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大婚倒计时
夜色如墨。
镇南侯府后巷,死寂得瘆人。
只有几声寒鸦的啼鸣,凄厉地划破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名护卫连滚带爬地冲出偏院,裤腿早被冷汗浸透,软得像一滩烂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少、少爷居然没杀我们?”护卫甲声音发抖,眼底满是侥幸,“是不是……我们还有活路?”
护卫乙猛地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回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活个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绝望,“你没看见少爷那眼神?那是把我们当成死人了!赶紧收拾东西,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不敢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跌跌撞撞地往后门摸去,只想换身衣服,连夜逃出帝京。
刚拐过回廊,阴影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个个身穿黑袍,身形挺拔,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悄无声息,宛如索命的鬼魅。
“少爷有令,留不得你们。”
领头人的声音沙哑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话音未落,两道寒芒骤然闪过。
噗嗤———
利刃破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两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喉间便炸开一阵剧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很快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黑衣人动作利落得可怕,像拖死狗一样拽起两具尸体,径直走向后院那口废弃的深井。
咚———
一声闷响,尸体坠入井底,涟漪转瞬即逝。
后巷,重归死寂。
正堂内,灯火昏黄。
楚昊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眼皮半垂,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楚萧一身戾气地闯了进来,将那封盖了帝印的休书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爹!”
他咬牙切齿,眼底布满血丝,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贱人失德,让我成了整个帝京的笑柄!那两个奸夫我已经处理了,拓跋缨缨……我要她死!”
楚昊手中的核桃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冷光,只吐出两个字:“糊涂!”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萧心上,让他浑身一僵。
“爹?”楚萧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戾气与不甘,“她给我戴绿帽子,让楚家蒙羞!您让我忍?我忍不了!”
“不忍,你能如何?”
楚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语气沉沉,“你忘了这几年的战火?多少将士埋骨沙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若不是这桩联姻,漠北怎会罢兵休战?
你杀了拓跋缨缨,漠北王必定震怒,当即撕毁盟约!到时候战火再起,天下人唾骂的是我楚家,陛下问责的,也是你!”
楚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可她毁我清誉,我怎能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楚昊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洒在休书上,晕开一片墨痕。
“陛下已准了休书,她拓跋缨缨已是弃妇,颜面尽失便是惩罚!此事,绝不可再提!”
楚萧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疯狂,喉间挤出一声闷哼:“……儿子知道了。”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剧烈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楚萧转身走出正堂,脚步沉重,可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
父亲的话,他听进去了。
可那口恶气,他咽不下。
偏院内,寒意刺骨。
拓跋缨缨蜷缩在床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媚药的余韵早已散去,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在她的脖颈上,让她几近窒息。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
楚萧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婆子。
他手中端着一只黑漆漆的瓷碗,碗里的药汤冒着诡异的黑气,散发着刺鼻的腥苦。
“拓跋缨缨,这是你欠我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毒的冰刃。
拓跋缨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床栏挡住了去路。
“楚萧!陛下已准你休书,你不能杀我!我是漠北公主!你杀了我,漠北必与苍澜开战!”
“战便战!”
楚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猩红,“我楚萧丢的脸,总得用你的血来洗!”
他使了个眼色。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死死捏住拓跋缨缨的下颌,逼迫她张开嘴。
楚萧亲手端起药碗,手腕一倾,那碗黑漆漆的药汤,便一股脑地灌进了她的嘴里。
“咳咳……呕……”
拓跋缨缨剧烈地咳嗽着,苦涩腥臭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呛得她眼泪直流,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难忍。
意识模糊之际,她只听见楚萧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复仇的快意:“放心,没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你。世人只会以为,你是羞愧自戕,死有余辜。”
很快,拓跋缨缨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她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定格在最后的绝望里。
天明时分,她的尸体被裹上破旧的白布,趁着晨雾的掩护,被悄悄运出镇南侯府,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而昨夜,楚萧处理护卫尸体时。
巷口的阴影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苏欢一身素色劲装,身姿纤细,她目光冷冽地看着乱葬岗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让冷傲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楚萧私害漠北公主,罔顾联姻盟约,视天下苍生于不顾。”
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捻住了她被夜风拂乱的一缕青丝。
指腹轻擦而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又藏着几分慑人的冷意。
魏刈就站在她身侧,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冷冽如刀,又透着几分勾人的邪魅。
“早已吩咐下去。”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顺带让人把那口井的痕迹抹了,免得楚昊老狐狸日后想毁尸灭迹,倒打一耙。”
苏欢微微颔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夜的寒凉。
“楚萧偏执,楚昊老谋深算,可他们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会被我们撞破这一切。”
“嗯。”
魏刈低笑一声,他微微俯身,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畔。
“为你搅动这潭浑水,值。”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欢耳尖微热,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默契的锋芒。
“这潭水,该再浑一点了。”
两人并肩隐入更深的阴影,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下寒夜中,悄然流转的极致默契。
······
尚仪府,后花园。
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大长公主身着暗紫团福纹长袄,发髻高耸,赤金点翠步摇衬得她雍容华贵。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魏刈与苏欢,眼中满是慈爱,时不时给苏欢夹一筷子精致点心。
“欢丫头,最近京里不太平,你既要帮景熙打理军务,还要顾着商铺的生意,可别累着身子。”
苏欢含笑谢过,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温婉,看向魏刈时,眼底的锋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有世子在,我省了不少心。”
魏刈抬手,轻轻为她拂去衣袖上的茶沫,动作熟稔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一旁的魏轼放下茶盏,神色和煦,开门见山。
“如今镇南侯府闹出这等事,漠北那边怕是要起波澜,你二人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满帝京谁不知道你们早已心意相通,再拖下去,反倒让人笑话本相不懂疼惜晚辈。”
大长公主立刻附和,眼中满是期盼,从袖中拿出一张红纸,递了过去。
“是啊是啊,我早就让人挑好了几个黄道吉日,皆是天作之合。你俩瞧瞧,是下个月初二,还是十五?”
苏欢抬眸,与魏刈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多言,早已达成共识。
魏刈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
“就定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
魏轼略感诧异,“会不会太急了?府里虽早有准备,可总还想再细致些,不能委屈了欢丫头。”
“不急不行。”
魏刈眸色一沉,隽美邪魅的脸上覆上一层冷冽,“镇南侯府私害漠北公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漠北必定震怒,到时候帝京局势难测。
我要尽快给欢二一个名分,给苏家一个安稳的后盾,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易打苏家的主意。”
他低头,看向苏欢,眼底的冷冽瞬间散去,只剩几分邪魅的宠溺,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况且,晚一天,我怕某些人按捺不住,敢动我的人。”
苏欢心中一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补充道:“我与世子早已心意相通,婚事不过是走个形式。早一日成婚,也能早一日联手稳定局势,免得夜长梦多。”
大长公主闻言,当即拍板,笑得合不拢嘴。
“好!就依你们!一个月后便成婚!”
魏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苏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有些事,总得成婚之后,才能名正言顺地做。”
苏欢脸颊微红,轻轻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没有半分恼怒。
大长公主见状,笑着嗔道:“你这孩子,就会欺负欢丫头。”
魏刈唤来心腹,将早已写好的信笺递过去。
“派最快的信鸽送往江南,让钦敏带着谢聿,一个月后务必回来喝喜酒。
若是晚了,便罚她喝三天三夜,正好给我和欢二助兴。”
心腹领命而去,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对苏二小姐的珍视与纵容。
魏刈重新坐回苏欢身边,为她续上一杯热茶,语气柔和:“郡主那边你无需挂心。这一个月,你安心待在府中,外面的事,交给我。”
苏欢摇摇头,语气坚定:“镇南侯府的事,我得亲自盯着。拓跋缨缨不能白死,楚萧欠的债,总得讨回来。”
“好。”
魏刈没有反驳,只是加重了握她的力道。
“我与你一起。”
大长公主与魏轼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心中皆是欣慰。
这对年轻人智计无双,联手之下,必能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帝京局势。
······
一个月后。
苏府,书房。
锦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喜气,声音都带着雀跃:“小姐!尚仪府那边定下婚期了!一个月后!京里都传开了,人人都说您和世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
苏欢放下手中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与魏刈相识多年,从相互试探到彼此信任,从携手布局到心意相通,这京城的每一寸风云变幻,都刻着他们共同的痕迹。
“知道了。”
苏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语气冷静,“去告诉景熙,让他多调些人手守着府中,同时密切关注漠北那边的动静。我与世子成婚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钻了空子。”
“是!”
锦花应声退下,心中早已认定自家小姐与世子是天作之合,如今婚期已定,只盼着小姐能得偿所愿,一生顺遂。
苏欢指尖摩挲着窗棂,脑海中浮现出魏刈那张隽美邪魅的脸。
危险与安稳并存,算计与真心交织。
他们的爱情,本就生于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之中,唯有携手并肩,才能披荆斩棘。
“世子,这最后的风浪,我们一起扛。”
她轻声低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镇南侯府。
楚萧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拓跋缨缨曾经居住的偏院,眼中满是复仇后的快意。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人知道,是他杀了拓跋缨缨。
没人敢,追究楚家的责任。
可下一秒,一丝不安,却突然爬上心头。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府外,一道关于’镇南侯府私害漠北公主‘的风声,悄然在京城传开。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很快便会传遍大街小巷,传入皇宫,传到漠北。
漠北王得知消息,必会震怒。
皇上得知消息,必会问责。
楚萧眼底的快感,渐渐被浓重的不安取代,手心竟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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