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彻彻底底


前天晚上……

所以这大概率才是邵廷那晚给她打去电话想见她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姜莞脸色刹那苍白,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疯狂涌出眼角。

她几乎要被满腔无法自抑的愧疚和酸窒淹没,以至于连喉咙都感知到了疼痛,只能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嗫嚅:“邵廷,你会后悔的,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邵廷静默几秒,只问:“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后悔?”

这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可姜莞眸光颤抖着,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说呢?

在眼前这个从来都居于高位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为她妥协、为她低头,把真心这么毫无保留捧到她面前的时候,在他把病重的母亲亲自为他未来妻子准备的这枚戒指送到她手里的时候,说她在他想见她的那晚,做出了和过去如出一辙的选择?

哪怕她再没有心,这时候也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可她又很清楚,就算现在什么都不说,逃避也只是一时的事,那个足以叫她在他面前彻底无地自容的事实总有一天会被摊在明面上。

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几乎可以说是无止境地原谅她、纵容她吗?

而她又还能像过去那样毫不留情割舍掉那些不应属于她的情绪,继续那条不归路吗?

姜莞不知道。

此时的她被究竟坦白与否的极致煎熬折磨得身心俱疲,只能含泪摇头,借助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不管不顾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男人沉默又纵容地松了束缚,却看穿她所有挣扎的情绪般掌心再度扣住她滚烫的脸,叫她抬起眼。

直到四目相对,他沉哑的嗓音才终于浸出丝无可奈何。

“或许真如你所言会有那么一天,但那也不过是我咎由自取,我受得住。”

“至于现在,我只想好好抱一抱你。”

模糊的视线里男人的轮廓却如此清晰,姜莞本应该强迫自己从他眼底抽身,可在他再度抬手为她拭泪时,她终究还是缓缓阖了眼,选择纵容自己短暂沉沦,重新扎进他怀里。

车窗外黑夜弥漫,雨势渐歇,而车内昏暗密闭的空间里,甚至分不清谁先吻住了谁,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极其强势,滚烫的手掌从始至终压实她脊心,将她整个牢牢按在怀里,揉着,抵着,厮磨着,予取予求。

在彼此愈发潮湿深重的喘息声里,姜莞被吻得昏天暗地,从身到心都没了招架之力。

恍惚迷离中,罪孽深重的念头磐石般沿着四肢百骸缠绕在她涣散的意识里。

她想,她本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即便沉沦在一时欢愉,最惨痛的代价其实也就是那个结局。

与其作茧自缚,或许还不如在他还需要、还没有对她彻底失望的时候,给予她能给予的最大回应。

除此之外,对她这个注定被既定命运掣肘的人来说,似乎什么都给不起了。



回钟荣府的路远又不远,可终归还是回到最熟悉的地方,真正的肆意纵情才彻底如开闸江口般冲破桎梏。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开,男人高大的身躯就抵了上来。

周遭半点光源都没有,唯有彼此喘息沉热地交织。

姜莞早成了汪软水,任凭邵廷单臂毫不费力将她托抱起,随后边走进卧室边从她唇舌吻至汗涔涔的颈侧。

姜莞早领会过如眼前这个平日里沉冷克制又隐而不发的男人强悍起来有多么疯狂刻骨,可每到此刻她仍旧几乎失声,唯余近乎破碎的抽噎与低泣。

落地窗外雨势又大了,几乎转眼之间再度暴雨如注,要凿入人骨髓般势如破竹。

剧烈起伏中男人在她耳边慢慢缓缓地吻,落下沉哑的字音。

“莞莞,你快把我淹没了。”

姜莞啜泣声更是难抑,她紧咬着唇摇着脑袋想反驳什么,下一秒却听邵廷哑声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他说:“你曾经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了。”

他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的温度几乎将她烫化。

姜莞似有所感,连着心都狠狠颤栗起来。

男人则低下头,在黑暗中和她鼻尖相抵,很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

他停顿几秒,“过去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很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比你想得更早。”

“不要再拼命把我往外推,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我也心甘情愿爱你。”

黑暗中姜莞眼眶早已涨得湿红,可她张了张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男人却全然不在意她的缄默,也仿佛本就无需她回应什么,只是再度吻住她,将她一寸寸蹂躏骨血,叫她这艘仿佛岌岌可危的孤舟,只能停靠在他的岸。

……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停歇,疯狂也终于消弭。

大抵这几天精神都高度紧张,今晚又被欺负得太狠,姜莞这场觉睡得很沉。

邵廷注视她熟睡的小脸许久,才缓缓起身,从满室狼藉中找到手机,而后走出卧室,靠坐在沙发给蒋言拨去电话。

“把南延线项目推进会的与会人员名单发给我。”

挂断电话,蒋言很快发来信息。

邵廷垂目翻了翻,视线最后定格在某个名字上,目光深沉下几度。

姜莞明天下午没课,晚饭时他原本只是随口问她有什么安排,结果她沉默片刻,告诉他她明天会参加南延线项目推进会——以会务接待人员的身份。

她没解释她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取的这层身份,也没说去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同样没追问。

邵廷很清楚,姜莞既然没有全盘隐瞒,要么是不介意他知晓,要么,是她有意告知。

他看穿她的心思,更知晓她从不会白费心机做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所以如她所愿,他不会不多加干涉,但最起码,他要护她周全。

京市近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时局微妙,底下也早已暗流奔涌,他很清楚沉浮宦海玩弄权术之人秉性如何。

这些人骨子里精于筹谋,惯于算计,看似寻常的举动,桩桩都是博弈。

寻常人身处其中尚且一步踏错就沦为弃子万劫不复,更别说是一个看似身无倚仗的小姑娘。

思及此,他低垂下眼,给蒋言发去消息:【明天下午五点后的行程取消。】

发完他便站起了身,走到门边捡起她被他们进门时囫囵扔到地上的包。

包里的东西几乎散出来大半,他垂眸一一整理好,随后单独拿起手机走进卧室,准备依照她过往的习惯放在她枕头底下,方便她明早起来伸手就能摸到。

然而还没等他俯下身,手机屏幕就倏地亮起,继而毫无征兆“嗡嗡”震动起来。

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想过要查她的过往,自然也不会对她的手机生出什么窥探欲。

若换作以前,他只会按灭手机屏幕,等她醒来之后自己回对方电话。

可这次不同,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太熟悉,熟悉到不过注视两秒,原本静如深渊的眸底就罕见掀起几丝难解的情绪。

但不过片刻,他眼底就归于平静,而后径直按下接听。

那端很快传来年轻男人清冽的嗓音。

“姜莞,你在哪?”

或许是听她没即刻回答,他自顾自解释起来,嗓音又闷又哑:“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我这两天都听你的话忍着没有找你,但今晚我确实是有话要对你说,我就在你家……”

“够了。”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音落下,成功让手机那边的声音顿住,陷入死亡般叫人窒息的沉寂。

邵廷却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在仍在熟睡当中的人脸上静落几秒,而后踱步到落地窗前,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定,笼罩在某道身影之上,一字一句道:

“她累了,睡得很沉,没空跟你聊。”

“你有什么话想说,要么,我这个堂哥代你转达,要么,给我咽回肚子里。”

“咽得彻彻底底,一字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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