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校外的人

“小黑。”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小黑？”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下楼后，走廊里空荡荡的。

猫窝在客厅角落里，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猫窝是空的，只有一团被压扁的绒布，上面还粘着几根黑色的猫毛。

她蹲下来摸了摸，凉的。

“跑哪去了。”宫野志保站起身，在客厅里找了一圈。

沙发底下，没有。

电视柜后面，没有。

窗帘后面，没有。

“小黑！”志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小黑平时最爱蹭她的脚踝，每次她起床都会第一时间跑过来，用脑袋顶她的腿，喵喵叫着要吃的。

今天怎么不见了？

该不会趁他们没关好门跑出去玩了吧？

不对啊，小黑平时最乖了。

宫野志保快步走到玄关。

大门关着，锁扣扣得好好的。

柜上她的鞋和苏墨白的鞋都还在，猫不可能自己开门。

“苏墨白！”宫野志保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皱起眉，走到厨房门口。

推拉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油锅煎东西的滋滋声，还有一股培根的焦香味。

她推开门。

厨房里，苏墨白穿着黑色的家居T恤，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他左手颠着平底锅，锅里的培根边缘卷起，煎得金黄焦脆。

灶台上还有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然后她看到了小黑。

猫猫被苏墨白的右手抓着后颈，整只猫悬在半空中。

苏墨白的手腕在转，猫跟着转。

一圈，两圈，三圈。

小黑的身体在空中画圆，四条腿耷拉着，尾巴垂下来，像一条被甩干的抹布。

猫的脸对着宫野志保，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你在干什么？”

苏墨白转过头，手里还在转猫。

“醒了？”他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早餐马上好。”

“我问你在干什么。”宫野志保走过去，伸手把小黑从他手里抢下来。

猫猫落到她怀里，立刻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身体还在抖，四条腿绷得紧紧的，爪子勾着她的睡衣袖子不放。

“锻炼。”苏墨白把平底锅放回灶台，翻了一下培根。

“这懒猫需要运动。”

“整天趴着不动，会胖。”

“所以你转它？”

“转猫也是运动。”

“你不知道，猫的平衡能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宫野志保低头看怀里的小黑。

猫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很软，像在告状。

“你别听他胡说。”宫野志保摸了摸猫头，“他就是手贱。”

苏墨白耸耸肩，把煎好的培根夹到盘子里，又打了两个鸡蛋进锅。

鸡蛋液碰到热油，立刻在锅底铺开，边缘卷起焦黄的脆边。

宫野志保抱着小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饭。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她低头看小黑，猫猫已经不打颤了，趴在她怀里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粥好了。”苏墨白关掉火，揭开锅盖。

白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花了，表面浮着一层米油。

他用勺子搅了搅，盛了两碗。

“端过去。”

宫野志保放下猫走过去，端起两碗粥。

后面，苏墨白端着培根和鸡蛋过来，又拿了两副碗筷。

他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块培根放到她碗里。“尝尝。”

宫野志保咬了一口。

培根煎得刚好，外焦里嫩，咸香味在嘴里散开。

“还行。”她说。

“还行就是好吃。”苏墨白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小黑走到苏墨白脚边，仰头看着他，叫了一声。

“不给。”苏墨白说。

这b猫啥都想吃。

今天敢吃培根，明天就敢咬人！

小黑又叫了一声。

志保摸了摸猫猫脑袋，“培根咸，猫不能吃。”

小黑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回猫窝，蜷成一团。

宫野志保笑了一声。

确实，小黑最近吃的有点多。

自从买了自动喂食机器后，吃饱了还经常来找他们要零食。

她喝了一口粥，粥很烫，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吃完饭送我上学。”宫野志保说。

“都几点了，还上什么学。”

“下午的课。”

“下午的课再说。”苏墨白毫不在意。

他给学校那几个老师那么多钱，可不是让他们监督他学习的。

他真要考试，在试卷上做个记号，老师还能不给满分？

收钱不办事的，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宫野志保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你今天干嘛？”

“不知道，可能去找琴酒。”

“又去找他？”

“有点事。”

宫野志保没再问。

她吃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推到一边，托着腮看苏墨白吃饭。

他吃饭很快，筷子夹菜的动作很准，扒饭的速度也很快，腮帮子鼓鼓的。

“看什么？”苏墨白头也不抬。

“看你。”

“我好看吗？”

“还行。”

苏墨白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走吧，送你。”

“不去了，下午再说。”

苏墨白看了她一眼，真难得。

他站起来收碗，宫野志保也站起来帮忙。

两人的手在水槽里碰到一起，苏墨白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你去换衣服吧。”他说，“我洗碗。”

宫野志保点点头，走出厨房。

小黑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

不过这次，宫野志保只是摸摸它就走了。

苏墨白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他擦干手，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小黑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盘在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他。

“看什么？”苏墨白从它旁边走过，鞋尖轻轻碰了碰猫屁股。

小黑“喵”了一声，跟在他脚后跟后面，一路跟到玄关。

楼上传来脚步声。

宫野志保从楼梯上走下来，茶色的短发已经梳顺了，翘起来的那几缕用水压下去，还带着点湿意。

她穿着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浅灰色的百褶裙，白色短袜裹住纤细的脚踝，秀足精致。

手里拎着书包，带子太长，拖在楼梯台阶上，一阶一阶地滑下来。

“走吧。”她说。

苏墨白看了她一眼。

校服的裙摆刚好盖住膝盖上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收回目光，拉开门。

宫野志保弯腰换鞋。

小黑从鞋柜上跳下来，蹭着她的腿，尾巴勾住她的脚踝不放。

宫野志保蹲下身，摸了摸猫头。

“在家乖。”她说。

少顷。

苏墨白挂挡，踩油门。

车子滑出车库，汇入门前的路。

阳光很好。

午后的光线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把指针的影子拉长。

宫野志保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

苏墨白伸手拧开收音机。

“滋啦——”一阵电流杂音过后，广播里传出一个女主持人的声音。

“……关于最近八王子市发生的连环爆炸事件，警方最新通报显示，目前已排除燃气泄漏可能，初步定性为刑事案件。”

“警视厅已成立特别调查组，呼吁市民晚间出行注意安全，如发现可疑人员或车辆，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宫野志保听着，没说话。

苏墨白也毫不在意。

反正在这个国家大闹，对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就和尼格种棉花一样天经地义。

很快，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侧是低矮的围墙，墙头爬着绿色的藤蔓。

前面不远就是帝丹（屏蔽词）的侧门，从这条路过去，能避开正门的人流。

苏墨白减速，打转向灯。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型普通，丰田皇冠，深灰色，没有贴膜，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停在侧门对面的马路边，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能看清进出侧门的每一个人。

苏墨白的车速更慢了。

他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打了半圈方向盘，把保时捷停在那辆丰田的后面，车头朝里，车尾朝外，两辆车之间隔了不到三米。

宫野志保一愣，转头看他。“怎么了？”

苏墨白没回答。

他盯着前面那辆丰田的后窗，手指离开方向盘，搭在手刹上。

引擎没熄，排气管在微微颤动。

就在苏墨白准备下车时，那辆车的车头突然往外一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它直接往前窜了出去，拐进侧门对面的小巷，加速很快，不像是在找车位。

苏墨白立刻松手刹，踩油门。

保时捷弹出去，车头紧咬着丰田的车尾，两辆车之间的距离没超过五米。

前面的丰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苏墨白跟进去。

丰田再拐，保时捷再跟。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下午的小路上穿行。

路两侧的房屋往后掠，行道树的影子扫过挡风玻璃，一明一暗。

宫野志保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向微微倾斜。

前面的丰田越开越快，拐出巷子后驶上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公路。

路两侧的房屋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苗圃，视野开阔，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

丰田没有减速的意思。

苏墨白也没减速，保时捷的引擎转速攀升，排气管的声音从低沉变成高亢。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仪表盘。

车速已经超过这条路的限速，但前面那辆丰田同样如此。

终于。

苏墨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他降下驾驶座的车窗，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黑色T恤的领口往后翻。

左手探出窗外，手掌摊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枪管粗大，消音器还没装，冷灰色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砰。”

枪声刺耳。

子弹擦着空气飞出去，精准地打在前方丰田左侧的后视镜上。

塑料和玻璃的碎片炸开，后视镜的壳体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沟渠。

丰田的刹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车速降了一些，从快变成稳，没有再试图加速逃窜。

它在前面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驶上一条土路。

土路不宽，两侧是齐腰高的荒草，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厂房，红砖墙，铁皮屋顶，窗户碎了大半。

这里是个没人的地方。

丰田停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

引擎熄了，车头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苏墨白把保时捷停在丰田的右侧，两车之间隔了不到一米。

他熄了火，没下车。

宫野志保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向那辆丰田。

深灰色的车身，后保险杠上有两道刮痕，车牌是品川的。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涂指甲油。

一个女人的脸露出来。

黑色长发，戴着一副大框墨镜，镜片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上没有口红，皮肤偏白，颧骨有一点高。

宫野志保不认识这张脸。

她侧过头看苏墨白。

苏墨白盯着那个女人，眼神不善，像看一个闯进自家院子偷果子的贼。

女人被他的眼神盯了几秒，先开口了。

“白巧克力马天尼。”

“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偏中性，沙哑，带着一点无奈，“在执行任务，和你无关。”

苏墨白撇嘴，“无关你跑什么？”

女人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

额头上没有皱纹，皮肤紧绷，年纪不大。

“本能反应。”她说，“看到你的车在后面，下意识就踩油门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离去。”

苏墨白盯着她，没接话。

宫野志保站在副驾驶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视线从女人的脸移到苏墨白的侧脸上，又移回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知道苏墨白。

不只是知道，是认识。

苏墨白没戴白色面具，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外套，就穿着普通的家居T恤，开着保时捷，像个翘课带女朋友兜风的大学生。

但这个女人一眼就认出了苏墨白。

组织里的人。

而且知道苏墨白真实长相的代号成员。

这是谁？

“别藏头露尾的了。”苏墨白直起身。

“把你的伪装拆了，反正我女朋友也是组织的人。”

女人沉默了两秒。

她抬手摘下墨镜，露出眼睛。

左眼湛蓝，右眼透明，像一块被水冲刷过的玻璃。

然后她伸手到脑后，解开假发的卡扣。

黑色的长发被整个取下来，露出底下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利落，齐耳，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库拉索。

她也很无奈，白巧这就认出她了。

连车窗都没开，车也是新车，白巧这是怎么知道她的？

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真是个怪物。

宫野志保的眉毛抬了一下。

她见过库拉索，在组织的时候，远远地看过几眼。

朗姆的心腹，行动组的核心成员，那双异色的瞳孔是整个组织里独一份的标志。

但她从没和库拉索说过话，两人分属不同部门，一个搞科研，一个搞行动，业务上没有交集。

库拉索偏过头，看向宫野志保，嘴角扯了一下，算打招呼。

“雪莉。”

宫野志保点点头，没说话。

库拉索转回头，看着苏墨白。

苏墨白还是那副表情，不爽。

“给我个理由。”苏墨白说。

“不然我会找朗姆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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