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梁婉音没敢问出心中疑问，福身应了诺，往外退走。

屋里静默良久，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信平侯望着桌上快烧尽的油灯，狠下心肠道：“叫倚繁来吧。”

姜夫人含泪道：“一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别的办法了，”信平侯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急躁地说道，“你要有别的法子，我听你的！”

“我担心……倚繁会恨咱们。”姜夫人右手死死握着炕桌的一角，手背上那条青筋高高凸起。

信平侯在另一边坐下，叹道：“我何尝忍心？可被倚繁记恨，总比失去亲生女儿要好受点。”

倚繁毕竟是别人家的女儿，与他们并无血缘的纽带，未免牵累侯府，必要的时候还能把她逐出家门。

“难道你要送婉儿去认罪？”

“我自然也舍不得。”姜夫人哭出声，到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信平侯听得心软，递了块帕子过去，宽慰道：“等这件事完了，咱们再好好补偿倚繁。”

姜夫人拭去泪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也只能如此了。”

姜倚繁盥漱完毕，临窗坐在案前看书。

院中茉莉花的香气溢入窗缝，伴着书香萦绕室内，格外怡人。

她越看，精神反倒越好了，忽想起明天宫里要来人取药的事，嘱咐芷秋芷兰，说：“明天宫里来人，要是我不在，你们就把那边东窗下矮桌上那只贴了红纸的陶罐拿给他们。”

前两天约好了，明日她要去东宁王府里给王妃复诊。

芷秋答应了，过来劝道：“这都快三更了，小姐快歇着去吧。”

“好。”姜倚繁合上书本，脱了外衫上榻。

只看见小丫头在门上招手，过去问怎么回事。

丫头微喘着气，低声道：“上房的杜妈妈来了，太太叫小姐立刻过去呢，让小姐单独去，不准带人。”

“还不准带人？”芷兰心头诧异，什么事这么神秘？

“杜妈妈人呢？”

丫头指向外头，“还在外面院子里呢。”

芷兰掀帘子出去，来到院中，对杜妈妈道：“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可否明天再过去？”

“不行，”杜妈妈冷着脸，态度十分强硬，“太太找她有很要紧的事要问，不能耽误。”

都这么晚了，能有什么要紧事？纯粹是折腾人。

芷兰憋着火，折返回屋，将话传给姜倚繁。

芷秋直觉不妙，忙说：“小姐，你要当心，这个时辰叫你过去，还这么着急，多半没好事。”

姜倚繁心中有数，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窝着不去也不是办法。

“知道了。”

于是起来穿衣，将头发挽好，略略上了点妆，赶往上房。

院子里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屋里除了姜夫人与信平侯之外，并无第三人，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

姜倚繁走进去，心愈发往心口上提。

“不知爹娘深夜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信平侯动了动唇，却没出声，冲姜夫人摆一摆手，让她先说。

姜夫人拉着姜倚繁坐下，嘴张了半天，方道：“婉儿大祸临头了，如今只有你能救她。”

乍闻此言，姜倚繁眉头一跳，敏锐地联想到了白天十二皇子受伤之事。

“我不明白。”

姜夫人眼眶微红，带了哭腔，“白日里射向十二皇子的那颗石头，是婉儿的。”

方才那片刻的工夫里，姜倚繁已然猜到了。

然她还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母亲会说只有她能救梁婉音。

“这与我何干？”

姜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道：“我们听说，你当时也在现场。”

姜倚繁明白了，面色一变，抽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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