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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独你一人能行


第551章  独你一人能行

    刘娥瞥了程琳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要外放宋煊。

    是因为不放心别人去赈灾?

    亦或者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总不能跟那陈尧咨早早勾连在一起,想要报复宋煊?

    刘娥在这件事上有些摸不清楚程琳的一个立场,她认为程琳是有才能的,至少要比钟离瑾强上百倍。

    「你觉得光靠你上书停止所有土木工程和营造活动,并且免除遭受灾害郡县的租税和劳役,还是不够?」

    「回大娘娘,确实是不够的。」

    程琳轻微摇头:「有关地方上灾害,大多都是纸面上所见,我等并没有亲眼看到,那观感大不相同。」

    「地方官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可能会隐瞒一些事情的真相,唯有宋状元这样性格较真之人,才不会看著这些事发生而无动于衷。」

    「臣请宋状元去灾害严重的地方去,也是知道他有管仲之才。」

    「兴许能为当地百姓找出一条活路来,而不是把所有灾民都归入厢军当中苟活于世。」

    目前大宋被记录的造反还是较少的。

    主要是受灾了可以编入厢军,不至于让人饿死。

    但是人也就是苟活,吃饱了更是妄想。

    刘娥轻微颔首:「不急,暂且让宋煊在家多与儿女团聚几日。」

    程琳也没有再次催促,反正大娘娘都答应了,过于逼迫,反倒是觉得不是很好。

    「大娘娘,那节度使那里?」

    江德明低著头躬身询问。

    「既然他有病了,那就让他出去养病吧。」

    刘娥对于赵允让这个被利用之人,也失望透顶。

    不过这段时间总是跳出来一些人那些臣子说一些什么话,他就自动愿意配合。

    那也就是宋煊去了,若是换别人去,赵充让还真不一定会配合。

    谁让小宋太岁凶名在外呢。

    「喏。」  

    江德明得了吩咐之后,自是返回。

    方才得了宋煊教导的赵充让,此时还在回味说的内容呢。

    看样子自己还是小觑了西游记这本书,原来里面埋著这么多没有被人轻易发现的暗坑呢。

    要不是宋煊说没背景的妖怪都被打死了,赵充让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几圈:「我本以为皇宫应该挺凉爽的,怎么住起来是夏天热,冬天冷呢?」

    「宋状元是真的住过的一样,我便是这种感受。」

    赵允让自从被诊断出心病后,他也没有那么多可再隐瞒的了:「尤其是秋日阴风阵阵,我夜里总是睡的不踏实。」

    宋煊轻笑一声:「朱温篡唐将此节度使衙署扩建为皇宫,石敬瑭、石重贵都在此居住,连耶律德光也在此住过,后有刘知远、刘承祐、以及大周太祖、世宗两位皇帝。」

    「每次动乱过后,节度使认为皇宫死的人多吗?」

    「多。」

    赵允让连连颔首,而且他们占据的时间都不够长,许多次都是纵兵大掠,才得到了东京城。

    不喂饱了武夫,那你等著瞧吧。

    「每次东京城百姓不光死的人多,那些武夫还会率人食人,皇宫之地,难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会,会吗?」赵允让的瞳孔都不自觉地瞪大了。

    宋煊轻笑一声:「要知道皇宫在大家的认知当中是最具有财富的地方,乱兵抢杀累了,自然是要吃点肉补充一二的,现点现杀,吃得新鲜。」

    「啊!」

    「有,有,有道理!」

    赵允让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捂著自己的嘴,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就算是周遭那几个侍奉的宫女,那也是被这番话吓到惊慌失措,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的抖动。

    宋状元明明说的不是故事,而是事实,怎么就有了想吐的反应呢?

    赵允让确实觉得皇宫住起来十分地压抑。

    小时候他就这种感觉,还以为是皇家威严给他的压迫感呢。

    原来是那么多的冤魂都聚在此地,那还待个屁啊?

    赵允让不觉得学富五车的宋煊是在欺骗他。

    吃人这种事他早就听闻过。

    太祖皇帝的小舅子以及许多心腹都是如此操作的。

    此举直到太宗皇帝严厉禁止,并且在不断的杀人后,大宋才算是彻底没了这种事实,刹住了食人风气。

    在乱战时期,出现菜人倒是正常的。

    到处都是逃荒,哪有那么多人安心种地?

    但是在没有温饱问题后,却出现食人事件,那才是让人感到最为恶心以及恐怖的陋习。

    在大洋的另一边,那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真的成了没有周礼的「商人」。

    煲仔饭、娃娃菜都是「绅士们」谈笑风生之间优雅点餐的基操。

    文明何在?

    人性何存?

    宋太宗在军事方面不行,但在政务治理上,那还是颇有手段。

    诛杀吃人大将、士卒,强行扭断五代十国遗留下来的不良风气,使得华夏文明重新归于正常。

    宋煊止住脚步,因为他看见江德明来了。

    江德明依旧踏著小碎步走到了进来,十分有礼貌的同宋煊行礼,之后他才跟赵充让说大娘娘的话。

    「臣谢大娘娘。」

    赵充让激动地连忙行礼,江德明则是客气的让开不受礼。

    宋煊倒是没想到刘娥会如此顺遂的同意,他一时间没想清楚刘娥为什么非要自己来了之后,就同意?

    这是她故意让自己时时出头,等她做出什么更加激烈的反应过后,那些反对她的臣子都有了路径依赖,等宋煊来了就好了?

    宋煊觉得自己定然会被刘娥一脚踢出去了,如果她真的想要效仿武后的操作O

    「江都知,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节度使可以随时离开皇宫,主要是大娘娘惦记节度使,才遣人把节度使接来居住。」

    江德明脸上带著惋惜的模样:「不曾想节度使的病情没有好转,反倒是加重了,还是去宫外多养养身体,兴许那市井之风更适合节度使。」

    赵允让连连道谢。

    不管刘娥此时能不能听得到,但他一定要说的。

    他著实不想掺和进这种皇家争斗当中,没有赢的资本和能力。

    宋煊给他说的暗示,赵允让确实听懂了。

    再加上方才的明示,赵充让心中更害怕了。

    他连忙去亲自招呼自己的妻妾,立马随他一同出宫。

    三个妻妾都皆是十分诧异,本来大家都做著点春秋大梦,如何突然就醒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在赵允让找人的时候,江德明看著宋煊:「大娘娘对宋状元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若是旁人来劝,怕是达不到宋状元的这种效果。」

    「劳烦江太监替我谢过大娘娘,我真是来给节度使诊脉看病的,其实也没说什么。」

    宋煊自然没有居功:「这主要是大娘娘思念亲人的缘故。」

    反正这种冠冕堂皇的狗屁理由,随便说说,大家都不会相信的。

    至少有台阶下就成了。

    如今这种情况,那也算是相互妥协才能达到的地步了。

    在宋煊的带领下,赵允让的妻妾也不敢言语。

    她们早就听说过小宋太岁的凶名,只是没想到美梦终究是有断的时刻。

    下一次还能在进来吗?

    相比于赵充让妻妾的不舍留恋频频回眸,出了皇宫大门的赵充让则是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这不是他第一次当皇帝的备胎,心态早就在第一次出宫的时候磨没了。

    方才经历过宋煊的启发,赵允让认为自己就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且绝没有机会登基为帝的。

    连臣子都不会支持他,完全是大娘娘用他来吸引火力的。

    「今日多谢宋状元了。」

    宋煊则是轻笑一声:「节度使在外好好生活,不要想得太多,我观您也是多子多福的面相。」

    「啊?」赵允让惊喜万分:「那我就借宋状元吉言了。」

    赵允让扶著怀孕的妻妾登上马车,回到了许久不曾回的宅子。

    宋煊则是对著两个护卫点头,示意他们把马牵过来,正好回家不耽误吃晚饭。

    皇帝备胎赵允让被宋煊一个人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谁承想宋煊的火力竟然如此之猛。

    以前许多相公们都表示反对,都没有成功,偏偏宋状元从契丹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解决了如此大麻烦。

    毕竟皇帝不居住在宫中,反倒是宗室子居住在宫内,属实是倒反天罡了。

    那段时间大家都猜测大娘娘是怎么想的。

    可大娘娘成了一言堂,许多事都绕过相公们去吩咐,下面的臣子更没有太多的胆子反抗大娘娘。

    反正只要不出现废立皇帝的大乱子就成。

    这件事吕夷简也头疼的很,他在几个相公里是最与刘娥说得上话,且私下关系更加亲密一些。

    吕夷简也劝过,但是大娘娘就不为所动。

    「宋十二他能劝大娘娘改了主意,我倒是一丁点都不意外。」

    吕夷简摸著胡须笑道:「总算是平息了许多人不该有的想法。」

    王曾也不是头一次听吕夷简夸赞宋煊了,自从他的次子跟宋煊一起厮混后,尤其是出使契丹。

    吕夷简就已经有了把宋煊给纳入囊中的一种姿态。

    王曾是不喜欢结党的,这样不利于朝堂的正常发展,今后可能会出现大规模党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即使有利于国家百姓的政策,因为党争那也会被破坏,甚至是故意针对,一刀切的反对。

    「我倒是认为大娘娘她怕是另有所图。」

    王曾的话没有说的太明显,但就是觉得刘娥过于针对宋煊了。

    天要亡之,必先予之。

    晏殊则是无比赞同王曾的话,那位虽然拜佛,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在政治这方面,晏殊认为宋煊还是太嫩了,没有领教过大娘娘的手段。

    晏殊认为大娘娘便是用自己的肩膀作为助力,人为的把宋煊给拔高架起来了。

    此事一出,现在谁都知道大娘娘才是宋煊的靠山!

    真要说同党,那宋煊便只能是大娘娘的臣党。

    今后宋煊他若是公然反对大娘娘,便是不会做人,全然忘了大娘娘的提拔回护之恩。

    天下人都可以反对大娘娘。

    唯独宋煊以及宋庠这二人是最不该反对大娘娘的。

    因为他们两个能中状元,全都是大娘娘的提拔,后来为官那也是重用他们两个。

    宋庠破格提拔就不必说了,连宋煊那也是破格提拔为开封县知县。

    从大宋建立开始,京师赤县就从来没有一个刚刚中了进士,没有过为官治理经验之人,就能被提拔担任赤县知县的位置上的。

    晏殊总觉得大娘娘她在暗中谋划什么,借此来收买宋煊,从而让他闭嘴。

    王曾的话,就算是吕夷简也不会公开反对,只是不言语。

    他一直都想要当正的,又是八面玲珑的人,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吕夷简是绝对不会过于招惹是非的。

    「王相公慎言。」

    此时已经成为副相的陈尧佐开口提了一嘴。

    因为他也是被大娘娘提拔上来的。

    王曾白了他一眼,依旧开口:「我非嫉妒宋十二的举动,只是有些担忧他今后,会被人给利用。

    「不错。」

    张仕逊连连颔首:「是这个道理,年轻人没吃过亏,容易被旁人捧杀落入陷阱之中。」

    「此事晏相公要多与宋十二教导一二,毕竟他也是被你点为解元的。」

    晏殊同样也不想结党,但是张仕逊说的没错。

    宋煊与晏殊之间早就被打上「同党」的标签了,即使他们两个真不是。

    晏殊是不想,且一直都在防备范仲淹他们师徒两个。

    他认为范仲淹他们两个太容易出头了,完全不符合晏殊在朝中当官的理念。

    大家一定要在职责范围内做事,千万不要参与到政治斗争风波里去。

    范仲淹他们两个性格实在是过于直接,不懂得收敛锋芒。

    如今范仲淹因为总是让刘娥还政,遭受排挤,被气得出京任职。

    宋煊好不容易从契丹逃回来,结果一回来就卷入到这种政治漩涡当中。

    晏殊能怎么办?

    他内心也十分地苦恼啊。

    此时的晏殊只能颔首:「我会与他说一说的。」

    张知白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要我说咱们都是老家伙了,哪有宋状元这份心气?」

    「你们一个个都让他老成持重,等他年岁大了,还要老成持重,岂不是一丁点意思都没有。」

    张知白开始吐槽在座的这些人,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最恪守礼仪的晏殊,那也不是拿笏板砸人脑袋吗?

    对于张知白的逐个点名,众人也忍不住发笑。

    但晏殊认为,他还是要把心中的忧虑告诉宋煊。

    相比于范仲淹,晏殊觉得还是年轻的宋煊更容易接受别人的劝告。

    范仲淹比晏殊年岁大,现在他刚刚升任知州,晏殊都已经是紫袍的副相了。

    二人的经历和境遇也完全不同。

    「不过也有许多弹劾宋状元的奏疏,大娘娘那里怕是压下了。」

    陈尧佐看著王曾道:「王相公,若是此事不解决一二,怕是今后还会有人来继续弹劾的。」

    「尤其是那些御史,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在追咬宋状元,仿佛他真的投敌叛国了一样。」

    「此事一经传出,想必会让许多人都冷静下来的。」

    王曾觉得这些都不是事。

    宋煊的性子却是太跳脱了,年轻又受到宠信,嫉妒他的人能从皇宫排到东京城的大门口。

    当然佩服他的人兴许能环城一周,毕竟在他的治理下,许多百姓的生活却是有了改观。

    至少无忧洞以及其余那些结社的歹人都不敢变得光明正大了。

    因为宋煊他是真的抓住你,还要狠狠地折磨你一通。

    别以为进了监狱还能出去吹嘘一二自己的经历。

    改造结束再给你发配流放,让你远离曾经的圈层,有人脉也使不上力。

    现在张方平延续宋煊的政策,依旧压制住了。

    宋庠做的更过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法子。

    不光是棍棒教育同大家打成一片,他还在县衙门口左右各摆上十个笼子。

    抓住人就关进去示众,还要卖破叶子之类的用来百姓投掷出气。

    当然用石头的话,门票的价钱需要更高一些。

    这也是宋庠为了给自己的部下筹集一些奖赏,想出来的办法。

    免得被宋煊在开封县打下的雄厚基础,让祥符县的差距越来越大。

    赵祯得知此事后,眼睛都亮起来了。

    未曾想十二哥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把赵允让这个曾经的「太子」给轰出皇宫来了,让他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但是因为探望他亲娘的事情走漏风声,他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大娘娘埋藏的眼线,而且还不止一个。

    故而现在赵祯在努力地学习,喜怒不形于色这个技能。

    赵祯沉稳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回了屋子继续陪伴张美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晏殊倒是没有下值后就去找宋煊,回家之后先给范仲淹写了封信,让他好好教育一二宋煊。

    今后遇到事不要再强出头了,如今朝堂的氛围过于复杂,他也看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主要是晏殊觉得宋煊过于有主见,光靠著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说服他的。

    范仲淹那也是好好教育过宋煊,对他有教育之恩,那不管怎么讲,宋煊都会听他的建议。

    至少要稳住一段时间。

    宋煊在家中瞧著包拯给他写的信。

    这些曾经的同窗可没少联系,主要是宋煊出使后,消息就中断了,一直都没有回信。

    宋煊在信中瞧见老包分享他的长子出生的喜悦,家里老两口因为这个长子出生,那也是十分的高兴。

    「看样子让你们全家都锻炼身体,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宋煊则是展开信纸回信。

    除了表达对他的祝福以及自己遇到的一些事,还有在契丹的一些见闻。

    「少爷,晏相公在门外等候。」

    宋煊洋洋洒洒的写著他在契丹的见闻,听到汇报放下手中的笔:「请晏相公来书房。」

    「喏。」

    晏殊今日下值的早,他换了便衣来了。

    「晏相公,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宋煊出门迎接:「速速进来消消暑。」

    晏殊早就习惯了宋煊这幅夏日洒脱的穿搭,他走进屋子里,啧啧两声:「你倒是会享受。」

    宋煊轻笑一声,给他倒了杯凉浆:「这不是都跟晏相公学的吗?」

    晏殊小时候家里贫寒一些,但后来宋真宗拿他当几子养,才算是富贵起来了。

    晏殊坐下之后,仔细瞧了瞧:「我听闻你在辽东战场大杀四方,身上没落下什么疤吧?」

    「我受的最重的伤便是冻伤。」

    宋煊伸出双手:「辽东还是太冷了,就算我开春跟著去那也冷,他们没有铁炉子取暖,多是烧牛粪。」

    「罢了。」

    晏殊也不想提这种事,确实被契丹人给扣押掳走:「谁让你在契丹表现的过于优秀了呢。」

    「我只是稍微亮点手段让他们不敢小觑我,不能辱没大宋使者的身份,谁承想那耶律隆绪还想让我留下当他女婿呢?」

    宋煊忍不住吐槽道:「他们契丹人对这种事当真是习以为常,我有些接受不了的。」

    「你接受不了,还把人家契丹公主给拐回来?」

    「我那是报复他。」宋煊嬉皮笑脸的道:「我宋十二何时吃过那么大的亏?

    「」

    「好好好。」晏殊感慨一声:「你宋十二从小便是不肯吃亏的性子,这般盛气凌人,总是会栽跟头的。」

    「我在契丹已经栽过了,虽然他们契丹贵族都是精神汉人,嘴上说著好听的话,但在为人处事上还是更加信奉草原那一套的。」

    宋煊喝了口凉浆:「万一她生下孩子,那我的孩子岂不是成了契丹人,我才是真正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你小子。」

    晏殊忍不住怒斥道:「我一直都以为你小子十分自律,坐怀不乱呢,怎么到了契丹就转了性子?」

    「晏相公,契丹人在我身上用了糖衣爆竹,我这是吃下契丹人给我的糖衣取得信任,然后把爆竹给扔回去。」

    「否则我怎么能哄骗住他们,出其不意的从千军万马的大营当中跑回来呢?」

    晏殊觉得宋煊不应该被美色所吸引,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宋煊在东京城连青楼都不去的,晏殊都还时不时的要光顾一二呢。

    所以晏殊才会生气宋煊为什么会被契丹那种蛮夷女子所吸引。

    但是宋煊给出的理由,让晏殊觉得宋煊如此做,那是正确的。

    「算你聪慧,带回了她,免得汉家血脉流落在外,受到契丹人影响,最后成长为契丹人。」

    晏殊也喝了口凉浆,又放下:「我这次来是经过那些相公们的劝说,好好劝劝你。」

    「劝我什么?」

    宋煊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表示洗耳恭听。

    「当然是你一人之力,就说服大娘娘把赵允让给放出宫外,避免了许多流言蜚语的传播。」

    晏殊对于这件事也是十分的头疼,他没想到大娘娘还会搞出这种冷饭新炒的狠活。

    「自从官家拜谒帝陵回来之后,大娘娘就做出了不少对官家的限制,你可是知晓其中缘故?」

    「我?」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放下:「我那个时候一心研究契丹的弱点,为今后收回燕云十六州做准备,我怎么知道东京城内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还是皇宫,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那我宋十二早就成了大宋皇帝,而不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

    晏殊瞪了他一眼,这种话是能拿来随便打趣的吗?

    尤其是你宋煊的岳父可是武将,你又在辽东展现出来了自己的勇武,还同武夫亲近。

    再加上如今大宋也是孤儿寡母的状态,宋煊虽然是状元出身,但也应该注意,不该同武人走得过近,免得被他们所裹挟。

    反倒会害了自己,他们没那么多脑子去想明天以及家族今后如何如何。

    全都是想著我今日爽了,明日等醒了再说呗。

    「闭嘴。」晏殊都忍不住指责道:「我说宋状元,您今后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谈?」

    「瞧瞧你浑身上下的样子,有一丝状元郎的形象吗?」

    「我看你是被契丹人影响了,有了几丝胡人的气息,真该去外面好好搓搓澡,免得带坏了你的儿子。」

    「哈哈哈。」宋煊又给晏殊填凉浆:「还是晏相公关心我,我再其余人面前可不会如此放松的。」

    「他们想听我这种大逆不道之言,都听不到的。」

    「我也不想听。」晏殊忍不住长叹一声:「我今日来也不是同你插科打诨的。」

    「晏相公有话直言。」

    「你有没有想过大娘娘为什么别人的面子都不给,偏偏就独给你宋煊一个人的面子?」

    宋煊放下手中的放著凉浆的茶壶:「确实,我心中也一直都没想明白。」

    「他为什么?」

    「她当然是想要利用你啊!」

    晏殊极为严肃地道:「你是她提拔,就算你是被官家点为状元的,但是说到底是大娘娘垂帘听政,做出决定的是她,要不然宋庠也成不了状元。」

    「世人都认为你深受大娘娘的恩情,再加上此事一出,谁不认为你是太后一党的?」

    宋煊赞同地点点头:「若非晏相公提醒,我当真没想过这么多。」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我又不是神童!」

    听到宋煊的谦虚至此,晏殊眼里露出疑色,就你还不是神童?

    不说你八岁讨生活独当一面的事,就算是弱冠之年横压大宋许多进士,那也足以证明宋煊的聪慧了。

    「宋十二,我懒得与你争辩这种小事。」

    晏殊又靠在椅子上:「反正该说的话我都给你挑明了,现在你不要什么事都冲锋在前。」

    「我没有。」

    「你还没有?」晏殊指了指皇宫:「那赵允让。」

    「我真没跟大娘娘说这事。」

    宋煊给晏殊倒了杯凉浆:「赵允让名不正言不顺居住在皇宫那件事我没有劝谏,只是去请求找赵允让谈一谈。」

    「哦?」

    晏殊倒是想要听听怎么回事。

    随著宋煊的讲述,晏殊捏著胡须静静思考。

    莫不是大娘娘早就想要算计宋煊了。

    就笃定宋煊得到消息后,忍不住必然会劝谏。

    结果宋煊不接茬,大娘娘还主动给了他台阶下,硬生生把这件事的功劳安在宋煊头上,帮助他大涨威名。

    生怕他出使契丹被扣押后,众人都把他给忘了?

    「你觉得是你用所谓的心病智谋以及什么西游记故事的暗示,让赵允让承认自己有病,大娘娘才让他离开的?」

    「我觉得至少有六成的缘由吧。」

    「天真。」

    晏殊鄙视地看了宋煊一眼,在政治斗争面前,宋十二还是太嫩了。

    这份功劳,可以肯定,便是属于宋煊的,别人再怎么劝谏反对,都无用。

    「大娘娘是想要利用你做大事啊?」

    「她难不成还想效仿武周旧事不成?」

    「极有可能。」晏殊对于此事也颇为担忧:「我现在都摸不准也猜不透了。」

    「你我还是小孩子不成,猜来猜去的?」

    宋煊轻笑一声:「我现在巴不得她就干这种事呢。」

    「你?」

    晏殊大为不解,盯著宋煊:「难不成你还想做那来俊臣之流不成?」

    「官家已经弱冠之年了,我在这个时候就横压大宋所有学子连中三元了。」

    宋煊脸上带著严肃之色:「可是官家却越来越像个傀儡,大娘娘不允许他接触朝政,也不允许他接触朝中重臣。」

    「长此以往,这大宋皇室还姓赵吗?」

    「不姓赵还能姓什么?」

    「其实姓宋也可以的。」宋煊嘿嘿的笑著:「我只怕大家都不接受,毕竟大宋朝宗室不姓宋有点说不过去。」

    晏殊被气得连忙喝光了杯中的凉浆,自己给自己顺气。

    「你小子休要胡言乱语。」

    晏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大娘娘她想要称帝,我宋十二真的是想要在她背后推一把的。」

    宋煊脸上少了玩笑之色:「如此才能加快官家亲政的可能,否则磨磨叽叽的,等她岁数越大,胆子越小,而官家也被越囚禁越荒废。」

    「将来大宋的掌权者,怕是会更烂呐。」

    晏殊立即明白宋煊的意思了,他嫌弃现在进度太慢了,巴不得更加激进呢。

    「宋十二,从我认识你起,你的文章和人就是个激进性子,到现在你还没有改变。」

    晏殊沉吟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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