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有还是没有
老人家去世前，什么事都交付给何律师和徒弟。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一批东西，不可能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
除非本来就没这么一回事，不然以云师父对秀眉的疼爱程度，不可能秀眉会概不知情。
“那可不一定。”欧阳毅摇头：“对于一个身处乱世，不得已被迫经历多年战乱的人来讲，那批玩意可不算什么好东西。财富和古董可以传承给后辈，炸人杀人的东西哪里能留给后人。有或是没有，不能用这个道理来推断。”
“那是那是。”李缘附和：“不能归为一谈。那些杀人害人的玩意，现在拿出来都是罪，哪能留给秀眉去传承。”
叶云川却不这么认为：“那也不可能连说一声都没有吧？”
“半声都没有。”郝秀眉补充。
叶云川摇头：“应该是没有。云师父并不知情，所以没跟秀眉说。至于外头的传言，多半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那可不一定。”欧阳毅淡声：“所谓无风不起浪嘛。倘若没这么一回事，老军人们怎么能说得绘声绘色。另外，当年这笔军火的来源很明确，是海外秘密购买来的。从什么地方买，多少钱，都有相关的纪录。”
叶云川禁不住疑惑问：“毅哥，之前云师父还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问？”
欧阳毅颇无奈，反问：“我跟老人家很熟稔吗？难不成我一开口问，老人家就会如实告知？”
额。
叶云川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
欧阳毅低声：“她老人家如果信得过当地的政府机构，也许早就报上去了，而不是一直隐瞒着。”
陆子豪罢罢手：“有还是没有，我们都还没法确定。哪怕真的有，还是如云奶奶所愿那样，让它们留在山里，等着化为尘土吧。别猜了，我们还是喝茶吧。”
“那可不行！”郝秀眉瞪大眼睛：“万一真被有心的人找到了，落入歹人的手中，用来为非作歹，那不就是造孽吗？”
叶云川忍不住反驳：“当初即便没藏起来，也是用于军阀乱战，一样是为非作歹，一样是造孽。”
众人都憋不住，低低笑了。
郝秀眉却忐忑极了，解释她担心的理由。
“万一真在我们山上藏着，生锈不能用了，或者损耗烂掉，那迟早埋在土里成为废铁。如果没有，万一那一天突然炸了……那可怎么办？”
“有大型炮弹吗？”江婉好奇问。
郝秀眉微愣，看向欧阳毅。
“有吗？没有吧？”
欧阳毅似笑非笑，道：“如果只是普通几支落伍烂枪支，哪里需要藏起来，而且还藏得那么密实。据说，那是当时颇先进的一批武器，辗转从Ｄ国买进，没大船根本运不过来。”
“哟！”叶云川惊讶瞪眼：“这么说——还——还蛮危险的的！”
郝秀眉来回踱步：“要不，我们问一问何律师吧？”
江婉提醒：“袁哥说，他早些时候的情绪很不稳定，给他用了一些镇定药，随后睡沉了。”
“那是下午的事情了。”郝秀眉道：“现在应该早醒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去问问他吧。”
话语刚下，她转身打开门，迅速奔了出去。
“喂！”叶云川喊：“不急嘛！喂！秀眉！”
陆子豪不咸不淡提醒：“早跑远了。”
欧阳毅却觉得还是问清楚妥当些，道：“且等等看，指不定能有一丝线索。”
小欧转了转眼睛，翘起二郎腿。
“你又没亲口问过云奶奶，怎么知道她会不肯告诉你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欧阳毅淡然微笑，大手弹开他的二郎腿。
“坐没坐姿，给我坐好！”
小欧有些郁闷，却为了听到答案，不得不乖乖坐好。
“你为什么不问？也不让秀眉阿姨帮你问？”
欧阳毅低笑：“因为我知道没有答案，所以没必要浪费口舌。”
“为什么？”小欧问。
欧阳毅悠悠道：“我不说了吗？有些问题不需要有答案，很多事情也不一定解决了，才是最好的结局。这位老奶奶可不是普通人物，她能在战乱纷争中全身而退，并且保住了她先夫多数的财产，可见她心志极坚韧，能力也颇好。”
“她的前半生看到的都是生灵涂炭，满目苍夷。现在社会安稳了，百姓日子也渐渐好转。在她看来，那些制造战争和纷乱的东西，不如一直藏在地底下，省得拿出来危害人间。”
“秘密，尤其是藏起来的秘密，不一定公开了便是好事。有些东西，尤其是杀伤力十分强大的东西，藏得越隐蔽，就越稳妥。另外，我跟她并不熟稔，不足以让她信任，并托付这样的东西。哪怕是你秀眉阿姨，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愿意说给她知晓，更何况我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外人。”
小欧想了想，忍不住追问：“那你还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就不能知道当不知道？让它们一直掩埋在地底下？你这不是前后矛盾言行不一吗？”
欧阳毅笑了，眼里并没一丝不高兴，反而带着满满的欣慰。
“不错，懂得用我的矛来攻我的盾。其实，我是想试探问一问。如果连她最亲近的人，最信任的律师都不知情，那其他人应该就更不可能知晓。不管埋哪儿，继续埋着总是好的。”
“但是，如果能找出来，给它们重新找个妥当隐秘的地方销毁，那将会是一劳永逸，省得以后被有心的人找到，给社会带来不稳定或不良因素。”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不贪婪，都能不轻易被外物所影响。恰恰相反，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我们会贪婪，我们会想不劳而获，更想拥有控制他人的能力和权力。”
“那批军火应该多数仍有杀伤力，万一落入歹人的手中，肯定会闹出大事来。正因为如此，我仍要追查一番，确保无虞的同时，也给郝秀眉提个醒。此事并非我一人知晓，我也是听说来的。万一有人也寻上她，甚至威胁她说出这批东西的去处。她可能会很被动，甚至可能有危险。”
众人听完，都很赞许他的这个做法。
李缘很是欣慰，道：“说出来也好，省得又跟这几天发生的事一样。都被蒙在鼓里，各种猜疑各种紧张，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了。”
“别了。”江婉苦笑：“这几天真够乱的——可不能再闹多一回了。”
叶云川也是后怕连连：“怕死了！又是跟踪撞车又是歹徒进门抢劫，想想就忍不住寒毛直竖。可别来多一回，我们会遭不住的。”
这些天整个心园上下都绷得紧紧的，一会儿怕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都快被搞疯了！
藏了一个小奸细，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实在禁不起再折腾了！
欧阳毅却觉得大家伙必须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之前云老太太在京都并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但这次她去世，白家人都知道了，加上心园闹腾得这么厉害，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不管能不能找到真相，都得提醒一声。”
“确实应该提防一下。”陆子豪附和：“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听着貌似不大可能，可概率是五十比五十，要么有，要么没有——比例还是很大的。万一是真有这么一批东西，那可是天大的事。”
小欧紧张极了，不停往外张望。
“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没问着呀？”
欧阳毅低笑：“都几十年的事了，何必急于一时。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来了来了。”小欧麻利打开门，“秀眉阿姨！快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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