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第二天。

天还带着点清冷的白。

草原的风比昨天更干净，掠过的时候，能听见草叶轻轻擦在一起的声音。

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很快上车。

车子驶出县城，重新扎进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没有人多说话。

但车里的人都知道，这一趟，是要回去的。

去昨天那顶帐篷。

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算短。

可当那几顶熟悉的白色帐篷再次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车里的人还是下意识坐直一点。

车子停下。

尘土微微扬起。

帐篷门口的人已经看见他们了。

老爷爷先认出来，抬手遮了一下光，脸上慢慢露出笑。

老奶奶也跟着走出来，步子不快，却明显带着几分惊喜。

“又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灿他们下车，打了声招呼。

还没说几句，后备箱已经被打开。

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下来。

牛羊肉、干货、布料，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一样样摆在地上。

老爷爷老奶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手。

“哎，这不行，这不行——”

语气很急。

手也跟着往外推。

他们往前一步，想把东西重新往车上送。

那种本能的拒绝，很直接。

像是怕收下了，就变了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人去解释太多。

只是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好，动作不快，却很坚定。

老奶奶还想再拦。

李思思已经笑着上前，轻声说了一句。

“就当我们再来吃一顿。”

语气轻，却很自然。

老奶奶愣了一下。

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

最后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嘴上还在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但声音已经软了下去。

东西算是留下了。

气氛却没有变。

还是昨天那种简单、干净的感觉。

就在这时。

车门再次被打开。

几个人从后面搬出另外一批东西。

支架、音箱、线材，一样一样摆出来。

老爷爷看着，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

李思思走过去，笑着解释。

“他想给你们唱首歌。”

她侧了侧身，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苏灿。

老两口顺着看过去。

苏灿正低头整理着设备，动作很自然。

像是在准备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老爷爷“哦”了一声。

脸上的笑慢慢展开。

“那好啊。”

老奶奶也笑了。

眼睛弯起来。

“那我们就听听。”

那种期待，不张扬，却很实在。

设备开始搭。

线被一根一根拉开，插上。

支架立起来，音箱对着草原的方向摆好。

风从侧面吹过来，线轻轻晃动。

大概一个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

姜暖在一旁盯着画面。

耳机压着，低声和工作人员确认参数。

画面、收音、信号，一个一个过。

确认没问题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苏灿。

两人对了一下视线。

姜暖点头。

同时，示意后台。

直播打开。

……

没有预告。

没有倒计时。

节目组的账号直接亮了起来。

画面刚推出来的那一刻。

直播间的人数像是被什么触发了一样，瞬间往上跳。

几秒钟，破万。

然后是十万、百万——

数字还在往上冲。

评论区几乎是同时炸开。

“？？？”

“？？？？？”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开播？”

“我没看错吧？？？”

一连串的问号刷满屏幕。

有人刚点进来，还没看清画面，就先发了一句。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开始迅速观察。

“这不是昨天那个草原吗？”

“帐篷！是昨天那对老人的地方！”

“他们又回去了？？？”

“等等，这架势……要干嘛？”

镜头里。

草原铺开。

风一阵一阵压过去。

音箱、支架已经立好。

苏灿站在中间，低头试了一下吉他的弦。

清脆的一声，在风里荡开。

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弹幕更快地往上涌。

“要唱歌？？？”

“我靠？？直接现场？？？”

“这也太突然了吧！”

“没有预告直接开？？？”

期待在这一刻，被猛地拉高。

所有人都盯着画面。

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

直播很即兴。

设备刚调好，风还在轻轻吹。

苏灿低头拨了两下弦，音色干净地散开。

他抬头，看向镜头，笑了一下。

“大家好。”

没有铺垫，很简单的一句。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得很自然。

“昨天路过这里，蹭了一顿饭。今天特地回来看看。”

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聊天。

镜头顺势转过去。

老爷爷和老奶奶站在一旁，有点不太适应镜头，却还是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动作有点慢，却很认真。

弹幕一下子铺满——

“爷爷奶奶好——”

“这也太可爱了吧！”

“昨天那一幕我还记得！”

“他们真的又回来了……”

镜头很快又拉回苏灿。

他看了一眼旁边堆着的东西，笑了笑。

“带了点吃的、用的，算是一点心意。”

语气依旧很平。

不像是在“送”，更像是在补上昨天没说出口的话。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手指搭在琴弦上。

“另外——”

他抬眼看了一下那对老夫妻，又看回镜头。

“我想给他们唱一首歌。”

话音落下。

直播间像是被点了一下。

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

“我就知道！！！”

“现场写的吗？？？”

“这也太突然了吧！！！”

“草原现场？？爷爷奶奶专属？？？”

滚动的速度一下子快到看不清。

苏灿没有去看屏幕。

他只是低头轻轻调了一下弦，确认音准。

指尖在琴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这首歌——”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叫《当你老了》。”

空气像是轻轻顿了一下。

弹幕还在滚。

却有那么一瞬间，节奏慢了一拍。

“《当你老了》……”

“这名字……”

“完了，有点不敢听了。”

“是写给爷爷奶奶的吗……”

现场也安静下来。

李思思下意识收住了呼吸，视线落在那对老夫妻身上。

老爷爷还站得笔直，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什么。

老奶奶则往前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苏灿身上，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没有人提前知道这首歌。

没有人听过。

但只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人心里慢慢沉下来。

像是有什么情绪，被轻轻碰了一下。

风还在吹。

草一层一层起伏。

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灿身上。

等他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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