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飞龙群损失过半，剩下的每一只都浑身是伤，却依旧在天空盘旋，用最后的力量俯冲、撕咬、同归于尽。

巨龟的光幕已经布满裂纹，它的甲壳上符文暗淡，鲜血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

但它没有倒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用最后的力量，护着身后的顾诚。

龙皇浑身浴血，那些金色的血液在它身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血痂，让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但它依旧冲在最前面，用龙角撞击，用龙爪撕裂，用龙尾扫荡，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杀死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因为它是王。

因为它的身后，是它的子民。

因为它的身前，是它要守护的人。

顾诚闭上眼。

他感知着这片战场上的每一缕气息……

那些守护者的生命正在流逝，那些规则士兵的杀意正在燃烧，那片塌陷的星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他感知到了。

那支军队的后面，还有东西。

比军队更古老，比杀意更纯粹，比规则更根本的东西。

它在等。

等他出手。

等他耗尽力量。

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它就会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顾诚睁开眼。

他低头，望向净墟，望向刀鞘上的九道纹路，望向那道淡淡的泪痕，望向那两滴……

曙和澜的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龙皇的动作微微一顿。

“谢谢你们。”他说，“但不用再等了。”

巨龟的光幕骤然消散。

顾诚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战场。

他没有冲向那些规则士兵。

他冲向的是那片塌陷的星空深处。

那些规则士兵察觉到他的意图，疯狂地朝他涌来，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龙皇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量，在他身后筑起一道金色的屏障。

飞龙群从天而降，用身体撞开那些冲得最快的敌人。

那些幸存下来的守护者，一个个冲到他身前，用生命为他开出一条血路。

顾诚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净墟，朝着那片塌陷的星空，一路向前。

那些士兵的刀刃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那些士兵的长矛刺在他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那些士兵的利爪撕在他身上，带下一片片血肉。

他没有停。

他只是向前。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终于，他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那片塌陷的星空面前。

那里，有东西在等他。

那是一道身影。

与之前的澜不同，与虚无中的存在不同，与那只巨大的眼睛不同。

那是一道没有任何特征的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存在得无比真实。

它是杀意本身。

是所有战斗中死去的生命留下的杀意，历经亿万年的沉淀、凝聚、孕育，终于诞生的存在。

它没有眼睛，但顾诚知道它在看他。

它没有嘴巴，但顾诚知道它在说话：

“你终于来了。”

顾诚握紧净墟，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它们在等我。”他说。

那道身影微微一动，像是在笑。

“它们？”

它说，“你是说那些守护者？它们很快就不是你的了。它们很快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杀意的养料，成为这片战场永恒的亡魂。”

顾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净墟，九道纹路与那道泪痕同时炸裂，一道冲天刀光朝着那道身影斩去。

那身影没有躲。

它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道刀光，碎了。

顾诚的虎口崩裂，鲜血喷涌，身形倒飞出去，撞在一颗残破的星辰上。

那颗星辰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尘埃，将他埋在其中。

那身影没有追击。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这点力量？”

它说，“那些守护者为了你拼死拼活，你就这点力量？”

尘埃中，顾诚缓缓站起。

他浑身是血，气息虚弱，但眼中依旧平静。

“它们不是为了我。”他说。

那身影微微一怔。

顾诚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

“它们是为了它们自己。”

那身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不解。

“自己？它们用自己的命为你开路，你说它们是为了自己？”

顾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望向净墟。

刀鞘上，那九道纹路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道泪痕，还在微微发光。

他轻轻抚过那道泪痕。

然后他抬头，望向那身影。

“你知道为什么它们愿意为我而死吗？”

那身影没有说话。

顾诚说：“因为它们知道，我不会让它们白死。”

他抬起净墟，刀尖直指那身影。

“你以为它们在为你送命。其实它们在为你铺路。”

那身影的轮廓微微波动。

顾诚的身后，那些守护者的身影开始浮现。

不是实体。

是光。

龙皇的光。

巨龟的光。

飞龙群的光。

那些已经消散的守护者的光。

它们从战场各处升起，汇聚到顾诚身后，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海。

那光海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

涌入净墟。

刀鞘上，那九道暗淡的纹路骤然炽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道泪痕化作一道金色的光，与九道纹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第十道纹路。

那是一道金色的纹路，温润如曙的泪，澄澈如澜的泪，璀璨如那些守护者消散时的光。

顾诚握紧净墟，朝那道身影，挥出一刀。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道金色的光，朝着那道身影，缓缓飘去。

那身影想要躲，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

它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规则构成的身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痕。

每一条裂痕中，都在渗出那种金色的光。

是那些被它吞噬的杀意。

是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生命，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它们没有消散。

它们在等。

等一个人，把它们带回来。

现在，那个人来了。

那身影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金色的光从每一道裂痕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光点，飘向战场各处，飘向那些刚刚消散的守护者，飘向那些倒在血与火中的生命。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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