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朕自然忘不了，一辈子都感念皇叔的恩德。”皇帝抬起眼，眸中的不悦一闪即逝。

老亲王显赫威风了大半辈子，心气儿高，谁也不放在眼中，包括他这个一国之君。

他甚至意识不到，眼前的皇帝早已不是那年刚登位时的稚嫩新君。

“正因为感激皇叔，朕在皇叔来之前，已把老三禁足了，希望能让皇叔勉强消些气。”

这个处理结果，端王显然不满意，“只是禁个足，恐怕不够吧？我那外甥搭上的可是命。”

皇帝早预料到他没这么轻易罢休，便耐着性子问道：“那皇叔认为，该如何处置？”

端王迟疑了片刻，阴着脸道：“以命抵命！”

这无疑是一句气话，黎瀚的命再金贵，那也金贵不过皇子。

但他敢说出这样的话，足见没怎么把面前这个皇帝侄子放在眼里。

皇帝皱了皱眉，以尽量平稳的口气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即便真按照皇叔的意思，处死了老三，也无济于事，何况黎瀚仗着皇叔之势，贪赃枉法，胡作非为，本也死不足惜，老三只是办理案件时手段激进了点，并无大错。”

端王怒道：“这分明是诬陷！黎瀚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幼规行矩步，这些年又一直在我手底下当差，一言一行都有我督促，怎么可能干那些事？陛下可不要轻信谗言，冤枉好人。”

“皇叔这么说，有包庇之嫌吧？”皇帝胸中的怒气已经快要涌出来了，他没想到端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瞎话，如此不把他这一国之君当回事。

“并非包庇，只是我了解那个孩子，他不敢乱来，”端王丝毫没有退让之意，言语咄咄逼人，“是三皇子要拉我下水，逼他做伪证诬陷我，他为保住我的清白，走投无路下才撞了墙，我都交了兵权，不再过问政事了，还被三皇子拽着卷入这些是非，这岂是人干的事？陛下还要护着他吗？”

皇帝看着他，眸光渐渐冷了下去，半日没有作声。

正当端王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此事朕自有定夺，皇叔先回去吧。”

“可是……”

“皇叔是听不明白朕的话，还是不愿意听？”

端王喉头一噎，终于察觉到皇帝的情绪有变化，后颈微微发凉。

皇帝一向对他极为尊敬，时间长了，他就真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小辈看了，险些忘了“伴君如伴虎”那句话。

“好，那臣就先回去，等候陛下的定夺。”

说完他行了个礼，缓缓退出了养居殿。

皇帝的脸色冷沉得很是难看，心里暗骂卫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端王虽然暂时走了，但此事还没完，之后肯定还会来闹。

老三再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他总不能真因为黎瀚的死，让他去偿命。

要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揪个人出来替罪，消一消端王的气了。

端王若识好歹，自然会见好就收。

连着半个多月见不着娴妃，卫璇急得吃不下睡不着。

这天黄昏，她在娴妃身边女官的安排下，乔装成一名宫女，混入膳房过来送晚膳的队伍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寝殿。

“娘娘请用汤。”卫璇盛了碗汤，送到娴妃跟前。

躺在榻上小憩的娴妃听见话音，立即便辨认出来，睁眼看过去。

母女俩对视须臾，娴妃坐起身，吩咐道：“你留下伺候本宫用膳就行了，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宫女退到殿外，娴妃神色焦灼地一把拉住女儿，低声说道：“陛下要杀倚繁灭口，你出去后，尽快想办法出趟宫，让倚繁赶紧逃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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