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面具人
杜衡一早睡眼惺忪,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就去大殿集合,柏长清那边连夜赶制的药已经分好了,今日命他们戌时之前全城人家都要发送下去。
昨日装药的那些人熬了一整夜,天亮都去睡下了,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了四十几名弟子,望着这群人背着满满的箩筐走出大殿,暗角处,霓桑跟霓棠嘴边露出一抹冷笑。
“昨日里安排你的事可都办妥了?”霓棠心里冷哼,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铁定要柏长清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我办事哥哥还不放心么?”霓桑不屑地挑了挑指甲“话说那究竟是什么药?莫不然你想要全城的人给柏长清陪葬?”
霓棠瞪了霓桑一眼,很多次他都怀疑这个蠢女人真的是他亲妹妹吗?眼下沽傀儡一事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及时控制,到时候就不止是燕京城了,恐怕整个盛朝都会沦为炼狱,那时事态一旦失控,可就不是他能控制了得了,只会给自己惹来祸端,所以霓棠只是稍微的,做了点小动作,他要针对的目标,只有柏长清一个人而已。
“死不了人,我给你的只是一点泻药而已。”
霓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还有子佩那小子,务必把他嘴封严实了,此事如若泄漏出去,到时候受罪的可就是你我了。”
“放心。”
霓桑不屑地扭了扭腰身,缓步离开暗巷。
正午街头繁华热闹,人来人往,按照本来的计划行事,木槿蒙了面纱,翻身跃上房顶,早早就躲在不远处暗暗盯着人群中姜零露的身影。
此时姜零露正随着几位青灯阁的弟子挨家挨户发放药材,她的脸也同样掩盖在面纱下,随时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这街上白日永远都是一副热热闹闹,盛世太平的模样,可能因为青灯阁就坐落在燕京的缘故,相比南方,这边永远都是更安逸一些。
木槿站在高处,洋洋洒洒看着地上的人群,满满的烟火气息,远处面馆散发出的香气,街上小孩玩闹的笑声,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平静真实,木槿曾不止一次希望,这种真实与平静会永远永远持续下去。
等了半晌,都没见什么异动,木槿索性坐到屋檐上,目光洋洋洒洒望着地下的人,略一抬眼时,恰巧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正有个戴着面具的奇异之人,一直不远不近暗中跟在姜零露一行人身后。
木槿瞧那人身姿玲珑有段,不难分辨出是个女子,身形似乎也与那日在幻境所见相似。
想着,便飞身跃起,落到巷子里,悄无声息来到那女子身后。
女子也算警觉,就在木槿靠近之时,竟然猛地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你是谁?”木槿问。
那面具人身形往后退了退,却不作答。
“你可认得我?”木槿再次逼问。
“我不认得你,姑娘认错人了。”语毕,那面具人转身就走。
木槿直接挡到她身前,伸手去摘那人戴在脸上的面具,却被那人灵敏躲过,木槿乘胜追击,两人转辗到巷子的最深处,霎时打得不可开交。
这女子确实是身手不凡,竟然能跟木槿打个平手,而且又像是刻意为之一般,堪堪躲避着木槿的眼神,目光从未与她对峙过,木槿今日本就怀有目地,也不与她过多浪费时间,直接抽出无钧,果然那人在看到这把剑后眼中明显划过惊讶。
这一抹讶异闪过,瞬间就暴露了太多信息,木槿笃定眼前的人已经知道了她是谁,并且在很早之前就见过她。
有了无钧在手,面具人明显已经不是木槿的对手,渐渐处于下风,欲想转身逃走,木槿上前去,一把扯下了她的面具。
“是你。”
那人的脸浮现在她眼前,是一张还算秀丽标志的面孔,木槿清清楚楚记得这张脸,是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宿主的脸。
林悦柔脸上的面具被摘掉,心中暗觉不妙,情急之下,忙掏出几枚暗器,那上面个个沾满了剧毒,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是绝不会用这些暗器的,扬手朝着木槿射去,趁她躲闪之余,翻身跃过小巷的围墙逃走,木槿疾步追了上去,来到下一个巷口,只见里面静悄悄,根本找不见了人影。
木槿索性也不追了,折回去,用手帕捡起那几枚落在地上的暗器,转身带回府中。
姜零露用余光瞥见了木槿从暗巷里出来,离开的身影,也随便找了个缘由,一道回家去了。
木槿一路回来书房,将手帕里的暗器放到桌上。
等了半晌,姜零露也回来了。
二人摘下脸上的面纱,姜零露拿来一壶茶给木槿倒了一杯“可抓到那人了?”
木槿摇头“那人身手确实不凡,今日只见到了样貌。”
“可有印象?”
“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孟梓礼,有一次我与柏长清被困幻境,那幻境的宿主,便是我今日见到的那位女子。”
可是在此之前,她确定,它并不认识这位女子,甚至未曾见过。
木槿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暗器“我看这些暗器上都涂抹了剧毒,你方可查查是什么毒。”
“好,我现在便去。”姜零露拿过桌上的暗器,也不耽搁,转身就回了自己房内。
翌日,一早起来,木槿就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出了房门看到夜阑正带着浽之趴在门口,好似正在看热闹一番。
“外头何事?这般吵闹?”
“小姐。”夜阑看到木槿走过来,急忙上前跟她讲道“好像是昨日青灯阁发的药材出了岔子,这些人都是来讨说法的。”
“哦?”木槿挑眉,看了看夜阑“昨日青灯阁送来的药,你们可吃过?”
夜阑摇摇头“我们服用的是阿零姑娘给我们的。”
姜零露昨天为着暗器之事忙到深夜,今日朦朦胧胧间又被外头声响吵醒,她穿好衣裳出来,远远地将木槿和夜阑的对话大致听了个一二,她向来谨慎行事,毕竟夜阑绿阮浽之都是住在府上的亲近之人,所以姜零露昨日并没有让她们服用杜衡送过来的药,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出了事情。
木槿回头,看着姜零露已戴上了面纱,知晓她是想出去探探原因,便跟着她一道出了门。
场面乱哄哄的,两人混进人群中,姜零露寻了两个孩子,替他们诊了片刻的脉,木槿则是开了先机,扫视了几个人的记忆,只见他们昨日从杜衡那里接过药后,确实是正常服用的,可不到半个时辰全部都四肢无力,头痛腹泻起来。
“这是什么造成的。”
“蓝因已经依附在体内,药效还在的,至于为什么会头痛腹泻,大抵是药中被参入了一些其他微毒的草药,才产生这样的效果。”
昨日那些药都是她跟柏长清亲自分好的,按理不会出差错,只是后续装份就交给了青灯阁的其他弟子,显然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事情说大也不大,可是这人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呢?
木槿抬眼,远远看见柏长清正站在青灯阁门外,也走到几个人身前为他们把脉,片刻后又与身后的杜衡耳语了些什么,杜衡点点头,就转身跑开。
待柏长清直起身子而立时,目光零零散散跃过人群,正巧也捕捉到了木槿那双如水的眼眸。
一阵微风吹过,柏长清一身青衣宛如绿荷般站立在人群之上,她盯着木槿,片刻,轻轻摇摇头,便转身回了阁中。
木槿琢磨着她那个摇头的举动,想了一会儿,大抵是那人不希望她再插手吧,便轻笑着唤了唤姜零露,也转身回了府中。
柏长清走在阁中的青石路上,一路思绪纷飞,她十分确定,昨日的药并无任何差错,因为此前她跟姜零露已经把药撒在那些傀儡上确认过,此药确实可用,而方才她替那些人把脉时也探到了药效确实都在其体内起了作用,蓝因草的寒气正已缓慢的速度依附到了众人体内。
究竟为何会有腹泻头痛之状,柏长清心中冷然,多少已经猜到了几分真相,眼前平坦的路忽然被一人挡去,瞥见火红裙摆翻飞,抬头,葛沉吟竟是一脸怒气地来到她身前“柏长清,你怎会这般大意?!父亲正在书房等你。”
柏长清抬眼看她,不发一语,依旧迈着如往常一般平稳的步伐,走来书房,葛沉吟也一路跟在她身侧。
书房中葛平正坐在案前喝茶,眼见霓棠立在他身侧,一脸看好戏地笑容
柏长清对着葛平弯了弯身子,而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门外之事,如何解啊。”葛平慢悠悠喝完了一杯的茶,将茶杯稳稳放在桌上,抬头,目光愠怒地瞧着柏长清。
“有人在药里动过手脚,但无大碍,我已令杜衡对外言说这是药物中所含寒气所致,回去休息一日便可自行恢复。”
“柏大人,这药怎么会被人动过手脚呢?大人可别忘了这药材的配方可是您一手钻研的呀,而且装药时,一百人齐聚一堂,众目睽睽之下,大人觉得是谁有这熊心豹子胆敢乱做手脚呢?大人确定不是你制的这药有问题?”霓棠冷哼,这一次,他势必要好好给柏长清一个下马威。
“药没问题,那日做成之后,我亲自服用过。”柏长清目光淡淡扫过霓棠,不卑不吭道。
“您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有人故意要栽赃你喽?大人说话可小心些,不然就拿出证据。”霓棠面露凶相。
“你说的对,眼下我确实拿不出证据,不过我必定会查明真相。”
“父亲,女儿以为此事也应进一步查清再做定夺。”葛沉吟上前一步,这番说话的模样竟然难得乖巧了几分。
“事情倒是会查,可柏大人要想亲自查案恐怕有几分难度,诸位别忘了,我们青灯阁的戒规。”霓棠依然不忘煽风点火,他苦心积虑了那么久,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了个机会,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柏长清。
“此事尚未查明,如何断定就是柏长清出的差错呢?”葛沉吟道,眸中暗暗含了些火气,她居然能为柏长清说话,这倒让霓棠颇有讶异,不过此事他胸有成竹,就算神仙来求情都没得辩解。
“但眼下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柏大人的问题,所以我们还是应该遵守戒规,之后查明真相,再还柏大人清白也不迟,师父您说呢?”
闻言,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葛平身上,只看到他慢慢起身,凝望了柏长清半晌,终幽幽说道“此事说到底终究是长清的疏忽,身为阁中大人更要以身作则,沉吟,送长清去石坡洞。禁闭半月。”
闻言,柏长清还那般长身玉立着,薄唇抿了抿,不发一语,没有丝毫想要反驳的举动。
倒是葛沉吟一时间愣在原地不可置信,想来父亲一向偏爱柏长清,怎么今日却不分青红皂白,好似纯心站到了她的对立面一般。
听葛平这般下令,霓棠终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以前他总觉得葛平偏心柏长清,如今看来,阁主到底还是公平,这些戒律从青灯阁初创一直保留下来,君主大人设立的规定,还没谁能逃得够。
禁闭半月,霓棠冷哼,青灯阁的禁闭,可有你受得了。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328/4328537/11041559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