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甜头’（大章求月票）

沙漠中

    何奥的分身抬起头去，顺着那高耸的石碑缓缓向上，看向了石碑的顶端。

    那石碑的顶端什么都没有，只有个尖尖的尖顶。

    这尖顶连带着石碑，伫立在那里，就如同一个高耸的箭头，指向了天空。

    而在那天空的位置，只有一碧如洗的天空，以及那几乎布满天空的巨大星球的倒影。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何奥几乎可以看到星球上连绵大片的灰白城市，以及被人为划分出来的，翠绿的自然保护区。

    何奥曾经去过数次那个星球，也数次从远景一看那星球宏伟的完整模样。

    但这是何奥第一次，站在主世界的大地上，这么清晰的看到那颗星球。

    而且在他的视野中，在他的感知中，那颗星球还在快速的靠近，靠近这广袤的地面。

    而伴随着这注视，那无形的认知的力量，正在再次作用在这具分身的身上，在他无法感知中，他的头颅就在缓缓垂下，他的视线，也在缓缓放平。

    最终，他的视野降到了最开始那微微向上一点的水平，只能看到那预言文字上方更高一点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记忆正在逐渐的模糊，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试图让他‘忘记’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这似乎是某种漏洞复原机制，用来在出现在某种差错之后，维持整个‘认知掩盖结构’的正常运转。

    但何奥的记忆并不在分身身上，而是在本体的灵魂里，这无形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要完全掩盖何奥的记忆，还是很难的。

    思索间，何奥将视线从石碑上移开，看向另一侧的冰原，以及冰原外侧的沙漠。

    但伴随着他的注视，他的视线却自然地降低，让他哪怕把眼睛抬到最高，也只能看到一些天际线，以及天边的轮廓。

    何奥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这个时候，他的脖子其实已经是低头的状态了。

    难怪这么多人会脖子痛，这种一直被动低头的状态，虽然认知被掩盖了，无法察觉自己低头，但是身体的肌肉还是会自然做出反应的。

    一直低头，维持相似的动作，脖子就是会酸痛。

    何奥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前的石碑，看着那石碑上闪耀的预言文字。

    伴随着这认知障被打破，一些零散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消息界面，找到了昨晚上柳正云发来的消息。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头一泛起不安的感觉，就下意识地去找柳正云了。

    因为在他之前进副本之前，柳正云曾经发消息告诉他，遗迹正在降临在主世界外侧的太空。

    而且这一次似乎是真实的遗迹。

    但是当何奥从副本世界回来的时候，整个主世界所有人的认知都被扭曲了。

    甚至于连发消息的柳正云，都‘忘了’自己发了这个消息。

    当然，严格来说不是忘了，而是忽略了这个消息，忽略了已经获得的这些知识。

    何奥再次检索了自己的记忆，他愕然发现，自己刚赶到柳正云办公室的时候，柳正云似乎就正在看遗迹降临的相关资料，那张照片就放在桌面的最中心。

    但是那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柳正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资料边缘摆放着的其他角度拍摄的照片之上。

    柳正云之前发的消息是，按照这遗迹靠拢过来的速度，最多二十四个小时，那降临的遗迹就会触碰主世界的大气层。

    算算时间，距离遗迹降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

    虽然事实上，遗迹现在，仍旧在不知道距离主世界多少时空之外的区域，但很显然，机械之神正在尝试真正的将遗迹跨越时空，降临在主世界上。

    何奥不知道那遗迹幻象触碰主世界的大气层，是否就是意味着遗迹会真正的穿越与主世界之间的时空差距，降临在主世界上。

    但即便不是，估计也相差不远了。

    从这种种迹象来看，机械之神恐怕真的已经真身降临在了遗迹之上。

    一旦遗迹降临在主世界，何奥将直接面对一位真正的神明。

    虽然何奥和机械之神在副本世界的接触没有那么多，没有与好朋友等神明的直接的对比，但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机械之神即便不是第一梯队的神明，也不弱。

    祂在之前甚至直接出手，尝试对抗过追杀调弦师的好朋友。

    而祂愿意冒着得罪好朋友的风险收留调弦师，大概率也是对自己有自信。

    何奥注视着石碑上的第三行字。

    [永恒的伟大自星空降临。]

    这下机械之神真要来了，这次甚至祂还没降临，就直接扭曲了主世界所有人的认知。

    如果不是主世界一直传导的不安感，以及投放这个预言石碑的幕后神明的‘搅局’和‘提醒’，何奥恐怕会被蒙在鼓里，直到最后一刻。

    当然，让猎物看不到屠刀的逼近，让他们能在安乐中度过最后一段幸福时光，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仁慈’。

    顺便，这也掐灭了猎物反抗的可能。

    即便何奥最后真的依靠各种提醒发现了，但现在，距离这遗迹降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要在十个小时里整出对抗真正神明的力量么。

    那很有想法了。

    难怪之前领航者号降临的时候，何奥就已经估算机械之神可能来了，但机械之神一直没出手，原来在这里憋着个大的。

    这时候，那白发身影在这个时间点刚好获得秩序神启的情况也可以解释了，那就是机械之神留下来的炸弹和烟雾弹，给主世界的人找点事做，别把心思放在天空之上，减少认知障出现错误的几率。

    祂几乎把所有的情况都算到了，而且步步为营，不留任何漏洞。

    即便何奥现在发现了认知障，发现了降临的遗迹，似乎也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何奥揉揉脸颊。

    无论如何，机械之神想要降临，肯定是有什么仪式在的，而且肯定是一个经过漫长准备，才条件成熟的仪式。

    不然机械之神早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维洛拉号还能远距离跋涉几次，何奥倒是可以选择直接去遗迹，看能不能破坏机械之神的仪式。

    当然，更有可能是刚从时空深处浮现，就被守株待兔的机械之神直接掐死了。

    不过，事情也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毕竟也有人不想看到机械之神成功。

    何奥注视着身前的石碑，微微挑起眉毛，“现在，该你给出筹码了。”

    石碑幕后的神明和主世界并没有那么深的神秘学联系，也似乎不像是机械之神一样，在遗迹有很长久的谋划。

    他倒是有过一次能在主世界建立稳定干预的机会，就是之前历史世界那次。

    但何奥直接给他把计划摧毁了。

    现在能挤个石碑出来，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他现在想要干预主世界，就只有借助何奥的力量，借助何奥对主世界的影响，才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完成某种方案，破坏掉机械之神的谋划。

    这个时候，在对抗机械之神的角度上，这石碑幕后的神明，和何奥是天然的盟友。

    事实上，这石碑幕后的神明，是最希望何奥被机械之神压住，彻底束手无措的。

    这样，何奥才能甘心和石碑后的神明合作。

    而伴随着何奥的话语，那石碑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那镌刻在石碑之上的文字，依旧在轻微的闪烁着。

    这家伙不可能什么提示和方案都不给出，这样祂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白费了。

    除非祂的‘方案’，一开始就给出了。

    何奥注视着那预言文字。

    这几行预言文字，并不是用主世界的语言，或者德尼斯文字书写的，而是某种类似于德尼斯文字的超凡文字。

    这种文字拥有一种特性，无论读者属于什么语种或文化，都能一瞬间理解其含义。

    何奥之前也只是扫了一眼这些文字，并没有太在意。

    这个时候，伴随着何奥的注视，那前两行的文字闪烁的光辉，似乎微微强烈了一些。

    何奥注视着这些文字，他突然发现，这前两行的文字，似乎有些‘复杂’。

    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缠绕在这些文字之上，构筑成了繁复的花纹。

    这是某种神秘学法阵。

    何奥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在脑海中将这两行文字的花纹重构，然后不断尝试，剥离出这真正的文字，然后将剩下的图案重构链接。

    一个复杂的神秘学仪式法阵，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与之相伴的相关的知识，也随之在他脑海中浮现。

    当然，说复杂，是因为这仪式法阵的所包含的知识复杂，论操作和实现方法，这法阵几乎是何奥见过最容易操作的高级神秘学法阵。

    整个法阵的结构十分的优美，一环套一环，而且操作和布置尤其的简单，而且容错非常的大。

    和知识之神的严谨完美不同，石碑幕后神明所提供的这个法阵，似乎是专门为操作者进行过定向优化的。

    即便是小学生来，都能根据正确的步骤，布置出可以生效的法阵出来。

    只是效果可能会打一些折扣。

    这思路和何奥设计一些法阵的时候很像。

    从这方面来说，这幕后神明还和何奥有一点同频。

    当然，给这么定向优化的法阵，很显然，其一是怕何奥是个神秘学白痴，无法快速掌握这种法阵。

    其二，恐怕是希望何奥能把这法阵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掌握’。

    在快速整理了这个法阵之后，何奥也掌握了这个法阵的‘作用’。

    那就是‘屏蔽高位力量’。

    启动这个法阵，可以屏蔽来自超高位格力量的干扰。

    说人话就是，这法阵能屏蔽掉机械之神认知障的干扰。

    而代价就是‘生命’。

    构筑一个法阵，需要献祭大量的生命，而且生效范围只有很小的一点。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生命，只是材料。

    何奥暂时收起对这法阵的研究，将目光看向后两排的文字。

    后两排的预言文字也被细密的纹路所填满，似乎也藏着某种神秘学仪式。

    但是在何奥尝试将这些纹路像是刚刚那样拆解出来之后，得出来的只是一些乱码一般的符文，构筑不出任何仪式法阵，也不携带任何神秘学知识。

    看起来，就似乎是为了和上面两行文字对称，才搞得这么多的密密麻麻的纹路一般。

    何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前的石碑。

    很显然，这屏蔽认知障的仪式法阵，就是石碑幕后神明提供给何奥的‘帮助’。

    但是仅仅屏蔽认知障的力量，只能让更多人看到遗迹降临的事实，并不能提供任何对抗机械之神的可能。

    要么就是何奥的理解有问题，要么就是这石碑神明还藏着其他的东西没有拿出来，这仪式只是一个祂展现自身力量的‘甜头’，以及一个‘试探’。

    何奥注视着石碑上的文字，微微挑了挑眉，身形后退，离开了这片冰封区域。

    而伴随着他的离开，那石碑上闪烁着的光辉，也渐渐暗淡，直至消失，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

    北都·南郊屠宰场

    何奥走在空旷的道路上，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厂房。

    这个屠宰场是北都最大的屠宰场，隶属于北都粮食肉类供应集团，占地约二十万平方米，单日屠宰量一万头。

    这里的工人早在何奥来之前，就被疏散离开，只剩下一个个关在工厂中的牲畜。

    在详细的拆解法阵之后，何奥已经发现了，石碑神明所给的法阵，虽然需要大量的生命，但是对灵魂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对于血肉的要求高。

    通过增加血肉的供应量，可以填补灵魂部分的缺乏量。

    这个法阵的献祭，用人类是最好的，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但是用牲畜也可以在最低限度上代替人类，达成最低的效果。

    何奥抬起手，一道道光路在这阳光下的道路亮起。

    那是他来之前，就让人帮忙，早已快速布置好的法阵。

    淡淡的灰色光辉在这法阵上亮起，整个工厂区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一个个紧闭的屠宰车间，发出一声声轻微的颤抖。

    鲜血从无形的路径流淌而出，渗透进地面上的光路中。

    何奥紧绷着身躯，感受着周围法阵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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