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成人之美
玉面火猴如同一道红色流光，重新窜回了法坛之上，灵巧地钻入梁进的怀中，蜷缩起身子，用脑袋亲昵地蹭著梁进的手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它没能帮上忙，自然就回来了。
玉面火猴身形已经长得足够大了，但是它同梁进亲近的方式一直改不了。
此时它尽管缩在梁进怀中，可还是挡住了梁进的视线。
梁进只能将它抱在身边，用手抚摸著猴子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目光穿透纱帐，落在那道持剑而立的窈窕身影上。
凤舞站在泥泞的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耳中，是全城震天撼地的欢呼声。
「圣女威武！！！」
「圣女威武！！！」
「圣女威武！！！」
那欢呼声，如同海啸，如同山崩，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震碎。
梁进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士气暴涨。
民心可用。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微微擡起手，朝著法坛下方轻轻招了招。
张游立刻凑了过来，微微躬身，静候指令。
梁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气可用。」
「开战吧。」
张游神色一凛。
战争，确实早已经准备好了。
粮草、军械、兵力、战船一一一切就绪，只等一个时机。
而如今，圣女当著朝廷大军的面，斩杀前来挑衅的二品强者，无疑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开了一个最完美的好头！
「谨遵法旨！」
张游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一名黄巾力士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狂奔而来，他的手中紧紧握著一卷紧急军情，那竹筒上的火漆封印完好无损，却仿佛带著一股灼人的热度！
张游的眉头一皱，急忙迎了上去。
他与那黄巾力士低声交谈了几句，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片刻后，他接过那卷军情，快步返回法坛旁，躬身道：
「启禀仙师一」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有紧急军情。」
「南州……出事了。」
梁进抚摸著玉面火猴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张游。
那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却让张游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急忙低下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南州山林之中，有两万蛮族大军，通过轩河水路，一路北上！」
「其先头部队恐怕……恐怕今日就会到达敏州城了！」
梁进的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那冷意，如同冬日的寒冰，瞬间弥漫开来。
「这也叫「紧急军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张游，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今早你才告诉我，蛮族大军在山林边缘集结。」
「怎么到了下午，就要到达敏州城了？」
前后军情，差异如此之大！
这简直是情报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失误！
张游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急忙解释道：
「仙师息怒！此事……此事确有原因！」
「蛮族大军刚一动，南州府衙就已经飞鸽传书，企图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到敏州。」
「可奈何……」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加急促：
「那蛮族之中，有善于御兽的巫师！他们能操控老鹰，在路线上捕捉信鸽！」
「我们派出的多只信鸽，都……都折损了！」
梁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信鸽被截？
张游继续说道：
「后来青州府衙急忙派驿卒，快马加鞭传递信息。可驿马的速度受山林限制，终究……终究不比水路的速度快！」
他擡起头，看向梁进，眼中满是无奈：
「尤其……蛮族大军的先头部队，他们……他们会飞！」
「根据下面的人说，那些蛮族乘骑巨鸮，能日行千里！许多轻功高超的武者，都远远比不上！」梁进沉默了。
巨鸮。
他在南州见过。
那是戊墟魔君麾下的鸮军一一以巨鸮为坐骑，翱翔天际，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若是遇到鸮军，那除非点燃烽火，否则军情传递的速度，还真的比不上它们的飞行速度。
可问题是
烽火，大多都是用于防备移动速度极快的骑兵。
而四州境内，水网密布，河流纵横，骑兵很难发挥作用。
这就导致四州境内所修建的烽火，寥寥无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南州距离敏州，虽然不算太远，却也并不近。
上一次梁进乘船去南州，也走了数日水路，才进入南州境内。
如今蛮族大军异动，都快要到敏州城了，梁进才收到消息。
这军情，简直是严重滞后，延误战机！
不过，梁进的不满，主要是针对军情滞后。
他倒是没有不满沿途没有人阻拦蛮族大军。
为了对抗朝廷军队，四州境内的主要兵力，都被抽调到了轩河前线。
这就使得四州内部，军事力量极度空虚。
也根本不可能阻拦得住整整两万蛮族大军！
这一次情报上的巨大失误，让梁进已经有了好好整顿太平道情报系统的念头。
「看来，得抽空从长州和京城，调一些人手回来了。」
他心中暗忖。
这个世界，信息传递的方式确实落后一一飞鸽传书，快马加鞭，烽火狼烟，仅此而已。
但梁进有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渠道
【九空无界】。
他在西漠的分身，镇西侯孟星魂，就是依靠【九空无界】，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前线敌军的动向，从而做出最为正确和及时的决断。
在西漠打败黑龙国的战争之中，【九空无界】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敏州这边，梁进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唯独没料到，那无尽大山之中的蛮族，竟然会倾巢而出，连鸮军都出动了！
而太平道之中，在京城和长州的不少信徒，都可以使用【九空无界】。
将他们调动回来，倒是可以防止以后发生类似的情况。
张游见梁进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仙师，蛮族大军来势汹汹，却意图不明……」
「那今日开战之事……是否需要延后？」
梁进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如同冰锥刺入张游心中，让他浑身一颤。
「两万蛮族而已。」
梁进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股啤睨天下的傲然：
「若是他们真的想要进犯一」
「就连他们一并解决。」
「计划不变。」
他一字一顿：
「一刻钟之后，向朝廷大军发动进攻！」
张游心中一凛，随即热血上涌！
「谨遵仙师法旨！」
他躬身行礼，转身匆匆离去。
梁进的视线，越过法坛的纱帐，越过狂欢的人群，望向敏州城的方向。
望向今天他亲自去过的、那座偏僻小院的方向。
「不灵……」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到底是来助我，还是来害我？」
「若是来害我……」
他的眼底，骤然泛起一丝寒意。
那寒意，比方才更加冰冷，更加凌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便万万留不得她！」
巫灵这种人，只能成为朋友。
她心思深沉，手段诡异，掌握著无数令人防不胜防的邪术。
如果她成为敌人
那梁进必须在第一时间，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消灭！
绝不能让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成为日后的隐患！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本体远在京城，却与他心意相通。
【千里追踪】一一启动！
目标：巫灵。
很快，本体已经传来反馈。
梁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也出来凑热闹了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正好看看你一」
「到底有什么心思！」
决斗现场。
一片狼藉。
大地被恐怖的战斗耕犁过一遍又一遍，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巨大的裂痕、翻涌的泥土。
河水从轩河中涌出，灌入那些裂痕之中，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血腥味、泥土味、河水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凤舞站在战场中央，持剑而立。
她已经服用了梁进提前赐予的丹药。
那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滋养著她千疮百孔的身躯。
那渗血的裂口正在缓缓愈合，那透支的经脉正在缓缓恢复，那消耗殆尽的内力正在缓缓滋生。她赢了。
亲手杀了闵谦。
可她的手中，依然紧握著那柄金色的青铜长剑。
她的双目，依然没有半分放松。
她很清楚
强敌，还在对岸。
那连绵不绝的青色军营，那密密麻麻的战船，那隐藏在暗处的无数高手……
战斗，才刚刚开始。
即便有梁进的丹药能够极快恢复，但也需要防备对方突然袭击。
而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凤舞的视线，落在闵谦的尸体上。
那尸体，就躺在不远处，仰面朝天，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她提著剑，朝著闵谦的尸体走去。
杀了人，还要将其头颅彻底斩下，确保其死得不能再死。
这是南州大山里的规矩。
那无尽大山之中，各种精通邪术的巫师、蛊师层出不穷。
遇到这样的敌人，有时候你以为他们死了，可他们未必会死。
有些邪术，能让尸体复活。
有些蛊虫，能操控死人。
只有将头颅彻底斩下，才能确保其真的死了。
尽管闵谦不是山里人，但凤舞的规矩，不会变。
她一步一步，踏著泥泞，走向那具尸体。
当凤舞提剑靠近闵谦尸体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明白了她的意图一
杀人之后，还要补刀！
闵家堡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目眦欲裂！
「不许侮辱我们堡主的尸体！」
怒吼声中，数名闵家堡子弟猛地拔剑，就要冲上去阻拦凤舞！
然而一
迎接他们的，只有黄巾众劈斩而来的刀剑！
「你们堡主都已经死于我们圣女之手，还敢放肆？！」
黄巾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扑向那些闵家堡子弟！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此时此刻，可没人会再惯著这群飞扬跋扈的闵家堡子弟。
他们注定要为之前挑衅总坛、打杀信徒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时之间，闵家堡子弟被砍翻不少，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
「保护好夫人！」
剩余的闵家堡子弟迅速聚拢在一起，将刘梦瑶紧紧保护在中央。
他们背靠著背，刀剑向外，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黄巾众，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刘梦瑶站在人群中央，惊慌失措地看著四周疯狂冲来的黄巾众，看著身边的闵家堡子弟一个接一个被砍翻，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而腥甜。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尖叫，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而那些之前前来拍闵谦马屁、为了求见闵谦一面而献上重礼、竭力讨好的武林人士们一
此刻，却一个个躲在远处，冷眼旁观。
他们对闵家堡众人遭受围攻的事情，视而不见。
甚至，有些人眼中还带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闵谦败亡，一切都变了。
来时，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此时，已沦为人人喊打，无处可逃。
「害堡主者一一死！！！」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闵家堡之中，那名三品境界的长辈飞身而起，如同苍鹰，朝著凤舞猛扑而去！
「妖女！你现在已经虚弱无比，我要你的命！」
那名长辈，须发皆张，眼中满是怨毒！
然而一
他刚一动，一道更快的人影，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横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名持剑老者。
他年约七旬，古铜色的面容刻满岁月风霜，眼角皱纹如刀刻般深邃，白发如霜雪披肩，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眉间凝著经年不散的煞气，周身杀伐之气浓郁至极。
他身穿黄色道袍，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哈哈哈哈哈！」
老者放声大笑，那笑声如同惊雷滚过长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圣女已经斩敌立威，立下不世之功！」
「老夫，又岂能落后啊？」
那闵家堡长辈的瞳孔，骤然收缩！
ü「苍冥剑』沈沧溟？！」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苍冥剑」沈沧溟一一三品巅峰强者，成名数十载，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在武林之中凶名赫赫！他自知不是其对手！
当即，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身形一闪，便要朝著轩河对岸飞去！
「挑衅完我太平道，还想要逃？」
沈沧溟冷笑一声，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瞬间拦截住那长辈的退路！
两人厮杀在一起！
剑光纵横，剑气呼啸！
仅仅几招，那闵家堡长辈便险象环生，左支右绌！
他的功力境界，他的武功招式，比起沈沧溟都差了太多！
要不了多久，他将会丧命于沈沧溟之手！
凤舞没有回头。
她提著剑，一步一步，走到了闵谦的尸体面前。
她低下头，看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眼睛，圆睁著，望著夜空，空洞而无神。
鲜血，从他身下的伤口中流出，咽湿了一大片地面。
她毫不犹豫，擡起手中的金色青铜长剑，就要一剑斩下闵谦的头颅！
突然一！
闵谦那死不瞑目的眼珠，忽然转动！
那双眼珠，缓缓转向凤舞，盯著她！
而他残留鲜血的嘴角，也竞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阴森，诡异，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凤舞大惊失色！
闵谦没死？！
不！
不对！
他已经死了！
她亲手杀的，她亲眼看著他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
当即凤舞眼中闪过果断，手中长剑猛地朝著闵谦斩下！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那破空声，并非是从远处飞来，而是就在凤舞附近骤然响起！
仿佛那袭来之物，早已潜伏在附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一道黑色流光，快如闪电，直指凤舞的背心要害！
凤舞只能将斩下的青铜剑，中途硬生生调转方向，一剑劈向那道黑色流光！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陡然炸开！
火星四溅！
凤舞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那东西被她一剑劈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
那竟然是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诡异甲虫！
那甲虫，犹如是金属和生物的结合体一一它的外壳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比钢铁还要坚硬；而透过破碎的外壳，可以看到内部还残留著昆虫的生物组织，汁液横流！
凤舞的一剑，竟然没能斩开它的外壳！
但凤舞的剑气，却已经震碎了它内部的生物结构，导致它死得不能再死！
「蛊虫？！」
无尽大山之中长大的女子，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此等异虫！
她心中大惊！
有蛊师潜伏在附近！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一
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慈慈窣窣的动静！
凤舞猛地转头！
却见一
闵谦的尸体，竞然跑了!！
是真的跑了！
那具本该已经死透的尸体，此刻却如同一只野兽般，双手双脚著地，疯狂地朝著轩河的方向爬去！那姿态，诡异，可怖，完全不似活人！
眨眼之间，它已经爬到了轩河边，眼看就要跃入那湍急的河水之中！
闵家堡残存的几名子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喜若狂！
「堡主没死！堡主还活著！！！」
「我们还有救！闵家堡还有救！！！」
他们放声高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连已经陷入绝望的刘梦瑶，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双目放光，那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也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之快！
闵谦还活著！
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然而一
凤舞却厉声叱喝：
「究竟是什么人，胆敢以邪术戏耍我？！」
她看得很清楚！
闵谦虽然动了，但他实实在在是死了！
那具尸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之所以还能动，必然是被某种邪术所控制！
听到凤舞的话，闵谦的尸体停住了。
它趴在轩河边，缓缓扭过头，看向凤舞。
那张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小凤凰」
那声音，从闵谦的喉咙里发出，是闵谦的声音无疑，但是却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凤舞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她当年在魔宫之中，也曾见过！
「是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怒：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个魔国国师！
那个曾经辅佐戊墟魔君、以巫蛊之术闻名的女人！
她竟然将手伸到了这敏州之地！
闵谦的尸体森森笑道：
「这个老家伙，前几日在船上，我就早看他不顺眼了。」
「所以暗中给他下了蛊虫，想要他的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却又带著一丝得意：
「但他功力深厚，我的蛊虫虽然藏匿在他身上，却不能轻易引动。否则蛊虫一动，必然会被他的功力震碎。」
「我本打算过两日再解决他，没想到……」
他「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这么短命，竟然死在了小凤凰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他这具尸体可不能浪费了。」
「趁著新鲜，还能修补一下，正好可以做我的材料。」
这一番话，让闵家堡残存的子弟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堡主的尸体在说话，说著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莫非……是刚才的激战，被打伤了脑袋，以至于糊涂了？
刘梦瑶一时之间，也一阵恍惚。
她有一种感觉
此时说话的，并非她所熟悉的夫君，而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的人！
凤舞的双目之中，涌现出熊熊的怒意！
她很清楚，此时跟她说话的，是巫灵！
那个曾经的魔国国师，那个心思深沉、手段诡异的女子！
她没想到，战斗到了最后，自己竟然还被巫灵给耍了一道！
这巫灵，不在南州无尽大山之中，此时跑出来，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正当凤舞准备冲上去，将那具被操控的尸体碎尸万段的时候
法坛之上，梁进的声音缓缓响起：
「凤舞。」
凤舞浑身一震，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那纱帐。
「既然是巫灵魔君所需材……」
梁进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由魔君带走吧。」
「我一直视魔君为至交好友，自然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成人之美。」
凤舞愣住了。
魔君？
巫灵不是魔国国师吗？怎么就成了魔君？
难道……戊墟魔君死后，巫灵继承了他的势力？
她心中涌起无数疑问，却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而闵谦的尸体转过头，望向远处的法坛。
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诡异的笑容。
然后，它冲著法坛的方向，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
它纵身一跃，跃入了湍急的轩河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那具尸体，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河面上缓缓扩散，最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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