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投喂皇鱼，重大发现
回到岸上时，牛有铁的衣服都被溅起来的巨浪打湿透了，连木舟都差点被掀翻。
“看来投鱼饵这活计，还不轻省啊！”他抖着头发上的水珠自言自语道。
“还行吧。”耿虎凑过来笑着道：“天热衣服打湿了还凉快哩，就只是冬季不好受，能把人冷死。”
停顿了下，便一本正经起来，“其实吧，经过这些天的投喂，我发现这些皇鱼都挺能吃，你看，刚刚我给喂了十来市斤鱼料，吃的连个渣都没剩，现又喂了这么多，它们还是吃不饱一样。”
笑了笑，最后打趣一句，“你看这些家伙，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来的一样。”
“只要它们肯吃，这比啥都好。”牛有铁满意地点点头，“屯里的粮快见底了，现在一天就先给喂两到三次，等我买了粮回来，再好好喂。”
“这个……没问题，呃对了，另外我想给你说个事，你可以尝试着往鱼料里加些杂草，光给吃细面精肉太浪费了，好坏咱可以先试试再说，万一……”
耿虎语重心长，“还有，我再建议你不用刻意放很多大嘴鱼肉，麸皮也可以适量的减少一些，多搭一些便宜的秸秆粉，万一它们还是肯吃的话，咱不就能省下很多粮了嘛，还能省下不少肉哩，你觉得咋样？”
“嗯，我之前想过这样做，怕它们不吃就没敢试。”牛有铁说，一边看着耿虎的眼睛，对他的建议倍感欣慰。
“不吃啥不吃！”耿虎无语笑了，但很快正经起来，“一开始是有点不认食的可能，但是现在你看嘛，一个个像饿狼一样，简直是抢食，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它们会不吃。”
“好好，回去了我就试着弄。”牛有铁笑了笑说，一边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光起膀子，站在太阳光下面晒暖暖。
经过刚刚的投喂，他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大皇鱼狼吞虎咽般的吃法，简直可以用凶残来形容！
耿虎说的也没错，如果继续照这样的奢侈方式投喂下去，确实很浪费，成本自然也会增多。
不过他相信等它们对这种鱼饵产生了依赖，再在饲料上面偷工减料，混合杂草也好麸皮也罢，它们可能就不再会抗拒或干脆不吃，当然就算抗拒也不太会抗拒的那么明显。
此时，耿虎的衣服也打湿完了，他也脱了下来，腿上就只剩下一条满是补丁的红线裤，湿淋淋的粘在腿上，尤其是裆部看着就叫牛有铁难受。
“脱了吧，线裤都湿成那样了，放太阳下晒干了再穿。”牛有铁好心说道。
一边也把他自己身上打湿的裤子脱下来晒，俗话说，不经别人苦不懂其中味，在这荒无人烟的河滩边，尤其头顶上还罩着大太阳，还有什么能比光着舒服呢？
随即，他便找了一块晒得温温热热的青石板满脸惬意地挺上去。
“呵呵……”
耿虎欣慰地笑了笑，终于有人懂他了。
便不再顾忌那些所谓的世风三俗，一股脑脱下线裤，让自己健硕的美体大方地迎向热辣辣的大太阳。
“站过去点，你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把我太阳挡完了！”牛有铁耍笑似得嚷一句。
“哦哦！”耿虎不好意思一笑，走去了一边，和牛有铁一样也找了块干净的青石板挺了上去。
这时候，牛有银和他父亲，以及俩侄子牛黑军和牛新荣，他们父子几个去了木屋背后的树林里砍伐树木，准备用作围栏。
河滩上现在就只剩下牛有铁和耿虎俩人，他们无拘无束，惬意洒然，一边慢悠悠搓身上的泥垢，一边欣赏各自身上的肌肉块头，时不时将目光游移至黑水面上看一两眼。
此时，黑水面上有不少大皇鱼在悠闲地游来游去，有的把露出水面透气，有的游到水域中央，调皮的，突然来一个神龙摆尾，把水搅动的惊涛骇浪，水波四起。
就这样，俩人闲适地挺躺了一阵子，牛有铁便主动跟耿虎聊打猎的事。
“耿虎啊，问你个事儿。”牛有铁率先道。
“哦……啥事？”耿虎转过脸看向牛有铁。
“除了野狼之外，你还会不会模仿其他野物的叫声？比如老虎啦，山猫啦，还有一些狍子之类的野物。”
“会，这些都会。”耿虎得意，不假思索道：“只要是我听到的声音，一般都能模仿得出来。”
“哦，那还可以。”牛有铁状若无意，“那……是这样，接下来我打算去秦岭深山里走一趟。”
“准备去打啥呀？”耿虎挠了挠晒黑的背，坐了起来。
“具体打啥我也不清楚，反正秦岭深山里野物多，你知道的嘛！”
“嗯，这个知道。”
“所以具体打啥，就碰到啥打啥。”
“那你打算啥时候去？”耿虎关心起来，见牛有铁还在思忖什么，他接又道：“那去的时候，咱都一起么！”
“是一起去。”牛有铁说：“至于具体啥时候去，暂时我还没决定。”
“那砖瓦厂的事，你不管啦？”耿虎率真地问。
“不管？呵呵，咋可能不管嘛！”牛有铁给惹笑了。
他翻了个身，接着说道：“畔子那边姚贵财帮我看管着，基本上也没啥大问题，现在就是挖土方需要点时间，又用不到技术，现场只有有人盯着，不怠工就没事，等土方挖好，施工的时候我再去不迟，当然去不去也一样，他们该弄啥还是弄啥。”
“哦，那还行，只要人能抽出身就很好，咱就能进山打牲了。”耿虎笑了笑。
“嗯。”牛有铁点点头。
“这次开砖瓦厂能花不少钱吧？”
“嗯，是要花不少钱哩。”
“多少啊……大概！”耿虎开始好奇起来。
牛有铁随意亮出四根手指。
耿虎好奇猜道：“四？四千？”
“四万！”牛有铁不假思索道：“至少得四万块钱打底，再往多了说，后面实验阶段，可能还要买煤，请更多工人，也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哩。”
“哦！”耿虎勉强相信下，咽了口唾沫，看着皮肤黝黑的牛有铁，怦然间竟莫名的替他感到悲哀，“开砖瓦厂确实……太烧钱了！”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他要是能有四万块钱，还种什么劳什子的地，早都跑去享受花花世界了，天天带媳妇孩子下馆子，进城游山玩水，想买什么买什么，为所欲为……
看耿虎天真的样子，牛有铁接着又趁热打铁道：“其实开砖瓦厂，前期就是个无底洞，投多少都不够，后期也不知道效益如何，总之谁都很难保证赚到钱，所以咱要进山打牲，赚钱补窟窿，好给砖瓦厂托底。”
“哦，那你哪来这么多钱啊？四万块……天神爷！我感觉我十辈子都赚不到。”
牛有铁笑了笑，随口道：“贷款啊！不贷款我也没有。”
“贷款？呵呵，你本事可真大！换我，打死都不敢碰贷款。”耿虎笑了笑。
随即，一脸崇拜地瞅着牛有铁，对眼前这个老同学是越看越顺眼，同时也不由地心生敬佩……
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一边开着砖瓦厂，还一边养着皇鱼，手下还管着几十上百个员工，还一边要进山打猎，这生活……也是没谁了，话说干部人家的子弟都没有像他这么潇洒的。
还盖厦房，买电视机，买收音机，买自行车，三蹦子……这年代谁家要是能拥有这其中的一件就都算是活的很好了。
看耿虎默然无声发起呆来，当然也可能是在享受太阳光，牛有铁便没再说话，动身往河边走去。
就在刚刚，他大脑中猛然闪过一个疑念——鱼卵！
他知道，现如今已是四月天，天气转暖已有些时日了，这时候大多数鱼类都已到了产卵旺季，照此规律，大鳇鱼会不会也要产卵呢？
他如此琢磨起来。
事实上，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要想养殖皇鱼，首先就得把产卵和生崽这些事搞明白，不然投入再多精力也白搭。
此时，岸边仍有剧烈的浪头潮起潮落，水花都溅到了十米开外的杂草丛里。
来到岸边，牛有铁驻足，下意识往黑水之中凝望，强烈的直觉冥冥之中启示他，皇鱼可能要产卵了。
在太阳光的斜射下，水下的景物都赫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各种奇形怪状的珊瑚石，水草，淤泥，沙子，鹅卵石，小型鲤科类鱼，以及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藻类植物，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巧妙地形成一个鲜活的海底世界。
偶有一两条摆动着巨大鱼鳍的皇鱼宛如深海潜艇般游过，衬得水下骤然变得阴森、恐怖。
凝眸细望了片刻，没发现鱼卵的痕迹，牛有铁便挪开地方，往水域壶口方向走去。
这时，耿虎穿上有些潮湿的衣服，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铁蛋，你去那儿弄啥？”
牛有铁回头瞅了耿虎一眼，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这些天你们喂皇鱼的时候，在岸边，或水下面有没有看到啥东西。”他指的是鱼卵，尽管这样问着，心里却也没有抱太多希望。
“啥，啥东西呀？”
“鱼卵。”牛有铁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差不多有二号子弹里的钢珠那么大。”
前世他见过部分种类鱼的鱼卵，有小的像针尖大的，有黄豆大的，有胡豆大的，也有牛眼睛一般大的，总之有个规律，鱼越大，鱼卵就越大，自然，像大皇鱼这种体量的鱼，卵子肯定不会小。
就这么简单比划了一下，耿虎很快就明悟并激动道：“你说鱼卵……呃，这水底下可有不少哩！”
“水底下？”牛有铁重视起来。
“是啊，前几天我下水里去的时候，看到了，太阳光一照，水底下的石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我还以为是石头上长出来的啥东西！没咋上心。”
“在哪里？”
“那儿，还有那儿……还有……还有那儿。”耿虎抬手给牛有铁指着四面八方的水域，最终手指落到投喂鱼料的水域附近，说道：“那儿的水下面最多，好像所有皇鱼都把卵产到那儿了。”
“哦，那儿的水可不浅啊！”牛有铁皱眉道。
“嗯，深得很，但是太阳一照，水下的东西都很清晰。”
“那行，我去看看。”
牛有铁便拿了长矛，又划舟朝那片水域游去，耿虎紧随其后。
许是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活动，这水下的皇鱼不再主动朝水面上的木舟发起偷袭，相反，还有意无意地游走避开木舟的视野。
就在刚刚，牛有铁和耿虎的木舟停定的水域下方，原来藏着两条皇鱼，一大一小，看到木舟游来，它们就提前游向另一边水域躲起来。
“看来这些皇鱼开始怕人了！”牛有铁开口感慨地道。
“就是，一个个都很会看人眼色，知道人不好惹。”耿虎笑道。
“学聪明了么！”牛有铁陪笑。
耿虎微俯下身，往水下面瞅了瞅，很快他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鱼卵，忙对牛有铁道：“铁蛋你看……那里！”
他指着眼前不到两米远处的水面下方。
“哦！”
牛有铁顺着太阳光斜射的角度望过去，也很快看到了水下面的东西，准确说那是一个个圆溜溜的类似牛眼睛一般大小的半透明珠子，牢牢扒在珊瑚石上，有大有小，最小的不过豌豆大，最大的却有一只鹅蛋那么大。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皇鱼卵？”牛有铁又惊又喜。
想到什么，恍然又莫名心生疑窦，心说万一它们不是鱼卵的话，他又该要失望透顶一整天。
这时，耿虎凑近了说道：“铁蛋，刚刚给你这么一提醒，我脑子一下子都灵光了，原来这些圆球球就是皇鱼的卵啊！”
看耿虎眼神如此坚信，这让牛有铁感到欣慰，没理由再怀疑，他略沉吟一下，便说：“好，下去弄几个上来研究研究。”
说完，深呼吸三口，攥紧长矛，猛一头扎入了水中。
经过一天大太阳的暴晒，水温此时不冷不热，刚刚好，牛有铁下到水中也没有冷到不适的感觉。
水面上，看牛有铁扎入水中，耿虎不好意思龟缩在水上，便也跟着潜入了水中。
牛有铁此时脑袋朝下，双脚猛蹬，花了不到五六秒钟就潜入了大约五六米深的水底，身子悬浮在水中，伸出空出的右手麻利地从石头上抠下一颗颗小圆球，握在手中感觉就像是鱼的眼睛，粘连石头的位置絮絮落落，还黏连着一串类似海藻一样的软滑流体物。
牛有铁手大，攥了满满一把，也没数抠了多少颗，回头发现几条皇鱼正鸡贼地盯着他看，那猩红的拳头般大的巨眼，那有着他胳膊粗的长长的触须，弯弯绕绕慵懒地悬浮在水中，整个身子半隐蔽在巨石背后……
牛有铁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怦然间心里就是一阵发怵，他没敢逗留，双腿猛一下蹬，原地翻了个跟头，迅速浮出水面。
噗哈……
吐出口鼻中的浑水，爬到木舟上坐下来。
这一趟水下的，让牛有铁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头发现耿虎的木舟空着，正疑神疑鬼之时，眼前的水面上忽地冒出一个人头。
“呃……”
牛有铁轻微地被吓了一跳，勉强挤出笑说：“你也下水去了！”
“嗯，你下去之后我跟着就下去了。”耿虎眯着眼睛道，同时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上半身在水中一起一伏。
“弄到卵子没？”
“弄到了。”耿虎得意道，奋力游了几下，来到牛有铁的木舟跟前，把手摊开，软囊囊的，一大把都是卵子，还混合着各种绿的发黑的藻类植物，腥臭味十足。
牛有铁一个一个分拣出来，和他抠下的鱼卵放一起。
“可以了，这种圆球应该就是卵子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了下，发现它软囊囊的，还颇具弹性。
又拿到太阳光下照着细看了看，发现这灰色透明膜内竟赫然出现一个类似鲫鱼的迷你雏形。
这一下，把牛有铁高兴坏了，他彻底笃定这些球状物就是皇鱼的卵。
“铁蛋，你看半天，到底是不是啊？感觉你不太专业啊！”耿虎耍笑似的道，一边将木舟划到牛有铁跟前，与他的并排靠拢。
“是的，就是皇鱼的卵子。”牛有铁确认道。
“哦，那这东西是不是就能像勺把喽一样，孵出皇鱼儿子？”
“皇鱼卵肯定能孵出皇鱼儿子呀！”牛有铁笑着道。
“那咱把这东西弄出来咋孵呀！？”
“这个还不简单啊，放水里就可以了。”牛有铁含糊其辞道。
此时，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感觉这片小小的水域之中，马上就能爆满皇鱼。
“是这样，走，咱先回去。”牛有铁急道：“在岸边弄一块水塘子，把圆里圆圈，用石头箍起来，然后咱和黑军一起下水里去弄卵，弄上来就放水塘子里，叫它们自动孵。”
说着，起身要走。
耿虎跟着道：“放水塘子里——呃，这跟放水底有啥区别？”
牛有铁笑了笑，解释道：“这个区别可大了，你看这些卵子，在水下面，大嘴鱼那么多，它们不偷吃啊？再说，即便是它们成功地孵出来了，可还没活两天，就成大嘴鱼嘴里的食物了，当然即便是躲避的好，侥幸长大一些，可也难逃不被皇鱼吃呀！”
“哦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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