿时，恰逢地府值守最弱的时刻，连驻守轮回殿的阴兵都未能察觉他的踪迹，待我们发现时，轮回镜已被他带走，只留下这道凹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曾派人追查此事，可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踪迹全无，我们查了数百年，始终未能找到他的下落，轮回镜的气息也被隐匿，也不知道他将轮回镜藏在了何处。”

秦晚的灵体缓缓飘到那道凹槽之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混沌玉面，指尖轻轻摩挲着凹槽的边缘，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让她心头沉到谷底的名字，玄霄。

玄霄，活了上千年，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无情，前世虚明山与之交手时，便深知此人的狡诈与强大，隐忍且惜命。

此人不仅修为极高，更对天地规则有着极深的研究，试图颠覆天道，重塑规则。

几百年前，地府规则空档，轮回镜被盗．

将这几点联合起来，秦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凛冽。

她转头看向判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判官，你可曾查过，偷走轮回镜的那人，有什么样貌特征？”

判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样貌特征没有人记得，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年追查此事时，曾有线索显示，此人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腐朽气息，与寻常修道者的气息截然不同，而且，他行事极为低调，却处处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势，不像是普通的修道者。”

听到这，秦晚的指尖猛地收紧，灵体周围的白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几乎可以确定，偷走轮回镜的，就是玄霄！

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实力，才有这样的动机，也才符合这样的特征。

玄霄活了上千年，一直觊觎天道规则，甚至曾试图称霸修仙门派，如今偷走轮回镜，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一件顶级法器那么简单。

轮回镜能映照过往，他偷走轮回镜，怕是想借此窥探某些秘辛，甚至是想利用轮回镜来颠覆轮回，重塑他想要的规则！

想到这里，秦晚的心头一片沉郁，她不仅要寻找师兄们的转世踪迹，还要找出轮回镜的下落，更要阻止玄霄的阴谋。这一切，都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殷无离察觉到秦晚灵体中的寒意与怒意，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必心急。玄霄藏起轮回镜，必然有其目的，如今我们先查看轮回册，找到你师兄的踪迹，再寻轮回镜下落，一一解决便是。”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秦晚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殷无离，眼中的寒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冷静。

判官也连忙附和道：“秦小姐所言极是！此人虽狡诈，但如今轮回镜不知所踪，他也未必能立刻有所动作，我定会全力协助秦小姐，先查看轮回册，再追查轮回镜的下落！”

秦晚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轮回册的玉台之上。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湎于愤怒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找到师兄们的转世踪迹，同时也要找到轮回镜，阻止玄霄的阴谋。

殷无离的手依旧覆在她的肩头，周身的天道威压缓缓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轮回殿。

殿内的轮回轨迹瞬间变得平稳下来，那些漂浮的光带也缓缓停下了流转，露出了一个个清晰的生灵影像。

“开始吧。”殷无离的声音淡淡响起。

判官连忙上前，抬手对着轮回玉台轻轻一拂，玉台上的光带瞬间加速流转，一道道清晰的轮回轨迹在玉台上显现出来，等待着秦晚的探寻。

“秦小姐，轮回册开启，可不能停下来。”判官开口道：“除非结束，否则将会承担无尽因果。”

秦晚轻轻点头，而黑白无常守在四周，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

轮回殿内，金光与阴煞之气交织，轮回轨迹缓缓流转，一场关乎过往、关乎轮回、关乎生死的探寻，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那道消失的轮回镜，以及藏在暗处的玄霄，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秦晚的灵体悬于轮回玉台之前，周身淡白色的灵光随着她的心神微微起伏，原本柔和的光晕，此刻因长时间的凝神探寻，渐渐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疲惫。轮回玉台上的光带浩如烟海，三界六道亿万生灵的轮回轨迹交织缠绕，如同漫天星河落于玉面，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每一道光带都承载着一段生死轮回，有凡人的碌碌一生，有精怪的修炼浮沉，有阴魂的执念未了，光带流转的速度看似缓慢，可每一刻都有无数新的轨迹浮现，旧的轨迹隐去，想要从中寻到专属几位师兄的那一缕，无异于在沧海之中捞针。

她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着玉台上流转的光带，不敢有半分分神。

指尖轻轻点过一道又一道淡金色的光痕，每触碰一道，光带中便会浮现出生灵的姓名、师门、生平功过与轮回归宿，繁杂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神识，饶是她灵体本就特殊，又有殷无离在旁护持，这般长时间高强度的探寻，也让她渐渐吃不消。

眼帘像是坠了铅块，沉甸甸地往下垂，眼底泛起淡淡的酸涩，灵体的轮廓都微微有些发虚，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碎的红血丝，连带着神识都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疲惫感。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海量的轮回信息中渐渐麻木，那些千篇一律的姓名、生平，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好几次险些看错轨迹，又强撑着打起精神，重新梳理。

身旁的殷无离一直静静伫立，墨色长袍垂落，周身淡淡的天道威压始终温柔地包裹着她，源源不断地将清润的力量渡入她的灵体，缓解着她的疲累，可即便如此，寻人的焦灼与漫长等待的煎熬，依旧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神。

黑白无常立于两侧，两人皆是敛声屏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秦晚，十二根盘龙玉柱上的黑龙依旧垂首臣服，魂幡也安安静静，唯有轮回玉台的光带缓缓流转，发出细碎的嗡鸣。

判官垂手站在一旁，头微微低下，姿态恭敬，心中也暗暗为秦晚捏着一把汗，他深知轮回册轨迹之繁杂，便是地府专人探寻，也要耗费数日光景，秦晚以凡人灵体这般坚持，已是极为不易。

不知过了多久，地府之中无日月，只觉玉台上的金光流转了千百回，秦晚的双眼累得几乎要睁不开，神识也开始有些恍惚，指尖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她轻轻蹙着眉，灵体微微晃了晃，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想着暂且停下，调息片刻再继续探寻，指尖下意识地最后点向身前一道即将隐去的淡金色光带。

本是随意一试，可就在指尖触碰光带的瞬间，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顺着光带涌入她的神识，让她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整个人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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