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凡人（8）
“这是最近新研制出的药丸，我做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实验药效呢，就被这只兔子吃了许多，我也是才知道，这药丸吃多了竟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效果。”
韩立对张铁如是解释，一脸的心有余悸。
张铁看着屋内惨状，没有多想。
他拍着韩立的胳膊安慰，“这么危险的东西，以后可得好好了解清楚药效才成，不然贸然吃下去......”
张铁都不敢去想象后果。
帮着韩立将屋子收拾干净，张铁才离开，墨居仁还没睡，他便到墨居仁屋前说了一下韩立屋中发生的事。
“知道了，这么晚了，快去睡吧。”墨居仁只诧异了一瞬，声音便恢复如常。
另一边，韩立躺到了床上没有睡着，他侧着身体，视线每过不久就会不自觉飘到窗前那盆刚吸收了灵液的绿树上。
他看了许久，那棵树并无太大变化。
为什么那兔子喝了灵液会爆体而亡，这棵树同样浇了灵液，却仍旧好端端的呢？
是二者汲取灵液的方式不同，还是灵液只对特定的东西有用？
成堆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这一夜，韩立注定无眠。
翌日一早，韩立早早起床修炼。
才刚睁眼，他便注意到了窗前那一丈高的小树。
一夜过后，它长高了太多。
韩立翻身下床来到树前，惊奇地看着这棵树。
在晨光下，小树尽情舒展着枝桠，枝干上繁茂的叶片还泛着健康的青绿色泽。
他不自觉摸向腰间，这灵液对植物的催生作用竟然如此神奇？
想到昨夜那只枉死的兔子，韩立想着再找些别的东西试试效果。
只是眼下墨居仁在谷中，他没有急着去做此事。
直到半月后，墨居仁询问了韩立长春功的修炼进度并再次外出，韩立得了机会，才又捉了许多小动物，一一喂了灵液以及按照不同比例稀释过的灵液，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
“竟如此厉害，看来是不能直接服用了。”
韩立这才知晓那灵液的厉害。
倒是经灵液浇灌的药草绿植，长势奇佳。
经过许多天的试验，韩立也渐渐摸清了小绿瓶中灵液的大致用途，以及瓶中灵液生成的规律和沐浴月华才能源源不断生出灵液的限制。
他看着小绿瓶，思索着它往后的用法，清漪敲敲他的手，飘到韩立眼前，晃了晃。
那她呢？
这么些天，她看着韩立的各种试验，颇为眼馋。
小绿瓶夺天地之造化，其产生的灵液对植物的生长有奇效。
清漪的本体是一株兰花，属于植物范畴，照理来说，这灵液对她也是有用的。
她便想着试一试。
谁知韩立一直磨磨唧唧的，真是急死个人。
韩立抬手将玉佩捉到手里，期间玉佩一直在动，周身洋溢着对自己的不满。
他勾了勾唇，先是安抚般轻轻摩挲了几下，才起身往屋子走去，“别着急，咱们去屋里试。”
这些天的试验，他用灵液浇过不少玉石和死物，都无甚变化，想来给漪漪试试也不会有事。
他朝水潭远远瞧了一眼，张铁正在谭边心无旁骛地修炼象甲功。
进了屋，韩立关紧门窗来到桌前，看着欢快等待的清漪，小心翼翼往玉佩上滴了一滴灵液。
滴完，韩立立即屏住呼吸观察玉佩的反应。
一息、两息、三息......
一刻钟过去了，玉佩并无任何反应。
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
韩立抿抿唇，拿起玉佩，“漪漪，可有不适？”
话音落下，屋内的静谧仿佛瞬间被打破，下一瞬，铺天盖地（对韩立而言）的青绿色夹杂着碎金的神异力量顺着韩立的胳膊，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
远远望去，好似一闪闪发光的巨型蚕茧。
韩立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对于此等异象，他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
“漪漪？”
“叫我做什么？”清漪畅快地舒展身体，释放了仿佛解开禁锢般的一部分灵力，下意识答道。
此言一出，屋内两个人都呆住了。
“漪漪，你能说话了？”韩立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欣喜。
清漪没说话，看了看韩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绿瓶，大胆猜测小八一开始说的气运之子的气息，除了韩立本身的气息之外，还包括他开启的金手指。
这不，小绿瓶的灵液一浇，她都能说话了。
清漪飘到韩立眼前，晃了晃，“是呀，我能说话了，你不高兴？”
韩立眸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玉佩，闻言，赶忙摇头，“怎么会？”
他是太高兴了。
自降生起，漪漪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有意识后，他还记得漪漪陪着自己玩耍，其中种种神异之处，他一直很清楚。
衔玉而生此等奇事，纵观整个五里沟，似乎只他一人独有。
父母和自己都猜测他或许是大人物的转世呢。
此刻见了清漪说话，他愈发确定一直以来的猜想。
“哦，高兴就好。”
清漪的灵力顺着韩立周身走过一遭，须臾，又重新回到玉佩之中，眨眼间，先前的异象已不复存在。
“咦，我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这些天的劳累似乎都消失了。”韩立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脚，手脚也好似灵活许多。
清漪飘到韩立头顶，声音淡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往后你要是累了，你就叫我。”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漪漪，方才那阵青......不，是青绿还泛着点点金芒的光是什么东西啊，似乎......很是不同寻常？”韩立顶着玉佩在桌前坐下，又将小绿瓶拿到手里，好奇发问。
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好似还有另外一番景象。
清漪听着韩立的疑问，“那是灵力，”想了想，她从解开禁锢的本体空间随手取了一些东西出来。
“哗啦啦——”
一堆东西从天而降，落到韩立面前。
“......”
韩立身体一紧，下意识想要退后，很快想到许是漪漪的神奇手段，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抬手取了一本书，“这又是什么？”
清漪胡说八道，“仙人的收藏。”
“仙人？”韩立咂摸着这两个字，轻轻摩挲着书本边沿，眼里带着思索，“这世上真有仙人存在么？”
清漪飘到书页上，语气肯定，“当然有。”
韩立又道：“那漪漪也是仙人吗？”
清漪大言不惭，“我是。”
“方才那些书是突然出现的，莫非，便是传闻中的仙家手段袖里乾坤？”说到此处，韩立眼睛都在放光。
“呃......”清漪难得卡顿。
袖里乾坤？
反正她是没见过，应该和她的空间差不多吧？应该吧。
不知道，她不清楚。
清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怎么，你很好奇？”
韩立点头，“当然好奇，那可是仙家手段，不过，这手段是仙人都会，还是只有到达一定境界的仙人才会？”
“看人吧。”清漪完全按照自己的经验去回答。
韩立也是瞬间理解。
这就好比凡间的好东西，比如金银珠宝，往大了说就是金钱、权势、地位，这些东西无疑是珍贵的，可珍贵程度也分人。
纵然珍贵，在有能耐的人眼中，也不过是唾手可得。
清漪又从空间的角落随手取出一个东西扔给韩立。
从天而降的东西！
韩立眼疾手快接住。
“这又是什么？”
韩立打量着手里的小玩意，四四方方的，切割得分外齐整，每个面皆光滑如镜，清晰得可以映出人影。
“袖里乾坤啊，你不是好奇吗？”
虽然接收了世界剧情，清漪对此间的事物也不是全然了解。
她知道在目前的修仙界，修炼者收纳物品用的都是储物袋，容量极其有限，还容易被人顺手收走。
总之就是不够方便，清漪可瞧不上。
“袖里乾坤，居然是这么个东西？”韩立觉得不可思议。
稀奇地看了又看，韩立道：“这可是好东西，漪漪，收起来吧。”
“你不要？”
“......这是给我的？”韩立满脸不可置信，这不是仙人用的吗，他也能用？
看着桌上的书，扉页上写着千人千面，电光石火间，韩立瞬间联想到了墨居仁给他的那本长春功。
瞳孔猛然放大。
“长春功莫非也是仙家秘籍？！”韩立难得失声。
清漪不置可否，“是，也不是。”
她缓缓道：“长春功可算不上什么仙家秘籍，最多就是修仙者入门的基础功法吧，还是最次的那一等。”
修仙者？
又听到一陌生词汇，韩立眼睫动了动。
他倒是想继续问下去，可平日里自己不过是多说几句，漪漪就觉得他吵，还要不耐地打他。
韩立死死克制住了问下去的冲动。
只是不受控制地去想，墨居仁让他修炼这样一本功法，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清漪翻了翻她扔的那堆东西，对韩立道：“长春功不是什么好功法，你随便练练就成，若要正经修炼，还是从这些东西里挑几本去学吧。”
这里面有的是她在原来世界收集的东西，都是各个前辈留给她的，不确定韩立能不能修炼。
好在另外一部分是她在商城捡漏的，据说是某高等位面任务者打包售卖的，是人族的修炼功法。
她试过一些，可以练。
韩立应该用得上。
他早点变厉害，她也能沾点光不是。
要是用不上，那就算了，她不着急。
反正她是不会特意为了韩立去商城消费的。
韩立不知道她的想法，见清漪给了自己这么多好东西，心里盛满感动。
漪漪对自己总是这么好。
“那就谢谢漪漪了。”他说。
韩立起身，动作迅速将桌上放得乱七八糟的书整理好。
看了看手中的“袖里乾坤”，暂时还不清楚用法，打算暂且收起来。
清漪开口指点：“滴血认主，往后它就是你的了。”她飘到那个方块前。
“哦，好。”
韩立是个行动派，就着方块锋利的棱角飞快往手心一滑。
血液融入方块，方块当即消失不见。
韩立并不伤心，闭眼感受了一番，脸上顿时浮起开心的笑。
成功了。
他试着将桌上的书收到空间里，也是一下成功，顺利得不可思议。
“如何？”清漪飘到韩立眼前，询问使用感受。
这东西是她和小八穿越时空时，偶然从时空乱流里抓取到的，抓了不少。
据小八说，这小玩意可以当做空间使用，她没用过也不缺，挂商城卖了几个给其他任务者，使用反馈还不错。
韩立握着玉佩，眼里各种情绪交织，最后汇成一句，“漪漪给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还挺识货？
清漪满意点点头，韩立知道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立从清漪给的书里挑了两本书来修炼。
一本是长生诀。
能不能长生韩立不知道，但看了这个，再看其他的，总觉得差了点。
他是必然要练这个长生诀的。
另一本没什么正经名，里面涵盖了易容、敛气等一系列实用术法，以及最简单的控物、清洁之类的基础入门术法，可以说是海纳百川，也是极其珍贵的。
长春功，目前也还不能舍弃。
算下来，要一同修炼三门功法。
看了剩下的那些书册，韩立想到了一同进入七玄门的张铁和厉飞雨。
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韩立并不是个小气的人。
他拐了个弯将适合两人的书送到了各自手上。
张铁和厉飞雨也悄悄练了起来。
厉飞雨练的是人间武学，那功法毕竟是高等位面来的，效果奇佳，随着功法修炼渐入佳境，曾经因服用抽髓丸留下的后遗症好像逐渐失去了影响。
隔了许久再见厉飞雨，韩立便发现厉飞雨除了身手的提升，整个人气色也好了许多。
“韩立，几天不见，总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
厉飞雨大力拍了拍韩立胳膊，韩立岿然不动，惹得厉飞雨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韩立笑了笑，“你不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张铁在一旁，一时没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慢慢的，好像也明白了。
遂也跟着一起笑了。
张铁整日和韩立朝夕相处，他对韩立又没有任何防备心，他身上发生的一丁点变化韩立都能察觉。
在韩立有意说了许多事之后，张铁对墨居仁的看法慢慢发生了变化。
“不管他要做什么，只要我有了自保的本事，我又何必怕他！”
张铁修炼更加用功了。
韩立修了长生诀，这功法果然不同凡响，刚修了第一层，就能根据灵根对此间灵力的牵引判断出一个人的灵根。
他是木火水土。
张铁是金土木。
韩立为他挑了一门主攻金土方向的练体术，有了象甲功打下的基础，他修炼得还算顺利。
舞岩私通野狼帮时，五感显著增强的韩立和张铁老远就将他们的计划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当即将此事飞鸽传书告诉厉飞雨。
七玄门得到消息提前做了准备，在埋伏之地狠狠重创了野狼帮。
厉飞雨小小升了个职，询问了张铁和韩立的意见，给他们送了许多外面买来的东西。
墨居仁回来了。
看着堂前并排站着的两人，他眯了眯眼，这二人似乎和他离开前不一样了。
张铁从前给人的感觉是憨厚的老实的，这样的人对旁人往往不会有太多防备。
好拿捏，好算计。
如今一看，他依旧是憨厚的，气质却沉稳许多，给人的感觉却不如从前那般好骗了。
墨居仁眼神几不可察沉了下来。
韩立就更不必说了，他才离开不久，他身上那种肉眼可见的畏缩之气已消失大半，就好似突然有了倚仗般，突然就不怕了，胆子也大了。
再细细一看，墨居仁险些笑了，韩立这小子在他面前的那一丝畏缩分明就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
要不是他阅历深厚，险些被他骗了。
说不得从前也是装的。
他开口，语气沉稳还带着笑：“我外出这段时间，谷中可是有事发生？”
张铁挠挠头，“前不久七玄门中有人私通野狼帮，我和韩立被叫去帮忙了。”
韩立点头附和，“野狼帮此次谋算提前败露，门中有了准备，野狼帮损失惨重，门中的人还好，只受了点轻伤，伤口是我和张铁帮着处理的。”
“除了这件事呢？”墨居仁又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张铁和韩立摇摇头，“没了。”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修炼吧。”见问不出，墨居仁便没再问。
无论他们身上发生什么，他要做的事便一定会做成。
墨居仁这次回来一直没有离开。
张铁和韩立都明白，他应该是要下手了。
于是，这些日子里，两人时刻都提着心。
适逢一个雨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墨色苍穹不时映出几道白光，照出一片惨白，整个神手谷陷入一种奇异的氛围。
这夜，神手谷里的人都没有睡着。
墨居仁准备好要用的东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他来到张铁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屋内传来张铁的声音，“是......韩立吗？”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倦意，显然还没入睡。
墨居仁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他声音温和：“刚刚在琢磨一味药材，遇到点事，既然还没睡，便跟为师一道去看看吧。”
张铁的心高高提了起来，眼底藏着深深的惧意。
他这是要动手了吗？
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查看了这些时日修炼出来的在指尖凝聚的微弱黄光，翻身了下床。
“嘎吱——”
房门打开了，张铁脸上扬起若无其事的笑，“师傅，您这么晚还不睡啊。”
墨居仁深深看了他一眼，“近来在编写一本医术精要，忙得忘了时辰。”
稍作寒暄，张铁跟着墨居仁走了，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往后看。
“他要对张铁下手了。”
韩立站在门后，耳朵贴着门听屋外的动静，脸上一片沉凝。
“你准备怎么办？”清漪窝在韩立怀中问他。
韩立摸了摸胸口，轻声道：“墨居仁把我们带回神手谷，一开始就是存了算计，如今图穷匕见，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一直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
清漪点头，实事求是说：“我支持你，你如今的实力已今非昔比，正面对上，墨居仁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韩立心中一暖，拍拍胸口，轻手轻脚出了门。
他来到药房前，听到张铁正被墨居仁逼着试药。
韩立屏息凝神，继续听着。
张铁正与之周旋。
墨居仁态度愈发强硬，张铁仍旧婉拒，他三番五次推辞，终于惹怒墨居仁，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韩立握紧手心，心中暗恨，这老狐狸的嘴真紧，这个时候还是没有透露出准备对他们做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张铁修习了锻体的功法，与墨居仁的交战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只是，阅历差了点，纠缠许久之后仍是露了破绽。
韩立当即破门而入。
有了他的加入，墨居仁没有撑过两个回合。
韩立给他留了口气，他扶起一旁的张铁，看向嘴角溢出鲜血的墨居仁，怒声质问，“你把我们带到神手谷，究竟是为了什么？”
墨居仁看着两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费力地笑着，“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面的两个人冷着脸，没回答。
墨居仁笑着，直直躺在地上，眼睛直视韩立，“也是，你并非蠢人，能发现我的谋算很正常。”
韩立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墨居仁却转了视线，看着空中某一处，他目光很空没有落点，“韩立，你刚刚用的，是仙家术法吧。”
这一句，他说得很肯定。
韩立眼神动了动。
墨居仁不需要他的回答，临了，也懒得去想他为什么会习得长春功之外的其他术法，自顾自说着：“你很好奇我要做什么？”
“你可知，这世间并非你们看到的这样，这世上不只有凡人的存在，还有另一群人，”墨居仁的语气有恍然，也有不甘，“他们的寿命是凡人的许多倍，飞天遁地，劈山填海，无所不能。”
“......知道他们的存在时，我抛妻弃女，不远万里去寻访仙人的存在，可时过半生，终于看到了那么一点希望，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啊......就要实现了啊！”
墨居仁声音愤怒至极。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我，没有灵根的人不能修炼，而我并不具备灵根！”
“呵——”
“老天爷好像总爱戏耍凡人，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我若想要修仙还有其他办法。”
墨居仁眼珠缓缓转了转，看向韩立，“那个办法，就在你身上。”
他笑着，“那人说只要把你这具身体夺过来，我便可以踏上修仙一途。”
韩立瞳孔骤然一缩。
夺走他的身体，这是什么意思？
墨居仁却不理他，“可惜了，居然被你提前发现了，如今技不如人，我认栽，事到如今......”
他轻阖眼眸，长长呼了口气。
“也罢，也罢......”
他嘴里说着认命，可满脸皆是不甘。
察觉自己身上的生机正缓缓流逝，墨居仁终于说起另一件事，“韩立，你运道不错，身具灵根，这修仙的第一道门槛，你可是顺利迈过去了。”
“不过，仙人的存在隐秘之极，他们从不主动与凡人来往，我寻到的那一点痕迹，便已磋磨了半生。”
“你我好歹也是师徒一场，若你不想白白浪费时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那点仙人的踪迹告诉你。”
韩立眼神变了，“你有什么条件？”
墨居仁看出他不知仙人的消息，猜测他方才使的手段是偶然习得，脱口而出，“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韩立蹙眉。
墨居仁急忙解释，“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年轻时为了寻访仙人抛妻弃女，我要你答应的事与她们有关。”
“你说。”韩立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我早早离家，家中妻女独自守着偌大的产业，恐惹心怀不轨之人觊觎，如今听说她们处境已到了危急关头，我用仙人的消息换你护一护她们。”
韩立眉头皱得死紧。
护一护？
这个护要护到什么程度，让他守着他的妻女平安过完一生？
那和蹉跎半生有什么区别。
看不出他的不愿，墨居仁主动退了一步，“不用你看顾终身，只需助她们平安度过此劫就成，若敌人强大到你也束手无策，那你只当我从未提过这个请求。”
“好，我答应了。”韩立见好就收。
墨居仁终于放心，郑重道出仙人曾在太南山出现过的消息，又简单说了墨府的所在和现状，最后又说了余子童的事，还将从余子童那里得到的东西尽数给了韩立。
当天夜里，暴雨还未停歇，墨居仁便咽了气。
之后从他尸身里钻出的狰狞黑影，也被早有准备的韩立灭了。
韩立与张铁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一人暂时留在神手谷，另外一人前往嘉元城。
眼下他们手里都有修炼功法，对于前往太南山的事，两个人都不急。
加之神手谷的事也要告诉厉飞雨一声，让门内提前寻摸一名大夫。
翌日雨停，张铁传信说了墨居仁去世的事。
韩立寻了马车，往墨居仁身上施了个清洁术，带着人赶往嘉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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