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利益的追求
凉风阵阵的房间里，乐正和杜修迎面相望。
杜修的态度看起来是那么的坚定不可动摇，这种反应让乐正稍有些不悦，他不想让局面发展的太过紧绷，出声劝诱：“杜修，请你冷静下来，别带着敌意或者针对性的目光看待我，那样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很冷静，也没有冲动。”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都放松下来，别去谈那么多严肃的事情，说说各自怎么样？”
杜修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你想说什么？”
“首先来谈谈你对我的看法吧，虽然我们见面不多，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初步的评价往往最准确。”
杜修坐在桌边，扭头看向窗外的院子，平静的说道：“你不像个坏人，虽然到目前为止的三次见面，你都扮演着阴谋家的角色，可是从你做的事情，说过的话来看，你不坏，至少不会心狠手辣，残忍无情，不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点我同意，是非二字远远概括不了世上的事情，正义的白，邪恶的黑也永远不会单独存在于谁身上，各种颜色的交织混合，才是人！”
“对，有血有肉，会哭会痛，会善会恶，这才是人，谁也逃脱不了，不过你比大多数人更纯粹些，你是个商人！”
乐正轻笑起来，拍了拍袖子将腿翘起，然后侧身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慢慢倾倒：“商人不也是人吗？而且，你也经营着自己的店铺，同样是商人。”
“商人和商人间也有差别，我不够优秀也不够纯粹，你不一样，你是先商后人，利益大于人性。”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夸奖。”
“那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抛开这次的事情不说，你的所有行动都不是为了某种虚幻的想法和无意义的冲动，而是为了真实的去获取什么，那种东西就叫利益。
当然了，你的眼里，利益肯定不止财富，强大的同伴、坚实的后台、长久且无忧的环境，这些都是你追求的利益。所以第一次，你盯上了李轻文，用各种方法试探我和朋友之间的情感深厚，我想，你的计划中肯定有暗中拉拢她们这一步吧？”
乐正将茶杯递给杜修，点头道：“对，只有危险的环境下才能看到真实的感情，如果她们碰到危险后选择退让，那就说明跟你关系一般，拉拢的机会就大多了，不过那次，我显然低估了你们的关系。”
“不过你并没有吃亏。”
“当然了，经商是门深奥的学问，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太多，我认为最关键的地方不是获取利益，而是不受损。”
杜修看着乐正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出声讥讽道：“这就是你的行动准则？可惜很多事情并不受你控制，哪怕你拥有更多的帮手，更严密的陷阱，可第二次还是同样被人当成了池中鱼。”
“所以才说经商困难，人算毕竟不是天算，意外和机遇都是不期而至，那次行动让我至今还在后悔，不止没有获取想要的利益，反而损失了大量的资源，同时也招惹了难缠的对手。”
说到这，杜修反问道：“我很奇怪，你就没想过去跟秀秀合作？”
“当然想过，只是那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轻文根本不给我周旋的机会，当谈判的初期就没有建立良好的印象时，哪怕后续的交谈看起来很顺利，可有根刺，始终扎在心里，那根刺或许不起眼，可往往会要了人命。”
乐正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饮茶道：“这些都是经验告诉我的，再加上轻文不喜欢秀秀，考虑这两者的风险，秀秀这个盟友是彻底走远了，而且，人家也看不上我。”
“最后那点才是关键吧？”
乐正不置可否，笑着道：“现在已经是封神大战最精彩最盛大的时候了，神明会像雨后春笋般不断涌出，局面也会以不可预料的速度发展，再不趁着眼前的平静寻找机遇，那往后的损失就不可估计了。”
“可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事在人为，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乐正看到杜修的表情变化，伸手道：“你先别急着抵触，认真想想，谁不需要利益？你寻找不少志同道合的人，不就是为了让那个梦想成真吗？
这就是你的利益，你和我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利益而努力。”
“我跟你不同，至少我用的方法不像你那样。”
“我没觉得自己的方法有什么不正确的地方，我是希望尽可能多的获取利益，可你见到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吗？轻文的离开不是我利诱和逼迫，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这次呢？”
“杜修，你该不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明白我为什么实施这个项目吧？”
“不就是为了压迫我，让我明白财富和权利的力量，而不是再去坚持为神明争取自由的梦想吗？”
“你既然明白，那你还觉得我的方法卑劣吗？”
乐正的情绪稍显激动，眼神也渐渐锐利起来，道：“我不会毁了江城珍贵的绿荫区，不会将这片罕见的绿地变为钢铁森林，我顶着家族巨大的压力和质疑去实施这个根本没什么利益可赚的项目，给所有人开出最优惠的条件，用一个商人根本不会用的态度和方式去像你证明一个道理——现实是不可逃避的！”
杜修皱着眉头思索这番话，不得不承认，乐正没有做出直接性的伤害行为，方法也不像个只为赚钱的商人。
“我承认，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个意外，是谁也没料到的矛盾激化，那不是我授意的，我为张可爱的遭遇感到难过和内疚，也愿意用各种方式进行弥补。”
“弥补？你觉得什么东西都可以弥补吗？”杜修心里没由得恼怒起来。
“这点，你和我的价值观不同，我们不谈，说些别的，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逼迫你的不是我，也不是这个项目，而是现实，是那些你熟悉的邻居，是人人都无法抗拒并且渴望的利益啊！”
乐正身子前倾，认真看着杜修，缓缓道：“这就是现实，你的坚持和抗争一旦侵犯了他人的利益，他们是不会在乎你的，你相信吗？再过几天，你们还不愿意答应拆迁的话，他们会采取更恶劣的行为。”
杜修眼中一凝，气势汹汹的抬头看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做了什么？我做了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不掺杂私人感情，我没有教唆他们，没有利诱他们，是利益驱使了他们，这就是不可阻挡的现实，你觉得自己比现实更强硬吗？你大可试试，这就是我给你的机会！”
“那些邻居的行为确实不受你指使，可利益却被你放大了。”
“那又怎么样？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现实有多冷酷，神明的存在不过是昙花一现，为了那么短暂的时光去招惹那么多敌人，甚至把性命赌上，简直是愚蠢。”
“我的坚持在你看来很愚蠢，你的想法在我看来则毫无人性。”
乐正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情绪已经渐渐平复，忽然问道：“杜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大学毕业之后你想从事什么？”
“这些和你有关吗？”
“和我无关，可是和你有关。你不妨想一想，当你大学毕业，你想继续经营店铺，或者将它壮大，可是却发现困难重重，经济、人脉、关系，各方面都压迫着你，而这时，伯父伯母已经年老，身体稍有不如意，你该怎么办？
那时候你可以指望谁？已经早早离你远去的神明吗？他们或许听得到你的祈求和呼唤，可他们有能力帮助你吗？帮你赚钱，帮你支付房费、车费、医药费？他们能吗？”
杜修沉默下来。
“你想坚持的梦想确实很伟大，它太热血太激情澎湃了，可那只是少年人的冲动，为你带不来半点收益。而利用这个珍贵的机会，用神通为自己打下基础，创造人力不可及的优势，结交强大的同伴，这将会让你受益一生！”
乐正看着表情逐渐低落下来的杜修，声音放缓，道：“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人生苦短，我们需要负责任的地方太多太多了，而我们又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强大起来，你现在拥有着谁也无法媲美的资源，不利用，不珍惜，那就是对你这一生最大的亵渎和侮辱！”
杜修很久都没有说话，内心正在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改变从来都不容易，可是向现实屈服并不丢人，人人都很现实，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反而会更体面！”
听完这话，杜修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这种体面太昂贵了，我受不起！”
说完，杜修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乐正并不吃惊也不失望，慢慢站起来，跟着杜修走出房门，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杜修，时间和经验会为你指引方向，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前，你和我一直是朋友。”
“我又不叫利益，你去找它当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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