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陈立飞注意到蒋倾介绍周文远时短暂的停顿，以及周文远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瞬间了然。
他伸出手：“周先生，你好。”
“陈先生，久仰。”周文远与他握手，力道适中，笑容真诚，“蒋倾经常提起你，说你在云南矿场的项目上帮了大忙。”
“互相帮助而已。”陈立飞谦虚地说。
蒋倾问陈立飞：“要不要我们开车送你回学校？文远开了车来。”
陈立飞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忙你们的。”
“那好，路上小心。”蒋倾也不坚持，“矿场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你。”
“嗯，拜拜蒋倾姐。”
看着蒋倾和周文远并肩离开的背影，陈立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蒋倾在周文远身边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安心和快乐，是装不出来的。
真好。
陈立飞想，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蒋倾，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没有打给许小鱼，而是萧白微。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萧白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喂？”
“微微，是我。”陈立飞说，“我回津港了，刚下飞机。你在哪？我们见个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吗？”
“嗯，要不你找个咖啡厅？”
“……我刚好在你的额工作室附近，就在工作室见吧。”
挂了电话，陈立飞拦了辆出租车。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推开工作室的门，陈立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萧白微。
她确实瘦了很多。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萧白微穿了条浅蓝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材更加单薄。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你来了。”萧白微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陈立飞关上门，走到她面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腹部。
长裙很宽松，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坐吧。”萧白微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立飞坐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孩子怎么样了？”陈立飞问。
“还好。”萧白微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上次住院打了一段时间的黄体酮针，情况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只要定期产检，注意休息，应该没问题。”
陈立飞注意到萧白微眼中闪过的一丝温柔。
那种母性的光芒，让原本冷清的萧白微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原来母亲真的是从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爱那个孩子了。
“那就好。”陈立飞松了口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萧白微看着他，眼神复杂：“陈立飞，你不用这样。我说过，不会用这个孩子绑架你。”
“这不是绑架。”陈立飞认真地说，“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责任。”
萧白微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所以你现在对我的关心，只是因为责任吗？”
陈立飞被问住了。
他想说不是，想说他对她的感情不止是责任，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许小鱼的脸。
“微微，我……”
“算了，不用回答。”萧白微打断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我知道答案。”
彼此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萧白微才重新开口。
“孩子马上满三个月了，需要去医院建档。医生说到时候要办很多手续，还要做一次系统的产检。”
“我陪你去。”陈立飞说，“什么时候？我安排好时间。”
“你不用……”
“我说了，我陪你去。”陈立飞说，“建档需要父母双方的信息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萧白微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如果你实在忙的话，真的不用勉强。我可以找朋友陪我去，或者自己一个人也行。”
“我不忙。”陈立飞说，“就算忙，这件事也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说得很真诚。
在云南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
无论他和萧白微之间是什么关系，无论他和许小鱼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孩子都是无辜的。
作为父亲，他必须承担起应尽的责任。
“那……下周三上午。”萧白微轻声说，“我已经预约了中心妇产医院的号。”
“好，下周三上午，我陪你去。”陈立飞记下时间，“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医生给了一份清单，我发给你。”萧白微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陈立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萧白微发来的产检准备事项。
长长的一条清单，从需要带的证件到注意事项，列得很详细。
“对了，”萧白微忽然想起什么，“医生说，三个月以后，就可以慢慢开始准备婴儿用品了。虽然还有半年多，但有些东西要提前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吗？”陈立飞问，“我个人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这样你住着方便，离医院也近。到时候等孩子出生了，也不会手忙脚乱，总不能让孩子住在出租房里。”
萧白微摇摇头：“买房子太贵了，你是不知道津港的房价，跟我们海市的可不一样……”
陈立飞看了她一眼，不免失笑。
“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他的话没说完，忽然，“啪嗒”一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许小鱼。
一盒蛋糕落在地上，洒落一地，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她天真单纯的眼神在陈立飞的目光中一点点破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小鱼的目光从陈立飞脸上移到萧白微脸上，再移到萧白微放在小腹的手上，最后回到陈立飞身上。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然后是一种慢慢浮现的痛楚。
“小鱼儿……”陈立飞猛地站起身，声音干涩。
许小鱼没有回应。她只是呆呆地站着。
地上的甜品盒子摔开了，里面精致的慕斯蛋糕滑出来，在地上摔得粉碎，奶油和果酱溅了一地。
就像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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