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江南急报


洪武位面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那块薄得透光的烂布,指腹在案几上碾过,像抚过布料起球的毛边:“林掌柜用破布换细棉,还敢往军营送,这等黑心,比当年私贩次布的奸商还毒。朱由检不先动怒,先看布的透光处、查账册的克扣、对质细密的棉布,像理线似的把猫腻一点点择出来,这股子‘细劲’,比朕当年查布市的猛劲,多了几分准头。”

徐达盯着织工们围灯纺线的身影直点头:“陛下您瞧,冻裂的手握着纺车,线团在灯光里转得匀,那是熬深夜的人刚沾了点暖。朱由检给她们盖织布坊、置新织机、立行会,这不是只给口饭吃,是给织工们一个能凭手艺站直的底气。‘巧手行会’的牌子一亮,比多少禁令都管用——布匹是天下的衣裳,织得密了,这体面才能撑得久。那架刻着‘巧手’的新织机,转起来稳当,像把‘实在’二字,织得密密匝匝,这惊蛰的春风里,藏着说不尽的暖。”

刘伯温捻着胡须道:“最难得是‘护织魂’。织工们凭丝线吃饭,偏有人把她们的手艺当成糊弄人的幌子,朱由检偏要为她们护住这织魂。从对质烂布到追员外郎,一环扣一环,不是只办眼前事,是把布市的乱线给理了。织布机的‘咔嗒’声震着街面,像把‘公道’二字,织得明明白白——布要实,心要细,一个理儿。”

永乐位面

朱棣看着天幕里林掌柜被推开的狼狈样,嘴角勾出点冷意:“用烂布糊弄军营,还敢攀扯户部员外郎,这等嚣张,比私藏好布的刁民还胆肥。朱由检从织工带伤的胳膊看出冤情,到黑账揪出克扣,再到花布与烂布的对质坐实罪证,快得像剪布,却没半分错漏——每一步都踩着‘士兵的寒暖、军需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含糊。那句‘做官服’的话,硬得像竹梭,镇得住那些想求情的歪风。”

郑和笑着指了指朱慈炤举着的白丝线团:“陛下您看,孩子绕的线团虽小,却比任何锦缎都实在。让士兵们捧新布走进军营,这是把‘巧手行会’的名声传开,不是只护这二十多个织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实在手艺有实在报。锦绣布庄改成纺织学堂,这是把‘黑心处’变成‘传艺地’,比立块功德碑更有意义。春风里的布香飘得远,像把‘踏实’二字,织得结结实实,这开春里,藏着说不尽的敞亮。”

姚广孝合十道:“惊蛰本是‘纺新’的时节,他们偏在这时‘正布风’,应景得很。林掌柜的贪婪、员外郎的包庇,在厚实的棉布和织工的专注面前,脆得像薄纱。工坊的油灯下,织工们喝着枣酒论织法,这热乎劲,比喝碗热茶还舒坦——护织工就是护衣暖,护公道就是护天下,错不了。”

宣德位面

朱瞻基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椅子扶手道:“林掌柜太坏了!用烂布换好布还放狗咬人,活该被抓!‘巧手行会’的牌子真好看,比锦绣布庄强多了!新织机刻着字,织出来的布肯定结实!朱慈炤的线团绕得齐,能织出最暖的布,士兵叔叔穿上准不冷!”

杨士奇温声道:“陛下您瞧,他们办这事,没喊什么‘整顿布市’,却桩桩都落在‘还公道、立规矩’上。朱由检说‘梭在布在,心在公道在’,这话在理——布行的良心实了,百姓穿衣才能安心。断齿的织梭钉在门楣上,旁边写着警示语,这是把道理织进了布里,比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阳光映着‘巧手行会’的牌子,亮得晃眼,倒把‘踏实’二字,照得暖融融的。”

于谦点头道:“最动人是‘懂线重’。知道织工们灯下接线的苦,知道她们盼的不是施舍,是‘凭手艺能换尊重’。朱由检让她们自己验布料、定章程,是把‘尊严’还回去,这比送多少银子都长久。织机转着布,歌声润着心,这惊蛰的天,凉得清透,却暖得实在——织布要密,过日子要真,一个理儿。”

万历位面

张居正望着天幕里忙碌的织工们,指尖在案上轻点:“布庄是天下的‘衣脉脉’,林掌柜敢用烂布堵了这‘脉’,是寒天下的筋骨。朱由检的处置,高在‘既除劣,又织优’:办林掌柜是‘除劣’,立巧手行会、盖织布坊是‘织优’。这刻着‘巧手’的织机和学堂的规矩,不光是物件,是‘织布要讲良心’的标尺,比律法条文更入人心。”

李太后看着织工们整理布匹的样子,轻声道:“老织工说‘匹匹厚实’,这话沉,却真。百姓认的从不是官阶,是肯为她们的御寒布撑腰、为她们被打的伤口讨公道的实在。朱由检让‘布衣暖天下’的锦旗挂在门口,是把‘体恤’亮在明处,这比发多少告示都管用。新织的棉布在阳光下闪,像把‘希望’二字,织得满满当当,踏实。”

申时行抚着胡须道:“户部员外郎是吏部尚书表亲,却栽在账册和烂布面前,可见‘势’再大,也架不住‘理’硬。巧手行会里,花布和黑心账并排摆着,是要告诉所有人:偷工的布暖不了身,黑心的人站不住脚。风里的布香混着杨花,像在说这天下的春天,终究要靠一匹匹实在的布、一双双实在的手,才能织得暖,过得体面,错不了。”

……

清明刚过,京城的粮行街飘着纸钱灰,米香混着潮湿的泥土气,“丰裕粮行”前却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四十多个佃农背着空麻袋,麻袋角磨出了破洞,为首的老汉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糙米饼,饼渣簌簌往下掉:“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丧尽天良的钱老板收了我们的新米,却给这种掺了沙子的陈米抵租,还让家丁把我儿子打断了肋骨,您看这米……”

他抓起一把米往地上一撒,沙子和米糠滚了一地,几粒发黄的米上还长着绿霉:“这东西喂猪都嫌差,我们起早贪黑种了一年的新米,他说‘潮了三分’,就扣了一半租子,剩下的全用这破烂抵!”

朱由检刚从“巧手行会”看新织的军布,穿着件灰布短褂走在粮行街,见佃农们裤脚沾着泥,赶紧让王承恩去粥铺抬两桶热粥。“丰裕粮行?是给禁军供粮的那家?”

“就是他!”旁边的壮年佃农气得青筋暴起,手里的扁担“咚”地砸在地上,“钱扒皮那狗东西仗着他爹是户部侍郎,每年都这么坑我们!收粮时用小斗量,付租时用大斗扣,抵租的米不是发霉就是掺沙,前儿李三哥家孩子吃了他的米,上吐下泻差点没了,现在还在医馆躺着!”

孙传庭刚从粮仓盘完粮,靴底沾着谷壳,见那发霉的米就火了:“用这东西给禁军供粮?他是想让将士们吃坏肚子吗?”

钱老板这时从粮行里摇着折扇出来,穿着件锦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身后跟着六个提着铁棍的家丁。他斜眼扫过地上的佃农,用扇子指着米堆:“一群泥腿子懂什么?这叫‘陈米养人’,放得越久越养脾胃,禁军爷们吃了才有力气打仗!你们的新米水分大,放不住,能换我这些‘陈米’就算便宜你们了!”

“便宜?”洪承畴突然从粮行后院出来,手里抱着本沾着米糠的账册,是刚才翻粮仓时找到的,“陛下您看,这上面记着‘收新米两百石,换陈米六百石抵租’,还标着‘给侍郎送礼,用陈米充新米,省银三千两’!”

“户部侍郎?”朱由检的声音沉得像积雨云,“你敢拿发霉的米糊弄禁军?”

钱老板脸色变了变,却梗着脖子:“我爹是户部侍郎,他都没说啥,轮得到你多嘴?”他冲家丁使个眼色,“把这些刁民打出去,别让他们的霉气染了我的粮仓!”

家丁们刚举起铁棍,就被孙传庭带来的护卫按住。有个家丁嘴狂,骂道:“你们知道我家老板给侍郎大人送了多少新米吗?够你们这群穷鬼吃十年!”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爹来看看,他儿子是怎么给禁军‘供粮’的。”

杨嗣昌立刻让人去户部传侍郎,钱老板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我爹……他今日查库……”

话没说完,就见户部侍郎被两个侍卫“请”了过来。侍郎见了那堆发霉的米,脚一软差点摔进米堆:“钱大郎!你……你竟用这东西充新米?”

“爹救我!”钱老板扑过去想抱侍郎的腿,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米真不行,里面掺了石子……”

“掺石子?”老汉突然抖着声音喊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精心筛过的新米,粒大饱满,透着莹白的光,“这是我那瞎眼的老伴一粒一粒捡的,你说‘有半粒沙子’,就把米倒在泥里踩,你说掺石子?”

周围的佃农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媳妇掀开麻袋,露出里面的新米,清清爽爽,连米糠都筛得干净:“陛下您看,这才是我们交的米!他给的陈米,煮出来的粥都是苦的!”

钱老板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粮囤后钻,被洪承畴一把揪出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佃农租米,一年共贪粮五百石’,还标着‘将新米高价卖出,用陈米抵租,赚差价两千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直打哆嗦,结结巴巴道:“是……是老板说……佃农们……不敢告官……”

这话一出,佃农们炸了锅,有个老汉举着锄头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被打断肋骨的青年来看病——那青年咳着血,现在还躺在家徒四壁的土炕上——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佃农们处理被铁棍打的伤口。周显给壮年佃农上药时,见他背上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泥土结成了痂,气得药碾子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活命的口粮都抢!”

不到一个时辰,那青年被人用门板抬来了,脸色惨白如纸,每喘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肋骨断了三根,伤及肺腑,得用最好的药材吊着命,不然怕是……”

“用!”朱由检打断他,“太医院的药材不够就去内库取,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人救回来!”

钱老板听到这话,突然瘫在米堆上哭嚎:“我赔!我赔粮!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刚才扣租子的时候怎么不想?”

侍郎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拉着杨嗣昌的袖子求情:“嗣昌,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通融通融,大郎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朱由检指着那青年咳在布上的血,“三条肋骨,一口口血,在你眼里只是‘一时糊涂’?”他对顺天府尹道,“把钱大郎和涉案的家丁、账房全押入大牢,查抄丰裕粮行,新米还给佃农,陈米全部烧毁!户部重新选粮商,以后由佃农们公推诚信商户,谁再敢用陈米充新米,连同验收的人一起问斩!”

“陛下圣明!”佃农们和围观的百姓齐声高喊,有个卖咸菜的老婆婆非要把一坛子新腌的萝卜干塞给朱由检,说配新米粥最香。朱由检笑着让她分给佃农们,看着他们捧着热粥就着萝卜干,眼里的光比米粒还亮,心里踏实得很。

分新米的时候,佃农们互相推让,把最饱满的米往带孩子的人家怀里塞。朱由检看着他们,忽然道:“让这些佃农自己组个行会,就叫‘丰谷行会’,以后给禁军供粮,就由他们自己把关,我信得过他们的良心。”

佃农们听了,哭得直抹泪。老汉哽咽着说:“陛下放心,我们佃农靠土地吃饭,最懂‘一粒米一滴汗’,绝不敢让将士们吃霉米!”

夜里,工坊的院子里生了几堆炭火,佃农们和织工、农户们围坐在一起,喝着温热的米酒。有个佃农说要给行会立块石碑,刻着“掺沙使假者,断其粮”,有个说要请官仓的斗级来教大家辨米,谁也别想糊弄。老汉端着酒碗给朱由检敬酒:“陛下,我们没别的本事,以后种的粮,保证粒粒饱满,仓仓实实,绝不替黑心人卖命,绝不让百姓吃霉米!”

朱由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好,朕等着看你们的丰谷行会,能让这京城的粮仓,再没有掺沙的陈米。”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旁边给众人添酒,杨嗣昌则在登记钱家的家产,准备给受伤的佃农买新的耕牛。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缠着佃农们学扬场,小佃农们耐心地教他们用木锨扇掉谷壳,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饱满的谷粒会沉在底下”。

“陛下您看!”朱慈炤举着把刚扬干净的新米,金灿灿的,在油灯下闪着光,“周哥哥说这米能煮出最香的粥,给受伤的叔叔补身子!”

朱由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五下,夜风带着麦香,院子里的炭火暖得能焐热人心。

杨嗣昌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陛下,户部侍郎是辅政大臣的姻亲,辅政大臣那边刚派人来……”

“让他来。”朱由检望着粮行街的方向,“让他看看这堆霉米,看看佃农们流血的伤口,看看那青年咳的血,他要是还想求情,就把这些发霉的米给他们当饭吃,让他们也尝尝咽沙子的滋味。”

杨嗣昌应声而去,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像落了层霜。

第二天一早,佃农们就在粮行街挂起了“丰谷行会”的牌子,还把那半块发霉的糙米饼嵌在门框上,旁边写着“米可养命,亦可害命”。朱由检让孙传庭给他们打了二十副新粮斗,斗底刻着“丰谷”二字,说要让每一粒米都量得公平。

钱老板被押走的时候,粮行街的百姓扔了一地烂菜叶,砸得他抱头鼠窜,佃农们拍着手叫好,声音能传到禁军大营。侍郎被革了职,抄家时搜出的新米比丰裕粮行的还多,粮仓里甚至藏着几缸银子,百姓们都说这是“天打雷劈,报应不爽”。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粮和医药费,还剩五万两,够给所有佃农买新的稻种了!”

“好。”朱由检道,“让‘实心营造’帮忙修修粮仓,再让‘良心药行’配些防谷瘟的药,别让新粮坏了。”

孙传庭领命,带着佃农们去选稻种,佃农们笑的笑,哭的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疼惜庄稼人的官。

朱由检站在粮行街,看着“丰谷行会”的牌子在阳光下发亮,忽然觉得这清明后的天,虽然还有些凉,却透着股子灌浆的暖意。佃农们在新修的粮仓里忙碌着,老汉教年轻人晒粮,小佃农们则在筛米,谷壳飞扬在风里,却掩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这时,朱慈炤举着束刚抽穗的麦子跑过来,沉甸甸的,压弯了麦秆:“陛下您看!这是用新稻种种的麦子,长得可好了!”

朱由检摸了摸麦穗,饱满得能挤出浆,笑着点头。远处传来碾米的石磨声,吱呀吱呀,像在给这世道的公道,磨着最实在的米。

洪承畴忽然指着村口,一群孩子捧着新蒸的米糕跑过,米糕上撒着红枣,是丰谷行会的佃农们特意蒸的。“陛下您看,连孩子都知道,这米现在是干净的,没有沙子了!”

朱由检望去,只见孩子们举着米糕跑过田埂,笑声混着麦香,像首清甜的歌。风里带着新翻的泥土气,却吹不散那股子踏实的米香。他知道,为民除害不难,难的是让这些靠土地吃饭的人,能凭着血汗换口粮,能让粮仓里堆着实在的希望。就像这粮行街,只要清了霉米,筛净了沙子,就能堆得起粮仓,养得起百姓,撑得起天下的根基。

正看着,孙传庭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块新刻的匾额,上面是老汉亲手写的“仓廪实”,笔力厚重:“陛下,这是丰谷行会给您刻的,说您就是这天下的‘粮心’,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朱由检接过匾额,摸在手里,温润得很,像握着一片良田。他忽然道:“把这匾额挂在行会门口,告诉所有人,这天下的公道,就像这米仓,得一粒一粒堆得实,才能经得住风雨,养得起民心。”

孙传庭笑着应了,转身跑回粮行街。碾米的石磨声越来越响,和着风声、笑声,像是在给这开春的世道,磨着最实在的日子。而那间被查封的丰裕粮行,此刻正被佃农们改成“农桑学堂”,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认谷种、学耕种,里面摆着他们种的新粮,还有那本记满黑心账的册子,旁边写着一行字:“粮是百姓命,心黑必招祸。”

朱慈炤忽然指着天边,一群麻雀落在刚晒好的谷堆上,啄着散落的米粒。“陛下您看!麻雀都来了,说这里的米最香!”

朱由检望去,麻雀在谷堆旁蹦蹦跳跳,像一群会飞的希望。他知道,这希望会越来越多,长满京城的每一寸土地,填进每个人的饭碗里。而远处的禁军大营里,有个士兵正捧着新蒸的米饭,吃得香甜,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忽然,王承恩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封鸡毛信,信封上沾着些微的尘土:“陛下,江南传来急报,说是漕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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