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意决定
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韩零冽正坐在她床头边的椅子上。她坐起身问:“你怎么来了？”
“来叫你起床。”他把手中的玩偶放回她的床头上。
她左右寻了寻她的手机，没找着，然后问:“几点了？”
“九点五十二分。”他不缓不慢地说。
“多少？”
“九点五十二分。”他又重复了一次。
“啊！！！”她立马从床上跳起:“你怎么不早点喊我起床！我上课要迟到了！！”
她立马冲进洗手间，换衣服洗漱。这个课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钱，她要是迟到了，那就白花了很多钱！！！
韩零冽笑了笑，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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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把长桌上的白瓷餐具照得微微发亮。夏雪坐在韩零冽对面，筷子戳着一块红烧排骨，戳了半天也没送进嘴里。
韩零冽看着她，放下自己的碗筷。“Lily老师说你今天上课状态不错，比上周专注很多。”
“嗯。”夏雪终于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她讲得确实好。长难句那块我之前卡了好久，她一个上午给我理清楚了。”
“那可以长期定下来？”
夏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定吧。一周三次，上一个月。”
韩零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会不心疼钱了？”
“爸爸的钱，多花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以后都是我的。”她理所当然的说着。
他认可的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从容而克制，像是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来，绝不越界。
夏雪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了筷子。
“韩零冽，我有事跟你说。”
“嗯。”
“英美联申。”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青菜上，“美国的学校和英国的学校，我都申请。至于最后去哪里读……”她顿了顿，“那就看哪间学校要我吧。”
韩零冽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间要你，你就去哪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夏雪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在这里选也是瞎选，万一学校都不要我呢？让学校选我，谁先给我Offer，或者谁给我奖学金，我就去哪。公平公正，天意决定。”
韩零冽安静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纵容的、什么都由着她来的样子。可夏雪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好。”他说。
就这么一个字。
夏雪等了一瞬，等他再说点什么——问她为什么，问她是不是还在犹豫，问她是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那就都申请，多几个选择，总归是好的。”
夏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看穿了的、无处躲藏的涩意，她知道他猜到了。他知道她做这个决定的真正原因，不是“让天决定”那么简单，而是她选不出来，所以把选择权推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招生官。让他们来决定她的命运，让他们来替她做这个她做不了的决定。
韩零冽全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她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味道很淡，她没尝出来是什么调料。
“我下午开始改英国的PS。”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Lily老师说可以帮我看一下语言，内容我自己写。”
“需要我帮你看看英国的学校项目吗？”
“不用。”夏雪回答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我自己能查，你好好养你的病，别操心我的事。”
韩零冽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餐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排骨还剩下半盘，汤也凉了。
夏雪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她把碗碟放进水池里，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
“雪儿。”
韩零冽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倚在厨房门框上。
夏雪没看他:“你不用跟着我。我洗个碗而已。”
“我知道。”他没走，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里又安静了下来。水声停了，碗碟沥在架子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夏雪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那里，眼神温和得像秋天午后的阳光，不炙热，不逼迫，只是安静地笼罩着她。
“你干嘛一直看我？”她凶巴巴地说，可眼圈有一点点发红。
“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
“在想，你的申请结果出来那天，我陪你一起看。”
夏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韩零冽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因为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想第一个知道。”
夏雪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从他身侧挤过去，快步走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乱得不像话。
他说的是“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可她知道，在他心里，她去英国才是好消息，去美国是坏消息。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尊重她的“天意决定”，尊重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UK_US_Applications”。然后在里面建了两个子文件夹，一个写着“英国”，一个写着“美国”。
她的鼠标指针在两个文件夹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最后落在了“英国”上，点开了UCL的申请页面。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Welcome to UCL Graduate Admissions”，发了很久的呆。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夏雪猛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声音都高了半度：“干嘛？”
“给你拿了点水果。”韩零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和得不带任何侵略性，“小艺刚切的，放在门口了。”
脚步声远去了。
夏雪等了一会儿，悄悄打开门，低头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碟子，上面是切好的蜜瓜和杨桃，旁边还放了一小碟盐。她吃杨桃喜欢蘸一点点盐，这件事她只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她蹲下来，把碟子端进房间，拿起一块杨桃蘸了一点盐，送进嘴里。
酸的，咸的。
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吃完水果，重新打开电脑，把UCL的申请页面最小化，打开了B大的那个文件夹。
她不能只申请英国，她答应了凌晔辰的事，得做到。不是因为他还欠她什么，而是因为她欠他一个交代。
因为她说过：读博是光宗耀祖的事。这句话她说过，他就记住了。他放下自己的事业，申请了美国的博士，只因为她说过这句话。
还有，她答应过他，要去美国。她不能假装承诺不存在。她甚至不能假装自己不想去美国——她交换生的经历、她的简历、她的推荐信、她的个人陈述，都是为美国学校量身定做的。英国是后来改的，是她说服自己换的方向，是她为了一个人而改变的人生轨迹。
可是笔在她的手里，路在她脚下。她改主意了，至少改了一半。
英美联申，两边都申请，让招生官来决定。
这不是逃避。这是——她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字——这是成年人该有的理性选择。所有的门都打开，再看哪一扇的门缝里透出的光最亮。
她说服了自己。
她打开和韩零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12:30，该午睡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Lily老师留下的雅思阅读作业，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可她的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心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大洋彼岸，有一个人在美国等她。
身边，有一个人把切好的水果放在她门口，不打扰，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而她夹在中间，像一枚被两股方向不同的风吹来吹去的叶子，以为自己还能飞，其实早就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了。
窗外，那片泛黄的梧桐叶终于落在了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秋天来了，申请季也来了。
她的天意，到底会把她送到谁身边呢？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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