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想动他顾从卿,掂量掂量代价
李副主任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传到幕后那拨人耳中时,他们正在隐蔽的茶室里等着“好消息”。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策划这场算计的几个核心人物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有人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杯沿,“我们不过是想敲他一下,让他收敛些,怎么就把老李给折进去了?”
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指在茶桌上慢慢摩挲着,眼底满是阴鸷:“顾从卿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原以为,就算事情败露,顾从卿顾及身份和影响,最多私下敲打一番,没想到对方直接动了真格,不仅把酒桌上的人连根拔起,还顺藤摸瓜查到了老李头上,下手又快又狠,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旁边的人愤愤不平:“这哪是办事?简直是掀桌子!官场里的规矩他全当耳旁风,一点情面都不讲!”他们本想借着这场风波拿捏顾从卿,让他在后续的几项重要决策上让步,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折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老者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太年轻。”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狠劲,“断了我们的手脚,那就再长出新的来。这局棋还没下完,咱们走着瞧。”
窗外的阳光透过茶室的竹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进这满室的阴翳。
他们没料到,顾从卿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不容触碰的底线——关乎原则和家人的事,他从不会退让,更不会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的医院里,顾从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刘春晓帮他叠着衣服,轻声道:“听说那边炸锅了。”
顾从卿系着衬衫扣子,语气平淡:“跳梁小丑而已。”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想让我讲规矩,就得先学会守规矩。用阴招算计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刘春晓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方:“以后的路,怕是更不太平了。”
“太平日子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顾从卿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顾从卿坐在出院的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仍未完全舒展。这一年在江省,他自认行事稳妥——对上,他勤勉汇报,争取支持;对下,他体恤实情,未曾刻意树敌,更没搞过什么“抓典型”的强硬手段,日子虽忙,却也算平顺。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平静了一年,突然会有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算计他。
正思忖着,周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顾先生,刚收到医院的补充报告……对那个女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患有传染性疾病。”
顾从卿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电话那头,周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刘老师昨天特意嘱咐我们加做的检查,没想到……”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刘春晓坐在旁边,见他脸色骤变,便知情况不对,等他挂了电话,轻声问:“怎么了?”
顾从卿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后怕:“那个女人……有脏病。”
刘春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设局陷害,而是处心积虑地想毁掉他——不仅要毁了他的名声,更要毁了他的身体,断了他的后路。
“这群人……”顾从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真是丧心病狂。”
先前他虽愤怒,却还想着查清事实、依规处理便罢。可此刻得知对方竟用了如此歹毒的手段,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弃之不顾,他心里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留有余地”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官场倾轧的“规矩”之争,而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对方亮出的不是刀,是淬了毒的匕首,要的就是他万劫不复。
“看来,之前还是太手软了。”顾从卿望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既然敢下这种死手,就别怪我彻底掀了桌子。”
刘春晓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寒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对这种人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想起昨晚特意叮嘱周秘书加做检查时的顾虑——对方既然敢设局,就未必会留底线,多一分防备,就少一分风险。没想到,这层防备竟真的揭出了如此阴狠的算计。
车驶入省委大院,顾从卿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头看了眼办公楼的方向,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某些人心里的阴暗角落。
“周秘书,”他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却字字带锋,“之前整理的材料,不用留任何余地,全部移交纪检委和检察部门。另外,通知审计部门,对涉及人员分管的领域,进行全面核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必再守什么“潜规则”。对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失去再作恶的能力。
回到家,孩子们围上来问长问短,顾从卿压下心头的戾气,笑着揉了揉海婴的头:“爸爸回来了。”
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睛,他更清楚,自己必须守住这片安宁,绝不能让那些阴沟里的污秽,沾染到家人分毫。
这场较量,从这一刻起,再无退路。
顾从卿回到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将客厅里孩子们的嬉笑声隔绝在外。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目光沉静。在外多年,他看似专注于外交事务,实则从未放松过对国内局势的关注,更在潜移默化中维系着一张隐形的关系网——有顾家世代相交的长辈,有工作中结识的挚友,也有彼此欣赏的同僚。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京里的一位长辈,对方曾在中枢部门任职,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却仍洞悉各方动静。“世伯,是我,从卿。”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跟您说件事,前几日在这边遇了点麻烦,酒局上让人动了手脚,差点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沉稳的声音:“人没事吧?”
“幸好人发现得早,没出大错。”顾从卿淡淡道,“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狠,连带着脏病的人都用上了。这事儿说起来后怕,特意跟您提一句,最近各地怕是不太平,您和几位老领导出门应酬,可得多留个心眼。”
长辈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是冲着你来的?”
“大概是挡了别人的路吧。”顾从卿没有明说,点到即止,“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就是提醒您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一位在邻省任要职的朋友的号码,语气轻松了些,带着几分自嘲:“老徐,跟你说个笑话,我前几天差点栽在酒桌上……”他把事情经过简略带过,重点落在“对方用了带脏病的人”这一节,“你说这叫什么事?政治前途是小事,真要是染上个什么,命都得搭进去。你那儿要是有类似的应酬,可得让底下人盯紧点。”
朋友在那头骂了句脏话,随即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不对劲。你放心,我这边会留意,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接下来的几个电话,他都用了类似的方式——不直接控诉,不点名道姓,只以亲身经历为引子,提醒对方注意防范。话里话外,既有“自己不慎中招”的后怕,也有“对方手段阴毒”的暗示,更藏着一层“此事并非偶然”的警示。
他太清楚这些人脉的分量。这些人要么身居高位,要么消息灵通,一句话的提醒,足以让他们在各自的圈子里传递信号。不必说透幕后是谁,也不必刻意煽动,只需让他们知道,有人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且目标未必只针对自己——恐慌和警惕,有时比直接告状更有力量。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顾家的一位世交,对方如今在纪检系统任职。顾从卿语气郑重:“ 世叔,这次的事,我查到些东西,已经移交相关部门了。但对方敢用这种阴招,恐怕不止针对我一个。您那边办案时,或许可以多留意些近期的酒局纠纷,说不定能牵出些别的线索。”
对方了然:“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也当心。”
挂了电话,书房里恢复安静。顾从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打算哭诉求援,这些电话更像一种“布防”——既提醒了盟友,也不动声色地传递了“有人恶意作祟”的信息。在官场上,孤立无援最是危险,而让更多人意识到威胁的存在,自然会形成无形的合力。
他知道幕后那人的算盘——自己从外交口转任地方,一上来就占了副省长的位置,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自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想用这种阴招毁掉自己,既能泄愤,又能腾出位置,打得不可谓不精。
但对方算错了一点——他顾从卿,从来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刘春晓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打完了?”
顾从卿抬头,脸上的冷意散去些许:“嗯。”
“孩子们在客厅等你讲故事呢。”刘春晓把茶杯放在他手边。
他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马上就去。”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书桌,眼神锐利如初。
这场仗,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想动他顾从卿,就得掂量掂量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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