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鏖战
姜文哲和鬼斗魔祖僵持、鏖战的第一天。
南天域上空，金色的剑光与血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永无止境的死亡之海。
姜文哲盘坐于虚空，周身剑河罗盘缓缓旋转。
十六柄灵素仙剑化作漫天剑光，在力之规则与元磁规则的双重加持下。
如同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连绵不绝地斩向三百里外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每一剑落下，都引动方圆千里的天地规则剧烈震荡。
鬼斗魔祖立于半空，骨刃横斩竖劈。
血红色的魂湮规则之力化作一道道匹练，将所有袭来的剑光尽数湮灭。
那湮灭的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让人心悸的恐怖。
剑光触及血光的瞬间不是崩碎。不是炸裂，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这湮灭并非没有代价，每一道剑光消失的同时，鬼斗魔祖周身的血光就会黯淡一分。
那些剑光中蕴含的力之规则与元磁规则，在被湮灭的瞬间会爆发出最后的反抗。
力之规则的“重”会让湮灭的过程变得艰难，元磁规则的“疾”会让湮灭的目标不断偏移。
湮灭一道剑光所需的规则之力，比鬼斗魔祖预想的多了三成不止。
而姜文哲的剑光，无穷无尽。
剑河罗盘的核心阵纹中，那枚天地灵晶正无休止的释天地灵气。
然后由阵法转化为最纯粹的庚金法力，再经力之规则加持、元磁规则引导，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剑气。
这就是天地灵晶的恐怖之处，只要不被摧毁就有无穷无尽的补给。
“该死的人族蝼蚁......。”
鬼斗魔祖咬牙切齿，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记不清自己湮灭了多少道剑光，一千道？一万道？十万道？
每一道剑光都需要消耗他的规则之力，每一道剑光都在蚕食他的魔源。
而他想要反击，却根本打不破那层该死的暗金色防御。
就在刚才，他尝试了一次突袭。
以魂湮规则护体，硬顶着漫天剑光冲向姜文哲。
在距离那人族蝼蚁三百丈时轰出了蓄势已久的一击，六成规则之力全力爆发，足以将一座万丈高山瞬间从世间抹除！
但那一击落在姜文哲身上时，只是让那层暗金色的地皇琥珀甲微微震颤了几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人族蝼蚁甚至没有眨眼，只是随手一挥。
剑河罗盘中便射出三千道剑光，硬生生把他逼回了原位。
“本祖就不信，你能一直撑下去！”
鬼斗魔祖怒吼一声，骨刃狂舞间血光暴涨，将一波袭来的剑光尽数湮灭。
姜文哲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撑下去？
自己当然能撑下去，先不说戊土噬灵体正在以平时百倍的速度吸收大地灵气。
化神期的六库仙贼也在用力，力之规则正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凝实，元磁规则正在与剑河罗盘深度融合。
每时每刻，自己都在变强。
虽然这种变强微不足道，但在这消耗战中。
哪怕一丝一毫的优势，都会被时间放大成决定性的差距。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姜文哲轻声自语，随即再次闭目调息。
剑光，依旧如潮水般涌出。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南天域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蔚蓝的天幕，此刻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虚空裂缝分割成支离破碎的碎片。
那些裂缝大的宽逾千里，横亘整片天空。
小的也有数十丈，密密麻麻地遍布每一寸空间。
阳光透过裂缝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有时是金色的，有时是血红色的，有时干脆是绝对的黑暗。
天地灵气已经彻底紊乱，姜文哲和鬼斗魔祖交战处为中心。
方圆五千万里内，所有的灵气都在疯狂涌动、撕扯、对冲。
有的地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有的地方却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风不再吹拂，水不再流淌。
就连时间和空间，在这片区域内都变得不再稳定。
一座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已经消失了一半。
那是在第二天夜里，一道偏斜的剑气斩中了它。
剑气落下的瞬间，整座山峰从山腰处齐齐断裂。
上半部分轰然倒下，砸在百里之外的大地上。
溅起的烟尘冲上云霄，整整一天一夜才渐渐散去。
一条蜿蜒万里的河流，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那是在第三天清晨，一道湮灭之力扫过。
血红色的光芒触及河面的瞬间，整条河流从源头到入海口，连同河水、河底的淤泥、河岸的岩石。
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留下的只有一道深达百丈的裂谷，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坑。
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裂谷，到处都是被夷为平地的山峦。
曾经巍峨壮丽的山川河流，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而天空中，两道身影依旧在对峙。
金色的剑光依旧如潮水般涌出，血红色的光芒依旧在疯狂湮灭。
一人一魔，一个盘坐虚空，一个立于半空。
隔着三百里的距离，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姜文哲的脸色比三天前苍白了几分，那层地皇琥珀甲依旧稳固，但气息明显弱了一些。
哪怕有戊土噬灵体源源不断吸收大地灵气，三天三夜的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也让自己的心神疲惫到了极点。
眼皮微微发沉，姜文哲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但依旧没有停手。
因为对面的魔祖，比姜文哲更累。
鬼斗魔祖的状态可比姜文哲差多了，那具夺舍而来的魔帝之躯，此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很浅，甚至不足半寸深。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位魔祖最大的羞辱。
鬼斗魔祖的气息紊乱不堪，他的魔源消耗巨大，他的规则之力已经开始出现波动。
但他依旧在撑，因为他不能退。
退了，就意味着输给一个炼虚中期的人族蝼蚁。
意味着被魔界那些老对手嘲笑，意味着他在鬼斗魔祖在魔界的地位一落千丈。
“本祖......绝不会输！”
鬼斗魔祖咬着牙，再次轰出一道湮灭之力，将一波袭来的剑光尽数湮灭。
姜文哲睁开眼，望向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三百里的距离，在他的空间之瞳中清晰可见。
能看到那具魔帝之躯上的每一道裂痕，能看到那血红色光芒中越来越明显的波动，能看到那双血红色眼眸深处的焦躁与不甘。
“你还能撑多久？”
姜文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鬼斗魔祖耳中。
鬼斗魔祖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冷笑道：“撑到把你碎尸万段为止！”
姜文哲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抬起右手，剑河罗盘中再次射出漫天剑光。
但这一次，那些剑光的颜色有些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金色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银青。
那是元磁规则更深层次的融入，是这两天的战斗中姜文哲刚刚领悟的新变化。
鬼斗魔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能感觉到那些剑光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你！”
他来不及说什么，那些剑光已经轰然落下！
轰！！！
血红色的光芒与金青色的剑光疯狂对撞，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万里的虚空裂缝再次扩张，无数混沌之气呼啸而出。
与天地灵气相互撕扯，形成一道道恐怖的空间风暴！
鬼斗魔祖的身形，第一次被震退了百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骨刃，刃身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这......这不可能！”
鬼斗魔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惧。
姜文哲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剑河罗盘再次运转，更多的金青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对峙、消耗战来到了第五天。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
霁雨霞站在窗前望着南天域的方向，整整五天没有合眼。
那片天空下，金色的剑光与血红色的光芒日夜不息地交织、对撞、爆发，每一次都让整片天地为之颤抖。
五天来那道金色的光芒从未减弱，那道血红色的光芒却明显黯淡了许多。
“师祖。”
靳芷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
霁雨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能休息。
自己的夫君正在南天域与魔祖拼命，她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芷柔。”
霁雨霞忽然开口：“你去第七战区，帮玉婵。”
靳芷柔微微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霁雨霞转过身，目光坚定，“魔族那边已经开始集结了。鬼斗被拖住，那些魔帝坐不住了。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发动新一轮攻势。”
“到时候，玉婵那边需要你。”
靳芷柔沉默片刻，然后用力点头：“是，师祖。”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霁雨霞。
“师祖……夫君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霁雨霞望着她，缓缓开口：“他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
“他从不对我食言。”
靳芷柔的眼眶微微泛红，然后用力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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