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越急躁，越败

府中暖阁内，苏蓁早已等候在此。

她一身素色常服，端坐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茶荷里的银针，神色平静无波，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她抬眸望向门外。

秦辞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宫外的微风，见她这般模样，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暖意包裹：“放心，一切顺利。”

苏蓁眸色微动，轻声问：“陛下那边，如何定论？”

“龙颜大怒，却也因无实证，无法深查。”秦辞在她身旁坐下，细细转述殿中情形，“不过陛下已亲口压下旧案流言，明令禁止再议论，等于给姜、秦两家撑了腰。大皇子此番，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动手。”

苏蓁缓缓松了口气，指尖银针轻轻落在案上，清冷的眉眼终于柔和几分：“如此便好。没有证据，本就不宜深究，闹大了，反倒让京中流言四起，平白污了姜家名声。”

“文谦呢？”她又问。

“已安全回翰林院当差，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秦辞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赞许，“还是你看得准，对方本就不敢伤他，只是想借他引我们乱了阵脚。我们越是沉稳，他便越无计可施。”

苏蓁淡淡勾了勾唇角，端起桌上温好的茶水抿了一口：“他急了，才会出此下策。连实据都布置不周全，可见早已方寸大乱。储位之争愈烈，越是急躁，越容易一败涂地。”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安安洪亮的呼喊声，伴随着小脚步咚咚跑近的声响。

“娘，娘，今日夫子夸我了！我可以少写几个大字了！”

方才朝堂上的压抑凝重，瞬间被这孩童的清脆声响冲淡，一室清冷，渐渐染上家常暖意。

安安抱着刚写好的大字跑进来，墨香混着一身热情，冲淡了方才残留的凝重。

“娘，你看！”小家伙踮着脚把宣纸铺在案上，笔画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夫子说我今日比昨日稳当多了！”

苏蓁垂眸扫过纸上的字迹，清冷的眉眼漾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小眉头：“是用心了，晚上让厨房做你爱吃的冰杏仁酪。”

秦辞靠在软榻上，看着母子二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方才姜煜遣人送来消息，说沈清辞有了身孕，府里正忙着请平安脉，邀我们过几日去小坐。”

苏蓁微怔，随即颔首：“倒是喜事，我那儿还有支上好的人参，是去年陛下赏的，回头让碧兰送去，给清辞养身子。”

话音刚落，碧兰轻手轻脚走进来，屈膝低声回禀：“王妃，香溪镇又有信了，是苏文涛公子送来的，说是那几个打探旧事的外乡客商，前几日忽然离开了，走的时候去了百味居，还特意问了您当年离开镇子的时辰。”

苏蓁指尖一顿，眸色瞬间沉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平静：“可有留下什么物件？或是说过别的话？”

“不曾，只坐了小半个时辰，付了银子便往青州方向去了。”碧兰顿了顿，又补充道，“苏公子还说，他特意让人跟着，发现那几人穿着寻常，腰间却藏着禁军才有的腰牌纹路。”

秦辞闻言，周身气息骤然冷冽：“禁军腰牌？不是大皇子的人，便是宫里出来的。”

“未必是宫里。”苏蓁轻轻摇头，拿起案上的银针，指尖捻转间，银光微闪，“雁泽被陛下斥责，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三皇子素来谨慎，不会用这般粗糙的手段。倒是……”

她话音顿住，眸底掠过一丝深思，没再往下说。有些事不必点破，心里有数便好。

“文涛那边，让他多加小心，不必刻意追查，只当寻常客商便是。”苏蓁吩咐道，“百味居也叮嘱爹娘，少与外乡人攀谈，小心照了别人的道。”

碧兰应声退下，暖阁内再度恢复安静。

安安趴在案边，把玩着苏蓁的银针，忽然仰起小脸：“娘，舅舅今日会来陪我射箭吗？”

“会的。”苏蓁揉了揉他的发顶，想起苏文谦，眼底柔和几分，“你舅舅今日当值结束便来，到时候让你爹陪你们俩一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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