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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日子


躺在床上的萧封戟还是那副紧闭着双眼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萧公爷也对这样的情形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又看了两眼萧封戟,问了一下萧封戟的情况,便打算离去了。

“阿春,你还要留在这里吗?”萧公爷看柳拂春没有要挪动步子的想法,不由得问道。

柳拂春点了点头。

萧公爷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孙子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但那张脸确实是还有点用处,说不定柳拂春看着看着,还真看上了呢?

这么一想,萧公爷赶紧离开了萧封戟的卧房,把空间留给柳拂春和萧封戟。

不过萧公爷努力的方向注定是错的,纵然萧封戟的确是丰神俊朗,但在柳拂春的眼里,和世间的其他人并无不同。而容貌俊秀与否,也不是她心动的条件。

不如说,她现在对长得好看的男人充满警惕,因为裴青衍也生得十分好看,当年她就是在裴青衍一张张笑脸中沦陷的。

颇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柳拂春还和昨天一样,慢慢坐在了床边,她没什么波动的眼神落在萧封戟身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被子里把萧封戟的手掏出来。

萧封戟的手很大,白皙,也骨节分明,但这双手并不细腻,常年握着刀剑的地方更是布满了厚厚的茧子,还有不少纵横交错的,已经掉痂了的,细密伤痕。

柳拂春抓着萧封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低声道:“若你能醒来,我们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行,我不对你抱有期待,你也别对我抱有期待。”

她原先想着若是萧封戟醒不过来最好,但这样对萧公爷太残忍了,她受萧公爷恩惠,不应该这样诅咒萧封戟。

所以她希望萧封戟醒过来,但不要干涉她,共同把这个孩子养育长大就行,貌合神离她也不在意。

在海上浮沉的萧封戟又听到了那个女子的声音,说什么“做夫妻”,“有期待”什么的,断断续续萧封戟也听得不太真切。

蓦地,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明明自己坐在那根浮木上,手上空无一物,可他分明觉得自己的手贴在了一处温热的地方,触感有点像丝绸,像是贴在了什么人的衣服上。

会是那个说话的女子吗?

她是自己的妻子吗?真的还有人愿意嫁给现在的自己吗?她是什么模样,性子又如何?

对了,之前这个女子说过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还有了孩子,只是他没了这段记忆,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萧封戟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想要离开的欲望,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波浪,想要将他吞噬。

而手上的触感也很快消失不见,萧封戟赤手空拳,被海浪拍到海里,只能抱着那根救命的浮木,不松手。

柳拂春见萧封戟的额头不明显地皱了起来,像是在遭受噩梦侵扰一样。柳拂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抚平了萧封戟的眉头。

“为了爷爷,萧将军还是快点醒吧。”

柳拂春叹了口气,不再多留,起身离开了这里。

婚事有条不紊地在进行,因为婚期刚好赶在过年的时候,所以萧公爷说要热热闹闹的,怎么热闹怎么来。但时间上并没有特别充足,所以这段时间国公府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柳拂春这个孕妇每天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嫁衣也不用她绣,婚事也不用她操心,更不用出门参加什么宴会,她只用在成亲那天把自己送到凌霜院就行。

她没事就会去找母亲说话,偶尔会去宫里陪陪太后,因着月份越来越大,太后也不会拉着她比划两招了,反而会和她说些家常,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在边境的时候。

柳暄在拜访了几个友人后,成功进入国子监做了一名夫子,他和柳夫人在离拂花巷不远的春风巷买了一座宅子,比柳霄渊的那个宅子要大上不少。

而明通帝得知柳家有重回京城的意愿后心情颇为不错,借着赏柳霄渊的名头,实则是把当年柳家的东西重新还了回去。

沈家和裴家也没再来找过柳拂春,听说是沈南意现在在家里绣嫁衣,而柳家重回京城的消息也不是秘密,在柳暄和柳霄渊有意无意地透露下,他们和柳拂春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了。

最后能和柳拂春扯上关系的事情也被人斩断,两家哪还有脸去找柳拂春。

裴青衍更是自顾不暇,虽然事情主要原因也不是出在他身上,但毕竟他的做法也有问题,同僚也好,上司也好,还是说看在萧公爷的份上也好,多多少少也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至于那群从猎场上擒获的刺客,嘴咬得死紧,受尽了酷刑也没说什么。不说何人指使也不说到底要做什么,若不是那两人板上钉钉无可抵赖的蓝眼睛,恐怕一点线索都没有。

明通帝有心向西戎讨一个说法,但西戎那边也死不承认,一个劲地说那两个蓝眼睛的人除了蓝色眼睛外,不能证明他们是西戎人。

奈何现在大越的国力并非鼎盛,之前连年的征战已经将国力拖得大不如前,也就是这两年休养生息才恢复了不少。明通帝想和西戎开战,但是一想到大越如今的情形,又忍住了,只是勒令西戎一定要给个说法。

初雪落下的时候,柳拂春也迎来了自己十九岁的生辰。

中午同萧公爷一起用过膳后,又被裹得厚厚的,去了一趟宫里,见了太后,明通帝也在,收了贵重的生辰贺礼。

临近晚膳时分的时候,柳拂春从宫里出来,没有回护国公府,而是去了春风巷。

肚子已经隆起来的柳拂春即使穿着厚厚的冬装也掩盖不了,她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每一步也走得十分小心,生怕打滑。

早在门口等她的柳霄渊一看她下了马车,马上迎上去:“小妹可算是来了,爹和娘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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