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舰队引航员
他顺手把小公主嘴里那根已经被咬得扁扁的奶酪棒棒子抽出来,这丫头不知啥时养成的坏毛病,就爱咬吸管咬棒子,得改。
“万万不可,贵人已经给了天大的恩惠,小人一家怎敢再劳烦贵人?这……这于理不合。”陈山慌忙摆手。
“有什么不合的?” 李昊语气随意:“你不跟着,到时候我找谁领象去?就这么定了。”
陈山见李昊说的也没毛病,只得再次拱手:“那……小人就厚颜再叨扰贵人了。只是……”他犹豫一下,看着身下这奇特的铁车:“贵人可是要驾此车前往?从此地往岭南,路途遥远,山道崎岖,大河拦路,只怕这车……”
“放心……” 李昊明白他的是在为自己考虑:“路况我清楚,咱们不走陆路,走海路。坐船去。”
“坐大船吗?我阿娘会撑船!让阿娘给贵人撑船好不好?”一直含着奶酪棒,安静听着的珠儿眼睛倏地亮了,忙把棒子从嘴里拿出来,仰着小脸急切地问。
“哦?”李昊挑眉,看向一直沉默坐在陈山身边,面容温婉的林绾:“你还会这个?”
“我阿娘撑船可厉害啦,以前家里有小舢板时,阿娘常驾船出海采珠,打鱼。这本事是外翁亲教的,能看潮头,辨海风,晓得大海什么时候平静,什么时候要发脾气。从前还有往来的海商,特意寻来请阿娘帮忙看海况,引水路呢!我阿耶就不会,他坐船都晕。”
林绾刚要摆手,珠儿已然抢先开口,小脸上满是得意骄傲。
被女儿“出卖”的林绾,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低声埋怨一句:“莫在贵人面前胡吣。”语气却没有多少责怪。
而陈山则不再去看女儿,这丫头,咋养不“熟”呢……
李昊一低头,正对上怀里小公主仰起的小脸。两人视线相接,小公主眨眨眼,李昊嘴角一弯。
一切尽在不言中。
舰队引航员,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车轮轧过最后一段土路,缓缓减速。庄子那熟悉的围墙和瞭望角楼,已出现在前方。
庄园大门旁的草坪上停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
车边站着两人,一高一矮,听见引擎的噪音,转过身来。两人一见全地形车,高个的立刻跑到马车旁,伸手从车厢里搀扶出一个身形瘦弱,裹着头巾的妇人。
妇人落地,三人没有言语,齐齐朝着车子的方向,跪倒在还有些霜痕的草地上。
全地形车在庄子大门外的空地稳稳停下,引擎声刚歇,三小只就迫不及待扒在车窗上朝外瞧……
“哥哥!是拉巴子和她阿耶阿娘!”城阳眼尖,发现是熟人,小手立马去拉哥哥的衣袖。
“哥哥,他们跪下来了。”兰陵声音里略带焦急。
“快起乃~~~锅锅不喜翻跪下来!”小公主更是着急地拍着车窗玻璃朝外喊。
“不着急……”李昊朝外瞧了一眼,轻抚三小只的后背:“车子停了,哥哥就下去让他们起来。你们乖乖等李恪抱你们下来,等我手势再往我这边走,好不好?”
“不阔以一起气嘛~~~”小公主歪头不解。
“小妹乖,拉巴子的阿娘生病了,哥哥要先去看看情况。”兰陵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小声解释。
“嗯嗯,哥哥是怕我们吵到婶婶,也是在保护我们呢,咳咳~~~”城阳生怕小妹听不懂,说完用力咳嗽了两声提醒……
小公主眨眨眼,看看车外跪着的一家三口,又看看哥哥,小脑袋点了点:“辣好吧~~~”她转向副驾驶,伸出小手晃了晃:“阿兄,等一废儿要慢慢哒抱系几下乃喔~~~”
“为何要慢点?”李恪转回头,疑惑问道。
“呐巴几看见窝们咩有马上气脚她,她废山心哒~~~” 小公主说话时一直望着窗外。
已经解开安全带,一条腿迈出去的李昊听见这话,回头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怪不得姨父总说你心细,走了……”
李昊跳下车,快步走到跪着的三人身前,抬手虚扶:“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我这儿可不兴这套。”说着,上前两步,先把拉巴子拉了起来,拍掉她膝盖上沾的草屑,顺手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郡公大恩!赐下的神药,拙妻服下后,不过一两个时辰,那要命的咳嗽就止住了,当日午后便能下地走动。此等活命之恩,小人一家没齿难忘!”
达苏没有动,双手依旧恭敬地按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说完,他带着身边的妇人,俯身下去,恭恭敬敬地给李昊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在冷硬的泥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李昊想拦,怀里的拉巴子却一把抱紧了他的胳膊,小脸仰着,冲他用力摇头,大眼睛里满是恳求。
李昊便也不再多说,这礼若不让他们磕完,怕是心里难安。
他站着没动,受了。
待两人直起身子,李昊才再次开口:“行了,礼我受了。快起来吧,地上凉,婶子身子刚好,可不能再受寒。”
按年纪,他其实该喊声“嫂子”,但没辙,拉巴子已经算是小公主的小老妹了,他的辈分必须跟着小丫头走……
“郡公爷唤民妇达娘便是。昨日本就该来,是民妇不放心,硬要再观察一晚,确认不再犯病才敢动身。迟来谢恩,还请郡公恕罪。”达苏身旁那妇人听到李昊的称呼,又身子伏了下去。
“达娘考虑得周全,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快,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李昊抱着紧紧搂住自己脖子,小嘴不停嘟囔着“多谢郡公救了我阿娘”的拉巴子,抬了抬手。
两人对视一眼,却仍没起身。
“郡公恩同再造。若郡公不弃,小人愿携家小,投在郡公门下为部曲,从此鞍前马后,任凭驱策!”达苏再次俯低身子,语气郑重。
“民妇没什么大本事,只懂些缝补浆洗,洒扫整理的粗活。但有一分力,绝不敢惜一分力。求郡公收留!”达娘也紧跟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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