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好朋友一辈子

终于到了补考的日子，夏雪早早就从韩零冽家出发，回校补考。

紧张忙碌了一天，第一天的考试总算结束了。夏雪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安静得反常。

敏慧坐在自己床铺上，手里捧着一本专业课笔记，却半天没翻一页。夏雪进门的那一刻，她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笔记翻得哗哗响。

夏雪没说话，把书包扔到自己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宿舍里只有翻书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鸟叫声。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直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门被“砰”地推开的声音——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童潼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装，化着淡妆，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零食袋，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她实习了两个多月，气质变了些，但嗓门一点没变。

可当她看到屋里两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时，笑容顿了一下。

“你们……还冷战呢？”童潼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我特意请假回来的，你俩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敏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夏雪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谁冷战了，我们不是在冷战。”

“那你们在干什么？”

“各自学习。”

童潼翻了个白眼，一人拽了一把，把两个人从各自的椅子上拉起来，推到同一张床铺上坐下。她自己也挤上去，三人在敏慧的床上坐成一排。

“说吧。”童潼双手抱胸，“把误会一次性说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

敏慧先开口了，声音很小：“是我不好。我不该……帮他传消息。可我当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很关心小雪，又不敢直接联系她，我就……”

“你就心软了。”夏雪接过话，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求你帮忙你就帮，他让你保密你就保密。你从头到尾都在替他着想，你问过我吗？”

敏慧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之前说，你不想提他，你说你已经放下了。我就……就没敢告诉你。”

夏雪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之前敏慧确实试探性地问过她，她当时满心都是怨气，一句“别提他”就把话题堵死了。

而她怨着韩零冽的那些日子，敏慧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从不多问，从不替他说好话，只是在她失眠的时候递一杯热牛奶，在她做噩梦的早晨轻轻拍她的背。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给了韩零冽，却把误会的刀口对准了敏慧。

“慧慧。”夏雪忽然开口。

敏慧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喜欢他，对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涟漪，却没有溅起水花。

敏慧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躲闪，“喜欢，从大一开始的。”

童潼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忍住了没插嘴。

“后来呢？”夏雪问。

“后来……”敏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后来我发现，他心里只有你。我不是不难过，但我更想看他好好的。你走的那一年，他瘦了很多，偶尔会找我打探你的消息。我就想，如果我能帮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告诉他，你平安，也是一种……好吧，我确实当了叛徒。”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了一下：“小雪，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因为他眼里从未看到过我。”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童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雪伸出手，握住了敏慧的手。

敏慧愣住了。

“你傻不傻？”夏雪的声音不高，但尾音有一丝颤抖，“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罪，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知不知道？”

“我没让他知道。”

“那你更傻。”

敏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夏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以为你和他……算了，是我想多了。该道歉的人是我。”

敏慧用力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是，是我该道歉……”

“你们两个都该道歉。”童潼终于插上话了，一把将两个人搂进怀里，“一个不坦白，一个不问清楚。好了，现在真相大白，这事儿翻篇了，行不行？”

夏雪被童潼的大力气箍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挣扎。敏慧靠在童潼肩膀上，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了。

“翻篇了。”敏慧轻声说。

夏雪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还握着敏慧的，掌心温热。

这个“翻篇”，不用说出来，她们都懂。

晚上，童潼提议庆祝“误会解除暨姐妹团聚”，三个人跑去学校后街的湘菜馆吃了一顿辣的。夏雪被辣得眼泪汪汪还在往嘴里塞，敏慧给她倒了三杯酸梅汤，童潼拍了十几张照片。

回到宿舍，三个人洗完澡，谁都没有回自己的床铺，全挤在了敏慧的床铺上。被子不够大，就叠着盖；枕头不够多，就拿衣服填。敏慧被挤在最里面，夏雪在中间，童潼在最外面，腿搭在床沿外面也不在乎。

“以后还能这样吗？”童潼忽然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指什么？”敏慧问。

“这样挤在一起。这样随便什么时候想见面就能见面。这样半夜想吃烧烤就能拉上你们一起下楼。”

沉默了几秒。

夏雪说：“不能了。”

童潼“啊”了一声，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但是，”夏雪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很淡，“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视频通话，群聊，每年见一次面，去哪里都行。不一定非要这样，但我们还是我们。”

童潼侧过头看夏雪，昏暗的光线里，她看到夏雪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小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童潼的声音有一点哑。

“我一直都会，只是懒得跟你说。”

“你……”

敏慧在被窝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渗进了枕头里。她偷偷用被角擦掉，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可是夏雪发现了。

她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到敏慧的手指，轻轻握了握。

敏慧用力回握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短得只有一秒，但传递的东西太多了——是原谅，是释然，是不必言说的姐妹情分。

童潼没有看到这个细节，但她做了另一件事。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三人小群的语音通话，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中间。

“群聊先预演一下。”她理直气壮地说，“以后咱们就这样，每晚语音，谁不说话谁是狗。”

“幼稚。”夏雪说。

“汪。”童潼回了一句。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小小的宿舍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慢慢消散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久到童潼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久到敏慧翻了个身进入了浅眠，夏雪还睁着眼睛。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打开备忘录，在“塑料姐妹”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我们有很多种身份。是女儿，是妻子，是将来的母亲。但‘你们的姐妹’这个身份，是我最不想弄丢的一个。”

她想了想，又删掉了，只留下六个字：

“好朋友一辈子。”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交叠的被子上，像一件巨大的发光的外套，把她们裹在一起，像从来不曾分开过，也永远不会分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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