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念想

战阎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老太医一生的善念，会一直传下去。你放心，有我在，会护着你，护着林家。”

林怡琬靠在他怀中，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轻声道：“阿阎，外祖父走了，可他的念想还在。我们要好好过日子，不让他担心。”

“嗯。”战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们会的。”

战淼和陆景珩也走了过来，陆景珩牵着战淼的手，轻声道：“太外祖父一生圆满，我们会好好照顾娘亲，守着林家。”

战淼点头，补充道：“以后每年清明，我们都一起去给他扫墓，陪他说说话。”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庭院里，温柔而静谧。

众人聚在主厅，桌上摆着清淡的饭菜，没有往日的丰盛，却依旧温馨。

林素看着满堂儿孙，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爹走了，可我们的日子还要过。他在天上看着，也希望我们好好的。”

离帝握住她的手，温柔点头：“对，我们要好好的，岁岁平安，年年团圆，让老太医在另一个世界也安心。”

众人纷纷应和，举杯相敬，杯中盛的不是往日的甜酒，而是淡淡的清茶，却满是真挚的心意。

就在老太医逝去的两个月之后，林素的身体突然就有些不对劲。

起初她以为是受了风寒，让宫中御医给熬些汤药，但是足足喝了十天，她依旧精神不济。

离帝很是担心，忍不住规劝：“琬琬医术高，你为什么不肯让她来给你看看？”

林素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不过是小恙，何必劳烦琬琬，她每日打理侯府事务，本就繁忙，我不想打扰她。”

她嘴上这般说，脑海中却一片空白，连自己为何拒绝，都说不出个真切的缘由，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劲，连思考都觉得费力。

可她这般模样，哪里是小恙？离帝看着她呆滞的神情，心中警铃大作。

林素素来聪慧通透，打理后宫井井有条，即便生病，也绝不会如此神志恍惚。

这绝非普通的风寒体虚那么简单。他不再与她商量，当即沉声道：“云袖，即刻去请侯夫人林怡琬入宫，就说朕有旨，不得延误。”

云袖应声正要退下，榻上的林素却突然抬手，动作僵硬地拉住离帝的衣袖，声音含糊：“陛下，不要，臣妾真的没事！”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抗拒，却又空洞无物，像是被人操控一般，看得离帝心中愈发不安。

“胡闹！”离帝难得厉声，语气却依旧带着心疼。

“你的身子都垮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轻轻握住林素冰凉的手，不再容许她拒绝。

不过半个时辰，林怡琬便匆匆赶到了凤仪宫。

她满目担忧，进门便见离帝面色凝重地守在榻边，皇后母亲昏昏欲睡，状态极差。

她快步上前，行礼道：“见过父皇，我母后她现在怎么样？”

“免礼，快给你母后看看。”离帝起身让位，语气急切。

林怡琬走到榻边，先仔细打量林素的面色。

只见她脸色萎黄，双目无神，唇色泛青，呼吸浅弱，全然不是风寒之症的表象。

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林素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指尖下的脉象紊乱至极，细弱飘忽，时而滞涩如堵，时而虚浮无根，绝非体虚或风寒所能导致。

她又掀开林素的眼睑，查看舌苔，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脖颈与太阳穴。

林素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连疼痛都感觉迟钝。

片刻后，林怡琬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离帝，又转头看向榻上的母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母后并非染了风寒，而是中了毒。”

离帝猛地起身，周身气压骤降，龙颜震怒：“中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对你母后下毒？你可知是何毒药？”

林怡琬一字一句，语气沉重：“此毒极为阴狠，名曰离魂散，是一种罕见的失智之毒！”

“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难以察觉。起初只会让人精神不济、倦怠乏力，与风寒症状极为相似，寻常御医根本无法诊出。随着毒发渐深，毒素会慢慢侵蚀心脉与神智，让人逐渐失智，记忆力衰退，神志混沌，最后变得痴傻无知，形同木偶，直至心脉衰竭而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毒药性缓慢，极为隐蔽。下毒之人显然是处心积虑，想要悄无声息地毁掉母后。我方才诊脉，发现毒素已侵入经脉半月有余。若非父皇及时让我前来诊治，再拖延十日，即便解了毒，母后的神智也难以恢复如初了。”

离帝听得浑身冰冷，怒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后宫之中竟藏着如此歹毒之人，对他最心爱的皇后下此毒手。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厉声下令：“彻查！给朕彻查凤仪宫上下，所有伺候皇后的宫人，御膳房经手饮食的太监宫女，一律严加审讯，务必揪出下毒真凶！另外，封住消息，绝不可让后宫人心惶惶。”

话音落，殿外的侍卫即刻领命而去，凤仪宫瞬间陷入紧张的氛围之中。

林怡琬见状，连忙安抚道：“父皇息怒，当务之急，是先为母后解毒。离魂散虽毒，却并非无解。我即刻配制解毒汤药，再以银针渡穴，逼出母后体内的毒素。只需三日，便可缓解症状，七日内便能彻底清除毒素，恢复神智。”

离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怒与后怕，看向林怡琬的眼神满是期许：“琬琬，你母后的性命，便托付于你了。无论需要何种珍稀药材，朕都即刻命人送来。”

林怡琬郑重应下，当即打开诊箱，取出银针，又吩咐云袖取来纸笔，快速写下解毒药方，让宫人立刻去太医院取药煎熬。

银针细长，在烛火下消毒后，林怡琬凝神屏息，精准地刺入林素头顶，手腕，心口的几处大穴，以医理秘术引导毒素汇聚，再配合解毒汤药，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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