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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潮音不再需,但求心魔解


温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月光像薄银一样流进屋里。外门执事堂外的走廊空荡荡,偶有弟子巡夜的脚步声踏过石板,声音被雾气吞得发闷。

  她回头看温澜,眼神里有亲近,也有掩不住的警惕——像一个在狼窝里生活久了的人,下意识要先把自己和亲人都藏好。

  “月华露,是我们月华宗的镇宗灵药。”温茹声音压得很低,“一年十瓶,少一滴都能掀起风浪。宗门规矩:外人想换,得同等价值灵物,还得宗主加三位长老联名批准。”

  温澜心里一沉。她不是不懂规矩的重量——越是大宗门,越爱用规矩把一切人情都压成一张张冷冰冰的条款。

  李乘风却没露出意外。他只是把茶盏放下,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转:“规矩背后,总有原因。现在不好拿,是因为规矩变严了?”

  温茹苦笑一下,像一口气吐出多年积压:“不是规矩变严,是人心乱了。”

  她顿了顿,像在确认这句话不会被墙外的人听见,才继续:“三个月前,宗主之女、内门第一天才——月清浅,在闭关冲击五阶时走火入魔。经脉紊乱,神智时清醒时昏迷。宗主与长老用尽办法,只能勉强压住,根治不了。”

  “有人做了手脚?”李乘风问。

  温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寒:“传言说她闭关用的聚灵阵被动过手脚。三个月,查不出真凶。如今内门互相猜忌,外门人人自危,谁都怕自己是下一个。”

  “那月华宗一直在寻找潮音石...现在....”,温澜明显有点慌乱,她急切的声音里透露出那种距离开启命运纺锤,距离江寒近一步的渴求。

  温茹看温澜的眼神更复杂了:“在这种时候,潮音石还有什么用呢?你们要月华露,就等于伸手去拿他们手里唯一可能救命的药。除非——你们能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希望。”

  温澜喉咙发紧:“比如……救醒月清浅?”

  温茹轻轻点头,声音几乎是叹息:“若你们能救她,别说一瓶月华露,十瓶宗主都舍得给。”

  屋里短暂安静。

  温澜看向李乘风。她知道李乘风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她也知道,他此刻经脉未稳,强撑一次,代价可能是命。

  李乘风却只是抬眼,目光像风一样清冷:“我先见人。诊断清楚,再谈交换。说不定能换出一瓶来。”

  温茹眉头一皱:“见她没那么容易。清浅被安置在内门禁地,外人不得入。就算是我,也只有远远送药的份。”

  李乘风淡淡道:“那就让宗主愿意开门。”

  温茹愣了一下:“你有办法?”

  李乘风没有直接回答,只把话题压回最关键的一点:“月清浅走火入魔的表现,具体有哪些?比如……夜里是否会说胡话、是否怕光、是否畏水、是否突然情绪暴躁?”

  温茹一怔,随即像被人戳中要害,脸色一白:“你怎么知道……她会怕光?长明灯一靠近她,她就会皱眉,像被烫到一样。”

  李乘风的眼神更沉了半分:“心魔反噬,通常怕的不是光,是自我。她怕光……可能其它缘由。”

  温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姑姑。”她压低声音,“月华宗里,有没有人最近行事异常?比如外门弟子突然升得很快,或者内门有人突然与黑市往来频繁?”

  温茹摇头,苦笑:“异常的人太多了。因为清浅一倒,宗主之位的影子就落下来了……落在每个人头顶。”

  她把两人暂时安排在执事堂后院一处客居小院,叮嘱:“你们别乱走。外门眼杂。等我去请示宗主,看能不能把你们的医者身份递上去。”

  温澜点头:“姑姑小心。”

  温茹离开时,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瘦,像被这座宗门压弯了腰。

  第二天,温澜在执事堂外院闲逛。

  月华宗外门弟子多,衣袍清一色的浅灰,走动时像潮水一样流。可并非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这些人眼神是一种被宗门规矩磨出来的麻木与戒备。

  她走过一处抄经堂,忽听见一声压抑的笑。

  抄经堂门口,一个年轻男弟子跪坐在案前,手里握笔,桌上堆着一摞摞经书。他袖口卷起,露出手腕细瘦却有力,手指沾着墨。

  他抬头时正好撞上温澜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笑很亮,亮得像不属于这座宗门的阴霾。

  “看什么?”他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点吊儿郎当,“我脸上有字?”

  温澜没想惹事,淡淡道:“你为何受罚?”

  男弟子把笔一丢,像是早就厌烦抄经:“擅自接近禁地。长老说我闲得发慌,罚我抄《清心经》一百遍。”

  “你接近禁地做什么?”温澜问。

  男弟子眨眨眼,嘴角一翘:“好奇。听说禁地里关着一只会吃人的妖怪。”

  温澜皱眉:“没听说过月华宗有这样的地方。”

  男弟子笑得更放肆:“那就是关着美人。美人也会吃人。”

  温澜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男弟子的笑意却在她背影消失前缓缓收敛。他盯着她,眼神一寸寸变深,像把那份轻佻收进某个暗处——只留下冷静的算计。

  夜里,月华宗后山,雾更浓。

  一处隐秘洞窟内,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灰袍人背对洞口,身形模糊,声音像砂砾磨过铁:“温家的人来了?”

  对面那年轻男弟子低声道:“来了。一个年轻女子,一个中年商人。”

  “中年商人……”灰袍人冷笑,“倒会装。让他们去碰那个烫手山芋。无论成与不成,对我们都有利。”

  男弟子迟疑:“若他们真救醒月清浅,宗主势头会更稳。”

  灰袍人嗤笑:“稳?你以为救醒就能稳?月清浅醒了,也只会让宗门更乱——因为真凶会更急,急了就会露尾巴。”

  男弟子点头:“那弟子继续监视?”

  “嗯。”灰袍人声音低下去,“别暴露。白羽那边……也在等。”

  男弟子眼神一闪,没再问,只是垂首应是。

  洞窟外的雾翻涌,像有无形的手在拨动命运线。

  温茹斡旋了一日才回来。

  她一进门,先把门栓插紧,才吐出一口长气:“宗主……答应见你们。但条件很苛刻。”

  温澜立刻站起:“什么条件?”

  “一炷香时间。”温茹说,“你们只能以医者与温家代表身份进入禁地。不得触碰任何物品,不得窥探阵法,不得靠近禁地其他区域。若有半点逾矩——当场拿下。”

  李乘风点头,神色不变:“够了。”

  温茹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有把握?”

  李乘风淡淡道:“我有把握看出她怎么了。至于救……看她命数,也看你们宗门的胆子。”

  温茹咬牙,像把这句话当成救命稻草:“走。”

  禁地在内门深处。

  一路穿过重重守卫与阵门,石阶高而冷,月光落下像霜。越往里,空气越寒,连呼吸都像被削薄。

  最后,他们抵达一座建在悬崖边的独立小楼。楼外阵纹密布,像一张巨网扣住整片空间。守卫弟子站得笔直,眼神像刀一样审视他们。

  推门而入的一瞬,寒气扑面。

  楼内陈设极简:一张玉床、一张蒲团、一盏长明灯。

  玉床上躺着一名年轻女子——月清浅。

  她面容绝美,却苍白得像被抽走了血色。眉头紧锁,睫毛微颤,像在梦里挣扎。她的手指蜷缩,指尖发青,像抓着看不见的痛。

  温澜的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温澜低声,“看起来很痛苦。”

  李乘风没说话。他走近,动作很稳,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也不会晃。伸手搭在月清浅腕上时,他指腹轻轻一压。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灵力紊乱,但不是自己乱的。”他低声道。

  温茹一震:“什么意思?”

  李乘风没有立刻解释。他闭了闭眼,像把感知沉进更深处。温澜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那是他在强行压下经脉的不适。

  很快,李乘风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风刃:“她丹田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黑气。”

  温澜心头猛跳:黑气——她太熟悉了。骨岛、破魂匕、献祭阵……那种味道像腐朽的海水,透着死。

  李乘风收回手,声音压得更低:“与破魂匕的死气相似,但更隐蔽、更狡。像蛊。”

  “蛊?”温茹脸色骤白,“月华宗怎么会有蛊术?我们……我们修的是月华正法!”

  李乘风冷冷道:“蛊又不挑门派。”

  他转身对温茹:“我需要见宗主。你们宗主若还想救女儿,就别再藏着掖着。她不是走火入魔——她是被人种了噬心蛊的变种。”

  “噬心蛊”三个字像锤子砸在温茹头上。她嘴唇发抖,连声说:“我、我这就去请宗主!”

  她几乎是冲出去的。

  屋里只剩温澜与李乘风,以及玉床上那条被困在痛里的生命。

  温澜站在床边,近距离看月清浅,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那样被困过——困在爱与恨里,困在失去里,困在活着却像死的缝隙里。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伸出去,轻轻握住月清浅冰凉的手。

  那一瞬间,她丹田深处那粒金色光点微微一颤。

  像被什么唤醒。

  一股温暖的力量沿着她的手臂悄然流入月清浅体内,不霸道,不张扬,像春潮渗入冻土。月清浅紧锁的眉头竟然松开了一丝。

  温澜怔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金点并非她调动。

  月清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无声开合,像在梦里喊谁的名字,却被痛堵住了喉咙。

  温澜心口发热,低声道:“别怕……你会醒的。”

  李乘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他没问她做了什么,却把那一幕记在了心里。

  门外脚步声急促。

  一名威严中年女子踏入屋内,衣袍如月,气息沉如海。她的眉眼锋利,眼下却藏着无法遮掩的疲惫与焦灼——那是一个母亲被折磨三个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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