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结束

齐非盯着白小飞歪斜到耳根的嘴角，冷笑一声：“装神弄鬼的把戏。”说罢，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住符纸，手腕一抖，火苗凭空窜起。

江叶看见燃烧的符纸周围，空气像煮沸的沥青般扭曲变形，粘稠的黑暗从虚空中撤退，在火焰边缘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白小飞的脸在热浪中扭曲重组，虫子从空洞的眼眶里喷涌而出，又瞬间化作青烟。

江叶眨眨眼，屋内烟雾散尽，窗边的人也恢复成正常模样，只是那一对乌黑的眼睛仍直勾勾盯着众人，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齐非甩了甩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抬脚朝窗边踱步过去。“不过如此。”今晚过后，俞先生自会知道谁才是最有资格做他徒弟的人。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念叨“总算是结束了”。

胜负已然分明，即便输给齐非，大家心里也都服气。此时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人直打哆嗦，他们只盼着齐非快点做完收尾工作，好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江叶站在原地，握着桃木剑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盯着白小飞僵直的身影，后颈的汗毛突然炸开。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空气仿佛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十分滞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里又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白小飞的脚下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朝着四周扩散。

“小心！”江叶话音未落，可已经太晚了，齐非距离白小飞只剩半步之遥，他探身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白小飞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反应过来时齐非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剥落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齐非！”尖叫声刺破凝滞的空气，有人踉跄着朝倒地的身影扑去，却在半途猛然刹住脚步。

江叶看着那人惊恐地倒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不知何时变成一片血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内顿时炸开锅。要知道这一批学员里，齐非的能力和资质最为出众，此刻他一倒下，众人瞬间没了主心骨。

“快走！”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一窝蜂涌向门口。

混乱中江叶被推搡着撞到墙角，后脑重重磕了一下，磕得眼前金星直冒，好在陈愚一直留意着这边，下意识将人扶住，这才没让她受更重的伤。

“妈的！”脾气暴躁的男生猛地拽住门把手，单薄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却纹丝未动。

“别浪费力气了，我们出不去了，大家都要完了！”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打起精神来，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见实在打不开门，那人放弃挣扎，揉了揉发烫的手心。

众人退到房间中央，形成背对背的防御阵型。江叶握紧桃木剑的手沁出冷汗，锁骨处突然发烫——是茱萸纹。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边，白小飞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晃动的暗红色，哪还有人。

“他去哪了？”带着哭腔的质问在房间里回荡。

江叶的目光扫过墙面，突然发现那些剥落的墙皮正在蠕动，细小的裂痕里仿佛渗出黑色液体，在半空汇成蜿蜒的溪流。她眯着眼睛细看，不是液体，是黑气，只不过过于浓稠，看起来倒是和液体差不多。

“在上面！”江叶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异响，白小飞倒挂着垂落，乌青的手指几乎擦过在场一位女生的头顶。

众人被狠狠吓了一跳，慌乱后退。

江叶边退，边瞅准机会，将背包里的糯米、朱砂、符纸一股脑扔向空中，能想到的咒语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往外爆。

这一套操作似乎对他伤害不大，白小飞像极了潜伏在暗处的野兽，不急着收割猎物的性命，偏要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等到他玩够了，再给予致命一击。

他忽而身形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忽而又裹挟着腥风，唰的一声从头顶倒挂而下，惨白的脸几乎贴上众人惊恐的面容。几次下来，众人脆弱的神经早已不堪重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下降。江叶的睫毛都结了霜，她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却始终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妈的，要杀要剐痛快点，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刷老子玩儿！”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空气狠狠骂道。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白小飞似乎也认同这话，他这一次出现后没有选择消失，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盯着他们笑。

“他这是……不好！”陈愚话还没说完。

白小飞的身体如同充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皮肤被撑到近乎透明，就在众人还在疑惑他这又是哪出，下一秒，膨胀的白小飞就这么水灵灵的在眼前炸开了！

乌黑的血雾朝众人席卷而来，江叶想躲，可这一切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猜到，被这玩意儿沾上一定没好事儿。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碾过地面。

窗外的暗红褪去，月光重又照进屋内，404的房门无风自动，敞开一条缝。

俞同舟一身雪色唐装出现在门口，像批了一层清冷的月光。

从看见他的那一刻，江叶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翻飞，空气中翻涌的黑雾如同见了阳光的雪，瞬间消散无踪。

江叶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听俞同舟说，白小飞并不在本次考核之内，因着这个突发情况考试被迫中断。

此时已经是凌晨，天边泛着纯粹的深蓝，小区外的路灯显得格外昏黄。

出了楼，冷风一吹，江叶又是一个哆嗦，这一晚上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哆嗦。

带队先生站在幸福里社区大门口，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脸色比墙皮还白：“见鬼了……明明只是个低级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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