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九百七十四章 没有未来
当初的九凶,除去赤重之外,永劫是被所有大凶公认的最强者。
因为,时间之力,同样是所有力量之中,公认的最强,最难以掌控,也最让人绝望的力量。
万物生灭,星辰枯荣,王朝兴替,因果循环,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河流中沉浮。
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磨灭的,没有什么是时间无法改变的。
再强大的神通,在时间的冲刷下也会腐朽;再坚固的道基,在岁月的侵蚀下也会崩塌。
永劫掌握时间之力,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他拥有三时身,分别是过去身,现在身和未来身。
三时身,不同于分身,道身,重身。
分身再多,本体一死便烟消云散;道身再强,终究是某种大道的凝聚;重身再玄妙,也不过是本尊的替代品。
而三时身,身如其名,三具身体根本就不在同一时间之内,而是藏在了不同的时间之中。
三者各自独立,却又同根同源。
据说,要想杀死永劫,必须要将他的三时身全部杀死。
如果只是杀死一个,那最多就是暂时削弱了他的实力而已。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依然能够重新修炼出来。
而想要同时杀死永劫的三时身,也就意味着,自身必须同样掌握时间之力,至少是不逊色于永劫。
这样才能前往过去和未来的时间之中,找到他的所有时身,将其斩杀。
难度实在太大!
因此,永劫说他被种下生命之种的只是现世身,姜云是相信的。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永劫嘴角微扬,指尖把玩着一缕灰白色的时光碎屑道:“其实,从来到你们天地开始,直至今天,我被太一和九黎镇压的,也只是我的现世身而已。”
“我要不是舍不得放弃现世身,我随时随地都可恢复自由。”
这的确是个秘密!
不过,姜云却是面色平静,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反而淡淡的道:“我相信你说的有部分是真的。”
“但是,你说你随时随地都可恢复自由,我不信!”
永劫的指尖微微一顿。
姜云继续说道:“即便太一和九黎不清楚你有三时身,但当初的天地宗,当初的天宇殇,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防备。”
“所以,我猜猜看。”
姜云的目光越过永劫,仿佛在看向那遥不可及的过去与未来。
“你的过去身和未来身,要么仍然是被束缚在天地墟的过去和未来之中,要么就是被束缚在这方天地的过去和未来之中!”
“如果天地墟,或者是这方天地彻底消失,没有了过去未来,你的三时身,恐怕也会随之一起消失!”
永劫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
而顿了顿,姜云接着又道:“或者说,你的三时身,是以现在身为基础。”
“如果现在身死亡,那过去身和未来身,不说立刻死亡,但也不会存在太久。”
对于时间之力,姜云虽然掌握,但并不是太过精深,也不清楚,三时身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神通。
可他深知,时间如河,断流则源灭。
三时身看似超脱,实则应该是与时空共生共灭,不可能单独存在。
不然的话,永劫就是天地万界,宇宙洪荒之内无敌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被抓住囚禁于天地墟,更不会跑来找自己合作了。
因此,姜云才会有这样的推测。
永劫的三时身,还是要以某种媒介作为基础,作为根基。
这个媒介,可能是空间,也可能是现世身。
这和重生之术一样,重身再强,也是以本尊为根本。
一旦根基被毁,三时身再玄妙,也会如同沙上筑塔,顷刻间烟消云散。
听完姜云所说,永劫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笑着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并不妨碍我们的合作。”
“你要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最大敌人,不是我们,而是琼元,而是无相,而是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永劫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郑重。
“你恐怕还不清楚无相,尤其是那位未知存在的强大。”
“你,你的师兄师姐,姬空凡,加上太一,也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但如果再加上我,我不敢说稳赢,但至少会让你们多几分胜算。”
说到这里,永劫故意停顿了下来,看着姜云,显然是在等待着姜云主动询问,那未知的存在到底是谁。
但姜云却是伸手一抓,直接将一团时光之水攥入掌心捏碎道:“不用废话了。”
“你入侵我的家园,在这里犯下了滔天罪孽,杀我亿万同胞,我是不可能和你合作的!”
话音落下,姜云猛然朝前踏出一步。
“嗡!”
四周环绕的时间之河,全部在刹那陷入静止。
而姜云的手掌也是已经一把抓住了永劫的脖子,同样用力一尊。
“砰!”
永劫的身体顿时被捏爆开来,但却是化作了几滴时光之水,四下飞溅。
“你竟然一点都不好奇?”
永劫的声音立刻在姜云的身后响起道:“看来,你是已经知道了!”
“也罢,那我就化解了你的这段仇恨。”
“你说的那亿万同胞……”
永劫负手立于河面之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我纠正一下你的说法。”
“他们没有死。”
他抬起手,朝着那条深灰色的时光之河轻轻一挥。
“他们只是存在于我的天地,我的时间之中。”
河面翻涌,浪花卷起。
“我可以从过去,将他们带回来。”
姜云豁然转身,目光看向了已经从另一条时光之河中逐渐显露出来的一个个身影。
那一个个身影,有人有妖,脸上都是带着茫然之色。
有的左顾右盼,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的伸手去触碰身边同伴的脸颊,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如今的处境。
但不难看出,他们的确是活着的!
这一幕,让姜云的瞳孔不禁骤然收缩。
大凶进入这方天地,为了给自己补充养分,每一个都是杀了亿万生灵。
这也是他们和这方天地之间的仇恨,是姜云不可能和他们合作的原因。
但是此刻,永劫竟然真的将被他杀死的那些生灵从过去带了回来。
非但如此,姜云在其中还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女子,那是当年被姜云亲手杀死的永劫手下,逆时五灵之一的往昔。
而另两个则是一个手握巨斧的壮汉,脖颈之上,还盘膝坐着一个半边身体为肉身,半边身体为白骨的老者!
他们是不久之前,参与制作太初战傀,同样被自己斩杀的永劫的两个手下。
显然,永劫让他们也出现,是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
但凡只要入了他的天地,入了他的时间的生灵,哪怕死亡,他都能将对方从过去带回。
永劫得意洋洋的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聊聊合作的事了?”
“只要你我合作,这亿万生灵我都可以还给你,还给这方天地。”
姜云微微眯起了眼睛,神识再次扫过那群身影后终于开口道:“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能够让我活着离开这方天地!”
听到永劫的条件,姜云心中了然,自己刚刚的推测是对的。
永劫的三时身,必然和这方天地,或者他的现世身有关。
不离开这方天地,他的三时身也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忽然,永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迷茫之色道:“我虽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但我越来越看不透这方天地。”
“或者说,这方天地,根本就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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